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这日, 乾清宫灯火通明。

    康熙处理完奏折之后,正准备听暗卫禀报关于流言的事情,突然太监来传, 说是敏嫔求见。

    章佳氏?

    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康熙疑惑不已,本想不见, 可转而又想到章佳氏做事一向仔细,为人又规矩本分,想来是真的有要事。

    思量一二,康熙这便点头示意, 让章佳氏进来。

    “皇上万福金安。”

    章佳氏跪在地上, 行了个大礼。

    见状,康熙深感奇怪, 询问道, “你这是要做什么?”

    “回皇上, 嫔妾近来偶然发现了一件大事, 寝食难安, 心中有愧, 不知该说不该说!”

    哦?

    康熙皱着眉头,抬眼审视着章佳氏,发现她眼窝下泛着乌青, 脸色苍白, 看来确实是消瘦了许多。

    “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

    只见章佳氏磕了三个头,额头上都隐隐有血迹出现。

    这才说道, “皇上, 嫔妾深知您最近在查宫里头为什么没有子嗣出生这件事情。嫔妾愚钝,原以为正如同流言中说的是皇贵妃所为。”

    “可是,昨日嫔妾在整理懿和皇贵妃的旧物时, 突然发现一封信,上面写了许多骇人听闻的事情。”

    说着,章佳氏恭恭敬敬地呈上了那封信。

    康熙阴着脸,将信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

    上面写着:“表哥,见面如唔。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估计我早就不在人世了。我这一生,荒唐可笑,自以为被表哥捧在手心里,苦心积虑地想要为你生下孩子。结果,到头来全是一场空。若不是太后,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原来表哥狠心绝情至此,早就给我下了药,难以有健康的子嗣。如今,算是一报还一报,我也断了你再有皇嗣的可能。”

    什么!

    康熙感觉此刻仿佛有一道雷劈在他的头上,竟然是记忆中痴念着他的表妹下的毒手。

    就在这时,屋外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一瞬间,大雨滂沱,倾盆而下。

    滴滴答答的雨声,伴随着电闪雷鸣,让人平空生出凄凉之意。

    闪电一出,映射着康熙的表情愈发阴鸷。

    只见他紧紧地握着那封信,目呲欲裂,疑惑不解着他什么时候设计表妹不能生?

    这其中居然还有太后的影子?又是太后在背后捣鬼算计,掀起后宫一片腥风血雨,不得安宁。

    康熙原以为表妹就算再蛮横霸道,心里头却是满满当当地装着他,爱慕着他。

    没有想到,就因为这所谓的真相,就恨上他,真是枉费他多年的宠爱。

    冷冷地看了一眼章佳氏,怒斥道,“你可是佟佳氏抬举上来的人,若不是她,你仍然是个卑贱的宫女。如今为何又要在朕面前戳破佟佳氏的所作所为?”

    卑贱的宫女!

    章佳氏苦笑,到头来,在皇上眼里,她永远只是一个宫女罢了。

    即便如今成了敏嫔,可只需要皇上轻轻一压,就打回原形。

    佟佳氏倒是出身尊贵,可实际上却是个狠毒的性子,下手断人子嗣,多厉害啊!

    想到这,章佳氏心里不由地生出怒火,她想要将佟佳氏美好的形象毁掉。

    直接说道,“懿和皇贵妃确实是对嫔妾有大恩,嫔妾很感念她的提拔。”

    “但是嫔妾身为您的女人,享用着嫔妃们的分例,时刻谨记着本分,自然要万事以皇上为先。这等大事,嫔妾不敢欺瞒皇上半分。”

    听了章佳氏说完这番话,康熙神色淡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你倒是个忠心的!”

    仔细打量着她额头上的血迹,还是个对自己下得了手的女人。

    罢了,康熙御宇多年,一直把精力放在前朝。但是对于后宫嫔妾们的争斗不是不清楚,只是没有阻止而已。

    这后宫争斗自古有之,康熙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享受着身为帝王的乐趣。

    但是如今都谋害到他身上,康熙可不会轻易地放过。

    必然要彻查佟佳氏生前一切事情,以及太后在其中又起了什么作用。

    思虑万千,康熙随后挥手让章佳氏离开了。

    还说了一句,“你敢于揭发佟佳氏,勇气可嘉,朕会好好奖赏你的。”

    闻言,章佳氏心头一跳,总觉得这话中有深意,却还是不得不露出笑容,谢恩。

    走出乾清宫,章佳氏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背后凉凉的,早被汗水浸湿了。

    刚刚在里面一直提心吊胆,大气都不敢出。

    抬头看了眼雾蒙蒙的天空,大雨还在一直下个不停,相信阴雨过后会有灿烂的阳光。

    好在她使计做出了那封信,总算是度过了这一关。

    而且皇上得知佟佳氏的心狠手辣,肯定会恨极了佟佳氏。

    怕是对于佟嫔也会恨屋及乌,这承乾宫日后就是她的了。

    越想越得意,章佳氏高高兴兴地走回承乾宫,便是受到佟嫔的冷嘲热讽也不以为意了。

    就当她再容忍几天,看佟嫔还能蹦哒多久。

    ***

    原以为只是一阵暴雨,没有想到这场雨接连下了好些日子,地面上湿气甚重。

    好不容易雨停了,太阳露出来,众人正准备出去游玩一番。

    可这会后宫又是波澜不断,热闹得很。

    皇上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加大了搜查力度,不知清洗了多少奴才,慎刑司那儿的血怕是都要成河了。

