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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机来得刚刚好, 转眼便是康熙三十一年十一月五日,正好是太后的寿辰。

    康熙为表孝心,特地在乾清宫举行了盛大的宴会。

    夜晚时分, 乾清宫正殿, 觥筹交错,你来我往, 莺歌燕舞,正是欢聚一堂的时候。

    康熙坐在乾清宫正上方,高高在上,威严而又不失温和地示意众人不必拘礼。

    太后坐在康熙右侧, 今日可是她的寿诞, 如何不高兴呢?

    只见太后穿着一身喜庆的吉服,和蔼可亲地笑着, 正与底下的蒙古福晋们有说有笑。

    左边往下, 是婉莹、温贵妃等一众嫔妃贵人。

    最受人瞩目的便是, 往日坐在前排的纳喇氏如今都没资格参加宴会,便是胤褆再怎么求情也无济于事。

    右边往下,则是太子、端郡王、几位阿哥自己近支的亲王贝勒。

    这会胤褆正喝着闷酒, 明明他才是长子,可皇阿玛不仅不顾及他的颜面,没有让额娘出来。

    还将他的座位排在太子、胤祾之后, 这让胤褆极其不服气。

    这时, 吉时到,寿宴开始,先是康熙领头,领着诸位阿哥亲王贝勒,齐声祝愿太后吉祥安康、平安喜乐。

    紧接着, 便是婉莹领着后宫一众妃嫔向太后祝寿,祝愿太后龟年鹤寿,松柏延年。

    最后众人一同再拜,并且向太后贺寿祝辞,献上精心准备的寿礼。

    康熙准备了一座精雕细琢的佛像,其巧夺天工,令人赞叹。

    太子送的是一副刺绣,上面绣了一千个“寿”字,希望太后千岁长寿,倒是让太后满意极了。

    胤祾送的是前人名士所留下来的山水画,中规中矩,太后只是点点头罢了。

    最让太后喜欢的便是五阿哥胤禛亲手写的蒙文佛经,熟悉的文字,又是她一贯偏爱的胤禛,自然是让太后笑得合不拢嘴。

    嫔妃们送的大多是些朝珠、手镯、香囊等寻常物件。

    婉莹也是随波逐流,送了一盒上好的东珠,聊表心意,

    之后,众人落座,宫人们有条不紊地将膳食端了上来。

    有松树猴头蘑、墨鱼羹、荷叶鸡、麻仁鹿肉串、万字珊瑚白、寿字油焖大虾、无字盐水牛肉、长寿龙须面、百寿桃等等。

    期间,正当众人吃着美食,奉承着太后、康熙的时候。

    看着子嗣繁茂,康熙总算是舒坦了。

    这会子康熙兴致一来,特地点了一道寿字油焖大虾给婉莹,并且,还赐了敏妃一道墨鱼羹。

    康熙的一举一动,本就受人关注,给皇贵妃赐菜。众人心里虽然有点不舒服,但因着差距太大,不敢多说什么。

    但是平白无故的,康熙越过温贵妃、宣妃等人,反而明目张胆地偏爱宫女出身的敏妃,自然是让人百般不愉。

    嫔妃们不敢指责康熙,便将怨气发泄在敏妃身上。

    温贵妃鄙夷地看了一眼畏畏缩缩的章佳氏,转而满脸笑容地说道。

    “皇上,都是臣妾办事不周,忘记敏妃妹妹从前因为身份限制,没能享受这等上好的佳肴。”

    要知道,按照规矩,虽然嫔妃们都能够参加宴会,但是可口珍稀的食材就那么一些,只能供给高位份的妃子等人食用。

    低位份的贵人庶妃之类只是吃点边边角角罢了。

    温贵妃这话可是在暗讽章佳氏身份低微,上不得台面,一朝封妃,怕是享受不了那么大的福气。

    果然,温贵妃话音刚落,章佳氏尴尬极了,小脸通红,坐立不安,只能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崇拜地望着康熙。

    可笑的是,章佳氏既不是年轻娇嫩的女子,又不够美丽,清秀普通的容颜怎么会让康熙生出怜惜之心呢?

    反而看着她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想起了章佳氏的旧主懿和皇贵妃。

    怕是章佳氏跟在懿和皇贵妃身边多年,学会了她那般争宠方式,却忘记了容貌上的差距。

    康熙垂下眼帘,眼神深邃,很是看不起章佳氏作风,面上却斥责道,“温贵妃,对朕赏赐敏妃心存不满吗?”

    这话说得有点重了,又是当场满宫嫔妃、阿哥们的面。

    温贵妃连忙否认,只说是自己失言了,心里却是愈发恨上了章佳氏,决意要暗地里好好教训她。

    众嫔妃看着康熙为了章佳氏训斥温贵妃,看向章佳氏眼神都不一样,提防这个突然崛起的敏妃。

    就连太后都对章佳氏起了厌恶之心,好一个背主的狐媚子,定是使了什么龌龊手段,蛊惑了皇帝。

    不过这会太后还是更加不满皇贵妃,收起脸上的笑意,语重心长地对着康熙说道。

    “皇帝,哀家看着这成群的皇嗣很是高兴,只是既然如今佟佳庶人已经被打入冷宫,后宫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场面。”

    “皇帝还是多翻那些年轻貌美后妃的牌子,不要过多地宠幸那些不能生的。”

    闻言,康熙阴冷地笑了笑,太后只知道是佟佳氏生前残害嫔妃,却不知道佟佳氏对他也下了手。

    如今旧话重提,戳中了康熙的痛楚,更是恨上了太后。

    他如今可是大清皇帝,前朝尽在他的掌控之中,难道还不能做自己的主?

