有八匹蛟头狮身的山林蛮兽,悬空林海之上。
御兽门的太上长老身穿海蓝袍,坐着悬停的蛟狮,远远看着落下的灰尘,最终挥挥手,返回了原地。
巨斧宗与蛇鞭帮也是如此,见危机解除,并肩临到宫殿废墟边上,气势不凡。
宫殿废墟深入地下百米,凌空天上的御兽门太上长老,低头看到了打坐的庞鹏一人,问道:“就是他触发了动静?”
御兽门长老回答:“可能,这大凶之地千万年也没人进过,看他年纪不大,想来是误入其内的。”
御兽门太上长老将神识放出,只觉一座坚硬巨城拦在途中,不让他探查下方情况,“这下麻烦了,那宝物跟那少年融合一体了,再难分开!”
“啊?!”
“这如何是好,是要杀了那少年?”
“不。”蓝袍飘飘的太上长老,捋了捋雪白长须,由心笑道:“那少年的体质,被神秘血液改造的翻天覆地,已是一代天骄,为何杀鸡取卵呢?”
旁边,有长老问:“您的意思是说,带他去御兽门修仙?”
“太上长老,咱们御兽门,虽是御兽起身,可却不代表能培养与兽血融合了的人类,这件事,恐怕有些困难。”
“迂腐!”那位太上长老直接说道:“有你们这些长老,御兽门才真有麻烦!那少年如今已有天纵资质,何愁不会崛起?待到他成为一代霸主之际,便是我御兽门在极尽仙洲称王之时,眼前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往后可就再难寻到了。”
也不听周边人的劝导,身穿蓝袍的御兽门太上长老,直接跃下蛟狮,如仙人般临到了下方,站在盘坐于宫殿废墟上的庞鹏身边。
就在这时,巨斧宗与蛇鞭帮也看到了庞鹏的盘坐身影,摇头可惜,如果是宝贝,他们尚可争取一二,可竟是一个少年,他们无资源无背景,自知无法与修仙大势力——御兽门,争取那少年的归属权。
时间无多,若再拖延下去,必定会有更加强大的势力到来。
御兽门太上长老眼露喜爱之色,一副溺爱的模样,问道:“你可愿随我而走?”
庞鹏拍了拍腰间,张开眼眸,顿时有金白圣光射出,他问道:“去哪?”
“去御兽门修仙!”
随后,庞鹏跟随御兽门太上长老而走,前者被后者捏着肩膀,飞到了半空中,坐落在蛟狮背上。
大难不死的少年,低头环顾四周,却未在山林下看到他,便心中自语:“人呢?”
御兽门太上长老驾驭另一匹蛟狮,上前问道:“你在找什么?”
庞鹏对视他的眼睛,肯定道:“我晚三十个呼吸过去。”
见他如此坚定的目光,蓝袍老者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说道:“希望快些,其他势力已经被惊动,不可想象,他们会不会对你施行杀鸡取卵,但你若加入我御兽门,不仅不会这样做,更会全力栽培你!你要知道,我御兽门背后的势力,可是不灭妖洲内的万妖洞天!”
庞鹏点点头,说道:“知道的。”
御兽门势力率先离开,化作七匹长虹,直奔而去。
随后,巨斧宗与蛇鞭帮见事情已过,便也离开此地,消失无踪。
见此情况,邓太淳立即走出山岳之后,伸手对天空中坐在蛟狮背上的庞鹏打招呼。
“呼!还以为你被我刚才一掌拍中了。”庞鹏降落过去,吐出一口气息,却有仙霞圣光流转,再配上他的及腰长发,端的是无比神武,犹若少年武神。
邓太淳笑道:“变帅了啊!”
庞鹏挠挠后脑勺,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腰间取出一张纸页,递到邓太淳身前,“这是太初丹的丹方,我留着没用,给你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麒麟神血给我很多好处,这种小事,自然不在话下。”庞鹏道:“你没有麒麟神血,这张丹方不知道值多少钱,总之,能帮得到一点忙,就算一点了。”
邓太淳知道庞鹏的一片好心,便接下了太初丹的丹方,“快去吧,晚了不太好,那位太上长老说的没错,却是有几股强大的气势往这里来。”
已经融合了火麒麟精血的庞鹏,点头道:“我也可以感觉到,那以后有缘再见!”
邓太淳发现了,庞鹏经过这次事情,成长了极多。
“再见!”
等庞鹏驾驭蛟狮,快速往御兽门之人离去的方向赶往,邓太淳才垂下手臂,停止了摆动。
灰衣少年看着遥远天际的一条激光,轻轻自语:“愿你人生所遇,如春风拂面。”
“十天已经过了,蓝阵长老应该发了言字给我。”
邓太淳离开宫殿废墟周边,前进了几十里,压抑气势再感觉不到,才停下快速奔袭,转而进入了一口杂草丛生的山洞之内。
将精气神调整到顶峰,邓太淳才觉得整个人轻松了很多,极致空灵。
“嗯?冬风城?”