    更甚者,皇上还彻查嫔妃宫殿,居然在一些曾经有点小宠的嫔妃那里,搜查到了被红花水泡过的八宝瓶,被麝香浸透的屏风等等。

    尤其是在柔贵人那拉氏那里查到许多彩色陶瓷,最终证实是极其伤身子,不利养胎的。即便孩子生下来,也不是个长寿的命。

    看到这个结果,那拉氏当场就疯了,又哭又笑,最终跑到延禧宫直接抓住惠嫔就撕咬起来。

    宫人们都惊呆了,手足无措,还是被惠嫔的喊叫声惊醒,这才连忙上去扯住那拉氏。

    可是这个时候,那拉氏已经狠狠地将惠嫔的一只耳朵撕下来,当场就血流不止,惨不忍睹。

    惠嫔一边捂着耳朵,一边怒吼道,“来人,快将那拉氏给我拿下,杀了这个不知尊卑的贱人。”

    这时候,康熙原本待在钟粹宫,已经得知那拉氏发疯的消息,便和荣妃一同过来了。

    刚踏进延禧宫,正是最混乱的时候,就听到惠嫔说出了这番话。

    眉头紧蹙,示意宫人们压住那拉氏,这才转过来看到惠嫔的左耳已经没了。

    正要发怒之际,那拉氏看到皇上来了,眼神一亮,摆脱宫人们的束缚,抓住康熙的龙袍,泪眼婆娑。

    说道,“皇上,求皇上作主啊!我也是今儿个才知道,那些彩色陶瓷对龙胎有害啊!可惜我的万黼和胤禶,他们还那么小,就是因为惠嫔下手才没了。”

    看到康熙旁边的荣妃,那拉氏接着说道,“我不甘心啊!皇上,惠嫔此人甚是歹毒,当初荣妃的承瑞阿哥之死,便有她做的手脚。”

    “还有皇贵妃怀孕的时候,惠嫔故技重施,借着我的手送去了彩色陶瓷。幸亏上苍保佑,才没让惠嫔得逞。”

    闻言,惠嫔当场就停止了哭泣声。

    心里慌乱如麻,怎么回事?她做的事情怎么都爆出来了?那拉氏是真的疯了吗?

    然而,就在这时,荣妃走上前来,狠狠地打了惠嫔一个巴掌。

    没等惠嫔回过神来,荣妃反而是先哭了起来。

    “皇上,臣妾没有想到居然是惠嫔害了承瑞,如今想来,怕是惠嫔嫉妒承瑞占了长子之位,特地下了毒手。”

    “可怜我的承瑞,聪明又伶俐,若是活到现在,怕是连孩子都能承欢膝下了。”

    荣妃自从知道承瑞的死因有赫舍里皇后和惠嫔的缘故,早就将仇恨埋藏在心里,等待时机。

    如今惠嫔大势已去,她正好站出来,要为承瑞讨个公道。

    这会子延禧宫的宫人们都齐齐跪在地上,脸上神情慌乱,惠嫔怕是要倒了。

    突然,惠嫔的大宫女兰秀站了出来,磕着头,激动地说道,“皇上,我家主子向来心善,曾经失去过承庆阿哥,哪里还见得了孩子早夭的事情?”

    “至于承瑞阿哥,不是因为在乾五所染上风寒而亡?主子当时还只是庶妃,哪里有本事下手?”

    “彩色陶瓷有毒,主子又怎么会知道?不过是看着和柔贵人有亲的份上,送点礼物罢了。”

    兰秀此话一出,惠嫔心里偷笑。

    有些话她不方便说,让兰秀来帮她说,正好。

    谁知,康熙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没有想到,惠嫔的这个宫女伶牙俐齿,往日是朕看走眼了。”

    柔贵人更是恨不得再将惠嫔的另一只耳朵咬下来,反问道,“既然你如此喜爱彩色陶瓷,为何不放在自个宫里?”

    “还有,当年胤褆出生,才刚刚满月,就染上了天花,难道不是因为你?你对自己的孩子都能这么狠心,怎么没可能害旁人的子嗣?”

    说到这,惠嫔真是百口莫辩,支支吾吾,“这……”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既然你执迷不悟,残害皇嗣,着今日起褫夺封号,降为贵人,于延禧宫静思己过,不得见外人,无诏不得出。”

    “胤褆如今出宫建府,你可要老实本分一些,再肆意妄为,别怪朕不留情面。至于胤祯,尚且年幼,送到乾五所。”

    “皇上,皇上开恩啊!”

    对于这个结果,纳喇氏不敢相信。却只能看着康熙无情地转身离去,忍受着荣妃嘲笑。

    左耳边更是痛极了,可她的心更痛,痛彻心扉。

    处心积虑,推波助澜这场流言,结果没有拉皇贵妃下台,查来查去,作茧自缚,她却成了纳喇贵人。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