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远山隐身靠近一辆飞驰的汽车,开始研究其运行的规律,他只看到一个凡人坐在汽车前座左侧,双手握着一个圆盘一样的东西,双脚则稳稳踩着什么。
梁远山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是众神中一流的,他快速学习着这个时代的知识,认知着他们的事物,从而与自己从前所使用的物件相对应,很快就融会贯通,学会了开车。
甚至于他有信心以自己的五感身手,操作那辆车会比原来的驾驶员好上百倍,他想象到自己飞驰在公路的模样,不禁笑了。
然则就在他在跟随着汽车飞驰的时候,却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汽车缓缓减速,在一座山门前停下来,梁远山面如沉水般落于树冠,目光先是落在龙飞凤舞的门派牌匾上。
光华门?梁远山从未听说过这门派,他越过牌匾往山上看去,发现一股猩红的煞气冲天而起,如同一场满山大火引起的浓烟。如此程度的煞气,至少是千年修为的妖魔,此等恐怖之物出现在世间绝对是一场大灾难。
一对夫妻从车上下来,妻子提着水果篮,与丈夫笑着往山道上走去,他们正打算探望在山门中修行的儿子,丝毫没有察觉到山中的异样。
有妖魔出世了。
“他奶奶个熊,一下人界就要干架,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梁远山粗略估算这对夫妻从山门走到正门的时间,应该要十分钟左右。
十分钟,足够他解决问题了。
梁远山冷哼一声,往光华门中飞了过去。
光华门门庭之中站立着一个灰衣长须老人,他穿着一身丝绸唐装,面带和蔼笑容,如同早晨在公园下棋的老爷爷一般,但他的微笑的脸庞上却染着淋漓鲜血,显得诡异而恐怖。
他一手负于身后,一手两指夹着一截断剑,滴滴鲜血从剑锋处滑落,啪嗒一下打在一个狰狞睁大的瞳孔之上。
而瞳孔的主人,却已经失去了眨眼的能力了。
唐装老人将断剑随手丢在地上,在他身边散落着十多具支离破碎的尸体,断剑符枪斜插,有些剑柄上还有手腕残留。
老人往前走一步,浸透石板砖的血泊就为之退散往外渗透而去,在灼灼阳光下翻出耀目的猩红。
老人闲庭信步般走着,在他目光所落之处,光华门祖庭的大堂一众祖师牌面之前,几个少年少女正颤抖着抱在一起,他们一个个泪流满面,却目光呆滞,看不到一生气了。
为首年长的一个少年握着道剑挡在师弟师妹面前,他全身力气也只能够维持这个姿势了,无法挥剑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世上会有这么恐怖的妖怪,为什么他们光华门堂堂罗东第一修行门派,师父师叔们却根本不是这妖怪的一合之敌。
少年余光不小心又望到血泊中那些残体,喉咙就忍不住一阵翻涌,他的泪水已经流干了。师长们也曾试图发出求援烟火,却被那老人轻而易举的截断掉,换来一阵更残忍的屠杀。
“你们几个够滑嫩,能玩好几天。”唐装老人的目光如同在审视玩物般,不停在一众少年少女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巡弋。引起孩子们一阵毛骨悚人,一个少女忍不住绝望,抽搐着晕厥过去了。
为首的少年感觉到心脏一阵撕裂的痛,他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了,他只想不要被这个可恨又恐怖的妖魔蹂躏。
少年死死咬着嘴唇,莫名涌起一阵决绝的勇气,他没有喊什么我跟你拼了之类的话,而是沉默地举起剑,沉默闭眼朝唐装老人冲了过去。他宁可死,也不愿意求饶一声。
“叮!”
少年感觉到手上传来一股大力,道剑随即脱手而出,飞钉在在房梁上,。他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唐装老人抬手停在半空,食指做了个弹的姿势。
“我可不会轻易伤了你,这样多浪费。”唐装老人徐徐伸手摸上少年稚嫩的脸蛋,露出了一丝淫邪的笑容,在少年耳边轻声道:“我会慢慢和你玩的。”
“我宁愿死!”少年想要咬舌自尽,下一刻却被老人点住了穴道,他死死地睁大着双眼,看着老人绕着自己转,随后拍着自己的肩膀道:“这样,你不再反抗,愿意配合我的话,我可以放过他们其中一个。”
唐装老人如同慈父在叮嘱儿子,他道:“任你选一个,怎么样?”