邓太淳将太初丹丹方放入紫金八卦葫中,这才取出传言令,一股微光闪上半空,蓝阵长老传来的言字:“山林有大凶之局!万不可前往!”
而后,在言字后面,微光中画着一条直达“冬风城”的路径,而一粒小点,似乎正定在他的位置。
“这下方便很多了。”
邓太淳没立即上路,而是等到第二天清晨,将太初丹丹方拿出来看了眼,又将暴乱地气放出来,随便打量了下,这才启程冬风城!
路上,已死的老蛤蟆精所留的暴乱地气,被紫金八卦葫快速吸收,最终演化成了一股神秘能量,由葫芦口传进了邓太淳的体内。
突然间,邓太淳感觉大脑一片空灵,灵魂力大增,在练习龙鲸拳印之时,原本不懂也难以学会的拳法套路,一触即发,很快掌握!
同时,还有一篇不知名的秘术。
“想不到,还有这种作用?”
如果拿以前的灵魂力与现在的灵魂力相比,便是一勺水对比一盆水的区别,但是,邓太淳不确定,是否每次让紫金八卦葫吸收光气,便会增强他的灵魂力。
既然事情困难,邓太淳干脆就不再去想,转而用已经强大许多的灵魂力,触碰紫金八卦葫的内部空间。
“唰!”的一声,邓太淳感觉他进入了一片混沌空间内,纵横无阻,而周边,只漂浮着一张太初丹丹方、火灵芝,以及其他杂物。
“火灵芝有增强灵魂力的作用,我刚刚才提升,现在服用,恐怕会受不了,还是等到了冬风城,学习炼丹后再使用吧。”,下定决心后,邓太淳向前走去,忽然一堵无形的墙壁,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就是破损后留下的空间裂痕?果然,紫金八卦葫吸收了暴乱地气,才恢复当下的空间,如果吸收了更多光气,想来会恢复更多地方,只是越往上,便需要越高品质的光气,越往后,越难开启紫金八卦葫内的空间了。”
“不过,有了这般强大的灵魂力,我可以踏上炼丹师之路了,至于画符、铸器,一个也需要光气加持,另一个需要强大的体魄!道路漫漫啊。”
临近冬风城的山洞内,邓太淳轻叹一声,将灵魂力退出紫金八卦葫,转而去“触摸”,由暴乱地气化作的那一篇秘术。
那是一篇无形的秘术,正待在识海中,悬浮于灵魂力所化的灵魂之液上。
邓太淳还是第一次发现,他的灵魂力实形是一滩不多的乳白水液,在“大地”上流淌着,自动旋转,他在书上看到过,如果是活人,灵魂之液会自动运转,如果是死人的,灵魂之液将停止运转。
看来,他的灵魂力虽然不强大,但好在生命力旺盛。
“想来,灵魂力越强大,乳白水液将会越多,可能以后还会出现异变,若是成为神仙人物,岂不将拥有灵魂海洋?!恐怕,到了那时候,仅靠灵魂力便可雄霸一方了吧?以灵魂成仙!”邓太淳安抚激动的心情,走向那篇秘术。
“轰!”的一声,当邓太淳将灵魂力去触碰那一篇秘术后,大脑中突然一阵响动!
他本就不太清楚这些事件,究竟是怎么回事,自然心中一紧,难道是老蛤蟆精要夺舍他?!
但事实是,那一篇秘术正化作一条条记忆,如微风一般,进入了他的灵魂中去。
不多时,记忆中的全部字迹,都被邓太淳所掌握,如同天生的一般。
“这暴乱地气,演化出了三种剑式:摇光式、动地式、正罡式。”
路程一日日减少,其间,邓太淳全力以赴的修炼拳印与剑法,日夜兼备,一息都不浪费,终于,在三天后的一个清晨,邓太淳收起龙鲸拳印,从山路上飞奔而下,猿跳鹤飞,纵似匹练,渐渐落在了冬风城的百米开外。
放目望去,一片皑皑大雪,从天飘落,给前方那座巨大的城池,披上了一件银沙素衣。
从传言令上蓝阵长老所发的言字来看,那“四风城”,很是奇怪。
四季气象,在这方圆两百里的四城内,一起出现,所以,很多文人骚客,为寻求雅兴,特地来此观望游玩。
邓太淳见到很多背着书篓的青年,男女皆有,三两只登上山顶,看眼冬风城,便捏笔作画,亦有以步成诗的场景,好不快哉!
刚刚练习完目标一天十遍龙鲸拳印的灰衣少年,体内本就气血喷薄,热热蒸腾,可蓝阵长老还是发来言字,劝他换上了厚厚的裹衣,将木鞘青剑负背,随后又买了满满一葫芦红枣酒,价格不贵,口感略甜。
仰头喝口,一如冬风城的仙界美景般,寂静而超凡,亦有阳光穿破雪层般的温暖。
“好大雪!奇了怪了,怎么忽然会有这么大雪?”
