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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皇帝病危(三)

    沈念太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十几个来当值的宫人被库哈挡在门外。

    经 过一夜的忙碌,她的头发早已经凌乱不堪,额头上有两抹灰,淡黄的长裙上挂着几片草药的枯叶。

    库哈尽量掩饰住心里的嫌弃,笑着问道:“沈小姐,完事了?”

    “嗯,完事了。”沈念扬扬手里的小瓶子,里面有两颗药丸,是她大半个晚上的杰作。

    皇帝的生死,还有沈家人的生死,全在这两颗药丸上了。

    她抖擞抖擞衣服,道:“走吧,去见皇上。”

    “沈小姐,就这样去面圣?”库哈的视线停在她飞扬的发型上。

    “怎么了?”沈念停下来,不解的问他。

    库哈咧咧嘴,“没什么,走吧。”

    皇上危在旦夕,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反正丢脸的是沈家,不甘他元王府什么事。

    皇帝在天刚亮的时候已经醒来了,被抬回了宣德殿。

    宣德殿里里外外站满了人,像极了节假日旅游景点门前等着检票的场景。

    元凤尘在殿外来回踱步,好像忘了带票的那一个、

    见他们过来,他才停下。

    “皇上怎么样了?”沈念先问。

    他的眉头微皱,在她的头顶上打转。

    “问你呢?”沈念不满的催促道。

    “醒了,很虚弱,你就这样去面圣?”元凤尘问。

    沈念看看他,又歪头看看库哈。

    这俩人咋这么默契?

    “那怎么去?”沈念眼角含笑,学着沈芙的样子,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身前,柔声问:“这样可以吗?”

    元凤尘摇头,“不是这个意思,你的头发和脸。”

    从他异样的眼神中,沈念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从他手里抽出剑怼在眼前,这才看到那张脏兮兮的变了形的脸,还有造型具毁的头发。

    “呵呵,不好意思。”沈念把他的剑放回去,拢了拢头发,又拿衣袖蹭额头上的灰。

    “偏了。”元凤尘提醒道。

    “哦。”

    “上面还有一点。”

    “嗯。”

    “下面还有。”

    “……哎呀,就这样吧,我又不是进去参加选妃的。”

    沈念不耐烦的放下手。

    元凤尘叹气,上前两步,抬手抚上她的额头。

    “你知不知道你对皇上做的事,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两人隔得极近,他说话的时候,嘴里的热气扑在她的脸颊上,让她的心脏慢跳了一拍。

    “啊,啊?啥?”沈念莫名其妙,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计划了?

    “你……”元凤尘后退一步,眼睛盯着她的嘴看了半天。

    后知后觉的沈念这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道:“那个是救命的法子,才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

    元凤尘自然知道那是救命的法子 ,但并非所有人都会这样想,幸好当时把皇后和嫔妃都赶了出去,否则这会,她早就在大狱里哭天喊地了。

    “行了,进去吧,不准再做如此出格的事情,否则本王都救不了你。”说完,元凤尘率先转身往殿内走去。

    有他开路,外面的一众奴才自觉的让出一条路来。

    “走吧,沈小姐。”库哈道。

    沈念面朝他问道:“这个形象可以面圣了吧?”

    库哈点头,“非常可以。”

    宫里所有的嫔妃,皇子公主,都已经到了皇帝的寝宫。

    那几个御医,依旧在旁边侯着,这会见到沈念,态度已然不是昨天晚上那副样子。

    老太监见元凤尘领着沈念进来,在皇帝耳边低声几句,接着,皇帝的表情就变了。

    “参加皇上。”沈念跪下行礼。

    “是你救了朕?”皇帝声音虚弱,艰难的歪过头来,看他的表情似乎还不太相信。

    沈念回道:“是皇上洪福齐天。”

    “朕是中毒了?”

    “是。”

    “刚才那几个老东西说解不了朕身上的毒,你可有法子?”皇帝的语气很淡,回过头去继续看着床幔。

    沈念有一刹那的犹豫,道:“有。”

    皇帝再次歪过头,眼神变得锐利,将她打量一番后,对众人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朕有话跟她说。”

    半晌后,屋子里除了他俩人,就只剩下了老太监。

    “你这个老东西是耳背了吗?朕说都下去,你在这做什么?”皇帝没好气的瞪着老太监道。

    “皇上,奴才在这伺候您啊。”老太紧躬身道。

    皇帝道:“你又不会医术,能用什么用,她不是在吗,你下去。”

    老太监看了看沈念,不情愿道:“是,奴才这就下去,奴才就在门外守着,您有什么事只管喊奴才。”

    他走到沈念身旁时,小声叮嘱道:“沈小姐,小心行事,注意自己的身份啊!”

    “我知道了公公,您放心吧。”

    若不是为了救人,当她的真的想亲一个老头子吗?

    沈念心里不知道翻了多少个白眼,这是把她当女色魔了还是以为她想要上位啊?

    身后关门声一落,便听皇上道:“朕说话甚难,你过来听。”

    “是。”沈念站起身来,又在离床一米左右的地方跪下去,“皇上,您请说。”

    “朕身上这毒,不好治吧?”皇帝很平淡,既没有绝望,也没有迫切,似乎是在说别人的事。

    “是不好解。”沈念如实回答。

    “不好解?”皇帝有些意外,问:“这么说,还是有法子?”

    沈念道:“是,也不是,有一半的机会能解。”

    皇帝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嗓子里隐隐挤出一个“嗯”字,又说:“朕还不能死。”

    不能死,而非是不想死。

    沈念看这个一动不能动的老头,觉得他十分可怜。

    指挥得了千军万马又能怎么样,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生命,甚至比正常人有更多的无可奈何和身不由己。

    “要不,民女回去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沈念怕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纵然已经想到了最坏的打算,舍弃了自己的生命,可是她还忘了一点,这个人还关系着天下的命运。

    她可以不顾自己的生命,却忘了如果他死了,这皇位要怎么办,这朝廷会变得如何。

    也许,她应该回去重新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