少年悲痛地要晕死过去,他不想做选择,但是如果真的可以这样,那至少能救下一人啊!但如果老人撒谎怎么办?他要做选择,那又该救谁?师弟师妹们哪一个不是拥有光明的未来?还是,还是救师妹吧?
他想起师妹那天找自己要糖吃的撒娇模样,不禁引起一阵揪心疼痛,他似是下定决心般张开嘴唇:“我愿——”
“幸亏还有活人。”一把年轻的声音落在少年耳中,他张开的嘴巴没有再说出一个字,而是僵硬地侧目,发现一个身穿素袍的青年男子倏然出现在了唐装老人和自己之间。
“你是谁?!”唐装老人吓了一大跳,他猛地往后退去,几乎是四脚并用般跳到了墙上,双目死死地盯着青年男子,以他的实力居然没有发现这家伙的到来!不可能吧?!
“他妈的,都怪老子没推算好,要是尽全力赶来,也不至于这样。”梁远山解开少年被封的穴道,扶着他脱力的身子坐下,道:“不过放心吧,有我在这里,他只有死路一条。”
“前辈,”少年急促地喘息着,伸手紧紧抓住了梁远山的衣襟,道:“他,狼妖,用爪子,很恐怖。”
“你闭上眼吧,很快就好了。”
梁远山拂过少年的双目,让其闭眼的同时渡入了一道真气安神,同时飞弹真气点晕抱在一起的少年少女们,随后望向了唐装老人。
“果然变态在哪个年代都有。”
梁远山朝唐装老人伸出手,中指拇指作了个弹的手势。
“哼!鹿死谁手还未定呢!”唐装老人怒吼一声,丝绸衣衫瞬间爆开,里面膨胀的毛发如同钢针般一根根竖起,一条巨大的狼尾巴从裤子里窜了起来,轻轻一扫便击穿了墙体,轰隆隆响声过后,阳光撒了进来,镀在了这只原形毕露的巨大狼妖身上。
它一双黄色兽瞳散发着妖冶的幽光,仿佛有若实质般打在梁远山身上,其身上威压已经超越世上绝大多数修行者,到达一派宗师的实力了。
“那两个凡人很快就到,我没时间和你废话了,”
梁远山冷漠地看着它,中指轻轻一弹。狼妖感觉视线中有什么忽的一晃,它浑身一阵颤栗,随后却没有发现任何攻击,它狂妄地大笑,道:“老子看你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话还没说完,狼妖就感觉有一道红色淌过了它的视线,随即是粉白色的絮渣子,它愣愣地思考着那粉白色的是什么,下一刻却永远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狼妖巨大的身形轰然倒下,头颅中心被一道真气贯穿而过,鲜血脑髓哧溜滑出,流了一地。
“这么多年了,世道还是他娘的没变过吗?”
梁远山叹了一声,他刚扶正少年,却感觉袖中的封神榜居然与少年产生了一丝感应,然后转瞬消失了。他微微一怔,若是封神榜有感,那么这少年定然与封神榜有一份机缘,但这机缘却维持不到一瞬间。
如此微薄的机缘,只能撑到自己来救下他吗?梁远山默算了片刻,暗道了一声:看来还未到少年发光发热的时候。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道:“少年人,光华门的未来全都落在你身上了,你我或许还有缘再见,保重自己吧。”
“前辈,可是,可是......”少年看着那狼妖的尸体,震惊得无以复加,他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那青年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少年失神地望着周围,横七竖八倒下的祖师牌匾下,几个师弟师妹正晕倒在一起,他又抬头望去,一柄道剑正插在横梁上,徐徐晃动着。
少年看着道剑,紧握的手指将掌心扎出了血印子,他丝毫没有听到门外面父母惊恐的喊声,他的脑海里只有那个青年人的背影,还有那句话。
“世道还是他娘的没变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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