    想起从前刚刚登基的那段憋屈日子,康熙更是感念婉莹一路陪他走了过来,初心不改,自然是不喜欢太后明里暗里挤兑婉莹。

    “太后说笑了,朕已经有了十四位阿哥,子嗣不用多过在意,顺其自然就行。”

    随后,康熙没等太后开口,直接示意婉莹走了上来,令人在他的右侧加了一个大圆木桌。

    “如今朕未立皇后,皇贵妃便是大清后宫名副其实的女主人,皇贵妃坐在朕的旁边刚刚好。”

    婉莹也没多过忸怩,直接朝康熙浅浅一笑,说了几句感激之语,这便坐了下来,还隐晦地朝太后投一个看笑话的眼神。

    这可是让太后气得都要捶胸顿足,明明是她的寿宴,还没乐呵多久,皇帝就这么不给她面子,这让太后如何忍得下?

    “皇贵妃处事样样都好,就是性子太霸道了些,不懂得劝诫皇帝雨露均沾,与正宫皇后还是差得远。”

    听着太后说出这等诛心之言,婉莹维抿着唇,温和而又不失犀利地说道。

    “太后说笑了,臣妾身为嫔妃,谨守本分,皇上行事并无错处,又何需臣妾劝诫呢?”

    “你……”

    气氛渐渐有些凝滞,而众人见皇上并没有斥责皇贵妃,反而是百般疼爱,心中酸楚自然是不用说。

    对于皇贵妃也是更加畏惧了,毕竟人家连太后的面子都不放在眼里,有皇上撑腰呢。

    而底下原先一直喝着闷酒的胤褆轻嗤一声,似笑非笑,对着太子敬了杯酒,挖苦道。

    “太子,看皇阿玛多么偏宠咱们这位皇贵妃,这种重要的场合都要让皇贵妃坐在上方。怕是将来什么好的东西,都想要留给皇贵妃母子了。”

    似乎还未说够,胤褆又看了一眼胤祾,笑容极其古怪。

    “来,敬端郡王一杯,来日你大有可为,可不要忘记我这个大哥。”

    被胤褆这么说了一通,加之刚刚康熙的行为,这会太子对胤祾的态度都不似从前那般和睦了,隐隐有了提防之意。

    幸好胤祾沉得住气,三两拨千斤地说道,“大哥许是醉了,说话都颠三倒四。太子是储君,我不过是郡王而已,怎能与太子相提并论?”

    听了这话,太子心中得意。

    没错,他可是皇阿玛的元妻赫舍里皇后所生,是再正经不过的嫡子,储君之位非他莫属,又有谁能比他更名正言顺?

    宴会结束后,婉莹和康熙携手回到了翊坤宫。

    修整一番,一众宫人都已经退下。

    婉莹拍了拍康熙的胸脯,娇嗔地说道,“皇上今日真是吓到臣妾了,好端端地突然让臣妾坐在您的身旁。臣妾知道您宠爱臣妾,怕是会让人误以为您特意在跟太后对着干。”

    “太后年逾五十,已经不年轻了。俗话说,“老小孩,老小孩,这人老了就像小孩子的性格一样。”皇上您不妨让着太后一点,满足她的愿望。”

    看着婉莹还是这般善解人意,没有因为他的宠爱就变得骄横跋扈,康熙欣慰极了。

    “你是个孝顺的,但是太后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今日当着王公大臣的面刁难于你,让朕如何坐的住?”

    “更何况,人的**无穷无尽,太后总是顾念着蒙古,她的心从来没有和大清、和朕连在一处。”

    婉莹没再多说什么,反正她也看不惯太后,只是似是而非地上着眼药罢了。

    果然,太后不是好相与的。自从入冬以来,身子百般不适,需要人侍疾。

    还说婉莹身为皇贵妃,理应带头,作为嫔妃们的表率,侍疾天数都比其他人要多十来天。

    这倒也就罢了,婉莹也只是走个过场,看着宫人们伺候着太后,送点汤汤水水,没做什么辛劳的事情。

    可偏偏太后仍然不解气,以婉莹既要侍疾、又要管理后宫,事务繁多。特意向康熙提建议,想让温贵妃或者是其她贤惠的后妃分管。

    好在康熙没搭理太后,只是让太后好生养着病,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专盯着皇贵妃不放。

    许是因为康熙回绝的态度太过坚决,又或者是因为太后真的上了年纪,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躺在病榻已经许久了。

    今年的冬天似乎很长,整个冬季宫里面都仿佛在冬眠。

    尤其是太后时不时地身子不适,需要嫔妃们侍疾,宫里的气氛渐渐沉闷。

    婉莹也甚少出宫,不是在宫中看看书,就是去寿康宫照顾太后,孝顺的行为做得非常好,人人夸赞。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春天,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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