“冬风城虽一年四季,都处于雪风飘飘的场景,可像今日这般大的落雪,实属少见。”
邓太淳刚出酒馆,就看到门口有几位文质彬彬的书生,谈吐有方,文字讲究,可衣穿确实有些酸溜溜,一看就不如何,粗制滥造,不像腹中自有书生气的意气之人,倒像是几位落选的秀才,来到这间位处偏僻但也算是在冬风城内的酒馆,装儒做雅。
他是去见冬风城城主,自然不愿浪费时间看戏。
可那几位文人,却扭头看见了这位负剑的江湖少年郎,穿着武士华服,也闻到了几丝酒气。
不觉间,站在酒馆门口的这几位寒酸书生中,有人对刚从酒馆之内带酒走出的那位负剑少年露出一抹光彩,讥讽而不屑。
“若我会草上飞,岂不一脚跨越到冬风主城,面见墨城主?”
“一脚太夸张,前有古人五步成诗,如今若有人,可十步之间临到冬风主城,并见到墨城主,想来,定与古时前辈不相上下。”
“那又如何?一介武夫而已,不论王朝建立,亦或开启仙道山宗,都需要我等文人坐镇,方可稳定运转,孔武有力,终究是比不了书本条例。”
听着那几人的挖苦嘲讽,如剑客行江湖的裹衣少年,不讲这些放入耳中,背着木鞘青剑腰悬枯黄酒葫芦,去到了一间卖伞店铺。
两座店铺相距不远,同处一条路侧,所以,酒馆门外那几个以为负剑少年听不懂言中讥笑之意的穷酸书生,看了卖伞店铺一眼,见那个似乎懵懵懂懂不知天高地厚的负剑少年,还未走出,之后收回目光,继续大声谈论,例如什么胸有天下志气,手中无饭钱,又比如我有执掌乾坤之意,奈何苍天为难等等,一大串酸言酸语,牛皮吹的比天大,路过之人都替他们埋头,就差没拿手捂着耳朵了。
终于,酒馆掌柜的听不下去了,捞起一根擀面杖,直接出来赶人:“滚滚滚!挡了酒馆的生意,若不是前两年,老子要求你们来这提诗取店名,否则早就让你们好看了!”
“诶!我说掌柜的,这你就不厚道了吧?子曰:‘君子不夺人之好’,我们在门外说话,你也管得着?”
“就是就是,若有朝一日,我考取功名,你等定然汹涌冲来,抱我等大腿!”
酒馆掌柜的取笑说:“就你们?还想考取功名?好!我们就算算,从三年前,你们就一直在这赊账,不还钱!我就当你们是秀才了,可钱呢?嗯?!一天到晚在这吹牛打屁,家产也被你们败个精光,不是我多言,那些个原本看中你们有一些文采的小娇娘,早就不知到哪去了,你们要真有本事,怎么连自己的枕边人也留不住?”
这句话一出来,那几位文人雅士,脸色难看的像猪肝,低沉道:“掌柜的,你这就过分了。”
手持擀面杖的酒馆掌柜,哈哈一笑道:“就你们这些皮毛,也敢号称执掌乾坤?怕是丢了读书人的脸。”
“你!”那几位寒酸书生,怒目大起,作状要打!
就在这时,那位负剑少年顶着伞,走出卖伞店铺,稳如泰山,进入大雪飘飘的驿路,他将原本光滑如镜的雪封地面,踩出了一连串的脚印。
风很冷,幸好他有酒。
雪很大,幸好他有伞。
那几位寒酸书生虽无半点银两,可多年沉浸书籍,眼力见倒是有了些,自觉不是酒馆的对手,便一甩袖子,仰头不语,只是,见那个举着伞的负剑男子,一步步如披荆斩棘般前进,嘴角又露出一抹讥笑之意,似乎认为,他拿伞去顶着大雪,是何等可笑之事。
邓太淳轻声开口:“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身后的酒馆门外,传来几声疑惑。
邓太淳放开手中油纸伞,任其随风刮走,紧着全身一跃而起,落在了对面一栋屋顶上,蜻蜓点水,又落在了另一栋屋顶上,变幻莫测,似月华一般,飞翔而去。
下方众人只见,那位年龄不大的裹着土黄棉衣的剑客,腰悬酒葫芦,背负木鞘青剑,速度竟是快到与风雪融为一体!
酒馆掌柜的也是低声叫好。
一阵骚乱传来。
转眼一看,原来是那几位寒酸文人,正在雪地上扭打纠缠,争夺着那位负剑剑客随手撇弃的一把油纸伞而已。
“可笑至极,可笑至极啊!”握着擀面杖的酒馆掌柜摇头,转身返回酒馆。
其余众人,也撑开各自油纸伞,渐渐离开。
这条驿路的积雪上,便留下了几位文人为一把油纸伞而大打出手的滑稽一幕,以及那一连串越来越模糊的发丝宽度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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