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初试身手
南宋开禧元年(1205)
湖北境内九宫山上,新月如钩。
月光下,一白衣少年正在舞剑,剑光霍霍,蹿高伏低,只见他时慢时快,慢时如花间舞蝶,蹁跹起伏,快时似疾风骤雨,摧枯拉朽。
忽然少年一声清啸,但见手腕抖动,长剑舞起一片光圈,小圈外套着大圈,一层一层的泛开,无穷无尽,绵绵不绝。
忽地长剑向右斜引,剑尖上挑,刷地一剑刺出,整个人已平地跃起,人剑合一,直追击出一仗开外,身子反弹,在空中翻转,人已回到原位。这一剑雷霆一击,端的是迅捷已极,人回到原位,剑已入鞘。
少年这一套剑法练完,仍气定神闲,放眼向山下望去,此时已是深秋时节,月光下,依稀能见满山树木红绿相间,红的似火,绿如墨玉。少年暗藏心事,无心欣赏,
想到:“自己八岁离家,至今已十载,义父戎马一生,如今年事已高,尚在忧国忧民,不知义父近况如何。”心念及此,脸显忧色。
正思虑间,忽听山下银杏林中传来一阵呼喝打斗,兵刃相交之声。他心中微微一怔,大半夜的,何人在此为了何事凶斗?本欲少管闲事,一想此地离师傅住所已近,只怕有人对师傅不利,何不悄悄一探究竟。
想到此处,身形轻轻拔起,两三个起伏,人已掩进林中。在一株大树后暗中观察,只见三条大汉三柄弯刀围住一名身材修长男人猛攻,刀法凶悍,下手竟是毫不留情。少年师门渊博,于各家各派武学多有了解,此时竟瞧不出来人刀法路数,不禁心下大奇。
被围攻者身着蓝色服饰,使一柄长剑,剑法施展开来,刚劲轻灵兼而有之,也是颇为了得。
怎奈对方人多势众,刀法凌厉威猛,应付起来颇感吃力,不一会便渐落下风。
少年瞧得数招,已看出所使剑法正是青城派的松风剑法,讲究的是其劲如松,其轻似风。然而男子足下步法渐乱,长剑也不及初时轻快灵活。
此时正使一招“拔云见日”,避过左边大汉的一掌,长剑分刺右边二人。
谁知左边大汉一掌虚晃,右手弯刀已向他左腿砍到,这一刀乃是左掌虚晃,右手蓄势而发,既快又狠。
男子发觉不对,忙撤腿避让已是不及,小腿中刀一个趔趄,右边双刀却又攻到头顶,匆忙间长剑上撩一个“懒驴打滚”,翻出一丈开外。站起时腿上已是鲜血淋淋。
那三人也不追赶,左首那人冷冷的道:“我兄弟敬你是条汉子,只要把密函交出来,就放你一条生路。”说话发音有些奇怪生硬。
男子怒目圆睁,指着三人喝道:“无耻金狗,想要这条命尽管来拿,密函却是休想。”说罢长剑一横,又跟三人斗在一起。
少年听得“金狗”二字,心中微微一惊。
原来这三位是金人,又说到甚么“密函”,显是要紧物事,那就不能不管了。
右手微动,手心里暗扣了三枚棋子,准备关键时刻出手。
此时场中形势又自不同,男子右手“松风剑法”,左手使出青城派的“摧心掌”,居然有攻有守。
原来他知道今晚已不能善了,自己无伤时尚不能躲过对方追击,如今小腿受伤,再逃已是万万不能。
于是存了拼死一搏的念头,此时心念一定,反而将一身武功发挥得淋漓尽致。
只可惜小腿伤痛,流血不止,终究是影响了身法灵活,数十招一过,不免浑身大汗。长剑左支右绌,已是险象环生。
一条大汉眼看得手,弯刀着着进逼,一边呵呵笑道:“老二老三,加把手将这老小子收拾了,到时候密函到手,交给大帅便是大功一件。”其余二人答应一声,出手更是辛辣无比。
那男子突然脚下一滑,伤腿一下跪了下去,此时三柄弯刀已同时砍到,男子双眼一闭,暗道一声“吾命休矣”。
却听一阵哎哟声中,夹杂着钢刀落地的声音,睁眼一看,三名大汉已退出一丈之外,各人右手低垂,靠背站立。
三人一看右腕,并无伤口,只是酸麻已极,毫无半分力气。
那老大鼓起勇气喝一声,“有种的出来分个高下,暗中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说时一边小心戒备,左手暗暗握住随身短刀。
只听林中一声冷哼,倏忽间,三人面前已多了一位白衣翩翩的少年,一张俊俏的脸上,隐隐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气。
少年背负双手,冷冷地说道:“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金狗有多大本事,一起上吧。”
三人对望一眼,浑不知少年是如何来到身前的,知道少年武功高出他们太多,多说无益,各自左手拔出腰间短刀,一起攻上。
只见少年身形晃动,右手运指如风,一瞬间已点中三人胸前“鸠尾穴”,三人闷哼一声,一起瘫软倒地。
少年正自得意,忽闻脑后风声,忙地一个“凤点头”,一条软鞭擦着头皮过去。
少年方待起身,软鞭圈转,一招“三环套月”将他身形罩住,急切间,少年身子一矮,足尖点地电射而出。
来人一招落空,双脚连环踢出,已把地上三人穴道一齐解开,同时低喝一声“快走”,地上三人一跃而起,微微躬身,便向山下飞逃而去,
少年脱出软鞭范围,身子一顿转过身来,方发觉偷袭之人竟然是一位红衣女子,红巾蒙面,手持一条银色软鞭,月光之下,俏生生的站在对面。
少年一呆,竟然一时无语。红衣女子见他一副呆相,不禁格格一笑,骂道:“呆子,没见过女人么?”
话落跃起,在一株银杏树上一点,飞身向山下而去,身形优美无比,少年暗喝一声“好俊的轻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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