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到了广德县,正是六七月间,热风吹来,令人感觉快要窒息一般。一路上,时不时有人飞骑而过,瞬间搅得烟尘滚滚。
萧凌风一行人,连日赶路,已是人困马乏,便放骑缓缓而行。正行间,后边又追上来四五骑马,一个精瘦的老头儿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忽然“咦”的一声,本来已经冲出去了,又拔转马头回来。
同时高声喝道;“等一会儿!”
同行的几人立即一起勒住马,精瘦老头笑吟吟过来。
人还未到,便先开口说道:“孙老二,还认得我么?”
孙兆铭略一沉思,笑着说道:“认得,这不是形意八卦门的沈家荣,沈老哥么?”
来人呵呵笑道:“过了这许多年,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
孙兆铭笑道:“沈兄说笑了,咋会不记得呢?”
沈家荣一看,杨振华也认识,虽然不熟,但还是见过面的,于是笑着点点头。看到萧凌风就完全不认识了,但见他神丰俊朗,气质非凡。
便笑着问孙兆铭道:“孙兄,这位是?”
孙兆铭笑着答道:“噢,光顾着说话,忘了介绍了,这位是我们‘飞骑’镖局的萧凌风萧总镖头,也是我师弟!”
精瘦老头一听,吃了一惊,抱拳说道:“啊,这位就是人称‘四海游龙’的萧少侠啊,久仰久仰,没想到……没想到这么年轻,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萧凌风淡淡一笑,也抱拳还礼道:“在下也久闻沈老爷子大名,一手形意八卦掌难逢敌手,令晚辈不胜钦佩!”
孙兆铭说到“妙手仙猿”夏光明,沈家荣也是只闻其名,第一次见着神偷本人。
沈家荣也把门下弟子人等叫过来,跟大家一起认识,互相客套半天。
沈家荣忽然问道:“孙二哥,你们这是去钟家堡么?”
孙兆铭见他异常神秘,便问道:“去钟家堡干嘛?我们是路过。”
沈家荣说道:“哦,我以为你们是去钟家堡呢!钟家堡的钟剑民一家惨遭灭门,太惨了,武林同道听闻,无不愤慨,这一路上很多人都是去他们家的,大家都想揪出这凶手来,还钟老头一个公道。”
停一下又道:“你们不去看看热闹?”
萧凌风听了,便说道:“孙二哥,咱们就去看看热闹去,在赶路也不迟。”
孙兆铭见萧凌风也如此说,便说道:“好吧,大家同去瞧瞧!”
于是,大家一同向广德县的钟家堡驰去。
钟家堡在城南的一个小镇上,等萧凌风一行人赶到,院里已经站满了人,俱是从各地赶来的武林中人。
只听一人正说道:“钟剑民一家遭此惨祸,门下家人虽然有被刀剑所杀的,但钟剑民本人,却是被少林寺的绝学,大力金刚掌震碎心脉而亡的,所以,钟剑民的死跟少林寺有脱不了的干系。”
堂下众人一听,群情激愤,有人便说道:“这少林寺,依仗着自己独步武林的神功绝学,便可以到处杀人掳掠么?我们一定要为钟剑民全家,讨一个公道出来。”
人群中就有很多人随声附和,都说大家要一起上少林寺去,问个清楚明白。
此时,院外突然响起一声洪亮的“阿弥陀佛”,声音响起,顿时把大家喧嚷的声音压了下去。音量并不很高,却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显示出了来人功力深厚莫测。
萧凌风众人还不觉得怎样,杨耀东直接捂上了耳朵。厅中功力稍弱的莫不捂耳避让。
便有人叫道:“少林寺戒嗔大师来了!”
众人顿时一片哗然,刚才嚷着上少林寺去讨公道的也不再说话,只剩下一阵窃窃私语。
只见一位身材高大的少林寺僧人,领着八名小和尚跨进院来。众人急忙让开通道,戒嗔径直走到钟剑民尸身旁边,揭开衣服看了一眼。
然后缓缓回过身来,向前走出两步说道:“钟剑民之死,确实是少林大力金刚掌所为,待贫僧回寺禀明方丈,本寺将全力追查明白,日后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只听人群中有人阴阳怪气的说道:“大和尚说得好听,想随便交代几句场面话,就此混了过去么?”
戒嗔皱了一下眉头,仍是好生说道:“此事还需查明真相,方才能够有所交代,怎么说时混过去呢?”
那人又阴恻恻的说道:“你是见了今天众位英雄在此,心有所惧,想拖延过去,等大家散了,各人势单力孤,任谁也不敢单独找少林寺问罪了对吧?”
堂下英雄豪杰见钟剑民一家惨状,本来心情就比较激愤,此时听见这话,俱感觉有些道理。
萧凌风听了,心里暗道,这人不知是何来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戒嗔本来性情刚烈易怒,所以,少林寺方丈赐法号戒嗔,此时见有人一直作梗,心中怒火已经升起来,想起临行前,方丈谆谆教诲,仍是强压心头怒火。
说道:“施主此言差矣!想我少林,乃是佛门圣地,虽以武学闻名,却是个讲理之处,怎么说不敢单独前往问罪呢?”
那人又说道:“若是讲理,便把这凶手交出来,何必等到日后呢?是不是想待时日一久,此事便不了了之啊?”
众人听了一片哗然,便有几人随声附和,不断鼓噪煽动大家情绪。一时间,群情激愤,便有人想上前揪住戒嗔,讨要公道。
戒嗔大怒,双手袍袖挥动,近身几人顿时跌下堂来。
有人又高声叫道:“少林寺行凶杀死钟剑民一家还不够,这和尚又要打人啦!”
戒嗔说道:“若有人一定要栽赃陷害本寺,那也无可奈何,大家若想动手,尽管划下道来就是了。”
只听一名大汉跳出来说道:“大和尚好霸道啊,你们少林寺就是如此讲理的么?来来来,让我郑显明接你两招!”
孙兆铭说道:“五虎门的郑显明,一手五虎断魂刀非常了得。”
萧凌风点点头,继续看着那汉子,只见他身材健硕,走路却极为轻灵。
汉子走到戒嗔对面站定,亮出单刀说道:“请指教!”
戒嗔空着双手上前,说声“请”,郑显明见戒嗔空手对阵自己,显是没把自己瞧在眼里,一时怒火中烧,虎喝一声扑上,单刀向大和尚肩颈斜劈过去,戒嗔左脚向右斜移半步,肩头微侧,单刀差了半分,贴着肩头过去。
戒嗔左手袍袖扫出,郑显明立时觉得一股大力排山倒海逼来,舞起单刀护住面门,一连退出数步,方才站稳。
众人见了无不失色,郑显明在江湖中,也是有些名声的人物,跟大和尚交手一个回合,已经明显落在下风,别人还是空着双手呢!所谓去少林寺讨还公道,看来只怕是说着容易了。
郑显明脸上一红,重新扑上,刀如泼风般滚滚而出,瞬息间,攻出十五六刀,戒嗔横移斜避,轻松化解。
戒嗔性子虽烈,心却细致,想到,这姓郑的也是有些功夫的,若是让他太过难看,未免一直记恨在心,须得让他知难而退便可。
想到这里,身形移动之间,右手食指忽然凌空一弹,一缕指风射出。
郑显明身子微晃,顿时感觉半身酸麻,戒嗔袍袖却又拂到,郑显明酸麻感觉瞬间又消失。
萧凌风见了,心里暗赞,想不到这大和尚的一阳指,已经修炼得有相当火候。若是自己如此一指点出,对方肯定便要受伤。大和尚能够既制住穴道,又不伤人,论到对内力火候掌控,却是大和尚更胜一筹。
郑显明这时也是心知肚明,对方不想自己输得太过难看,已经是手下留情,饶过自己一回了,做人若是不知好歹,下场难免悲惨不已!
于是虚晃一刀,跳出圈子抱拳说道:“戒嗔大师功力深厚,在下不是对手,甘拜下风!”
戒嗔单掌直立,说道:“阿弥陀佛,郑施主谦虚,老衲承让了。”
场中看得清清楚楚的,加上萧凌风也不过十数人而已,剩下的莫不是看得莫名其妙,不知所以。
此时便有一位精瘦老头跃身上前,说道:“让我来讨教两招!”
话落右手已经向戒嗔脖颈抓去,使的却是大力鹰爪功,大和尚轻轻避开,身子一旋,三指成钩便抓拿对方手腕,使的却是少林龙爪手。
眼看已经抓住对方手腕,精瘦老头却手腕晃动,立时脱出戒嗔掌握,左手立掌成刀,向和尚手腕斩去。
萧凌风看了,也是暗暗称奇,这老头武功好像并不在大和尚之下。
回头一看孙兆铭,只见他一脸迷茫,显然也是不认识此人。萧凌风就奇怪了,还有孙兆铭不认识的人?
转头一看夏光明等人,无不个个脸显迷茫。
此时大堂上,俩人已经斗了百十来招。斗到紧要关头,只听一声大喝,俩人各自中了对方一掌,“哇”的一声,精瘦老头喷了一口鲜血,慢慢走下人群中来。
戒嗔强行忍住,嘴角也慢慢渗透出一缕血丝,脸色忽青忽红,显是内伤甚重。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趁这和尚受伤,大家一齐上,杀了这和尚给钟剑民一家报仇!”
众人一听,各自拔出刀剑,一涌而上,径直向戒嗔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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