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小树轻轻摇摆，一片树叶无风自落，轻飘飘的落在沐雪的头顶，她瞬间一呆，接着露出欢喜的笑容。
窍穴养灵！
沐雪暗讨忖一声，哼，就你懂得多。
不知多远的距离外，方平走出山野，望向远处一座横亘在平原上的巨大城池，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感应到那片树叶的落下，也感应到沐雪心中的欢喜。
沐雪感应着镌刻在树叶上的神念，她伸手摸向前方，似乎方平就近在咫尺，养灵要义流水一样淌过心间，化为自身修行的给养。
沐雪转过头来，对秦依然道：“你的窍穴距离圆满还差多少？”
“还剩不到一百个。”秦依然苦着脸道：“好难啊。”
沐雪心有同感。
窍穴开启，刚开始的速度算是正常，但当内外窍穴的数量各自超出三百时，开启的速度会越来越慢，到最后时，每开启一颗窍穴要花上数倍的功夫。好不容易开启出一个窍穴，发现前方还有更难的在等着，这种感觉，几乎让人绝望。
如同登上一座山峰，发现远处居然还有一座更高的山峰。
但想要突破人体的极限，达到圆满，这一步却是非做不可。
沐雪问道：“你刚才说，你想做小？”
秦依然立即认真的点头，以示自己的真情实意。
沐雪笑道：“那你应该做我姐姐。”
“姐姐！”秦依然乖巧的应一声，自动走上前去，替沐雪捏着肩膀。
大周唯一的郡主居然主动替自己捏肩膀，虽然动作生涩，力道时大时小，并不是很舒服，但这种感觉实在是……
妙啊！
沐雪心中暗想，嘴上道：“我会在上京城停留半年。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我就有理由帮你。你的修行一定要抓紧，否则根本跟不上方平的脚步，这半年，我会监督你修行，直到你窍穴圆满，升入地阶。”
秦依然虽然心中发苦，却还是应道：“好的，多谢姐姐了。”
她知道，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了。
……
“年轻人，你是谁？从哪来？到哪去？”
山脚下，有一座小村庄，村中的老头正坐在树根下晒太阳，炽热的阳光被树叶挡去了部分温度，但余下来的也会让人感觉到发烫，但老头却甘之如饴。
方平指了指身后的群山，又指了指远方的城郭，“我叫方平。”
“方平啊，这个名字简单，听着顺耳，不错。”
老头眯起眼睛，望向方平来时的路，“就是人有点不老实。”
“哪里不老实了。”方平好奇问道。
“这山哪，太大了，数百里地界，将大周与大汉隔开来。”老头炯炯有神的目光打量着方平，“你说你从山中来，莫非是大周的奸细？”
方平摇
头，“我就是汉人，之前和朋友上山探险，结果走散了，我一个人迷了路，在山里呆了好几天才走出来。”
老头故意笑出声，“那你本事可够大的，这么多天，身上居然还这么干净。”
方平此时才明白过来自身的疏漏，正如老人所言，他的身上白衫一点灰尘都没有，太过干净，脸色也太过健康，根本不是像是一个落难的人。诚然，对于他自身而言，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对于现在伪装的身份，就完全不匹配了。
这么长时间，他始终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却被老人一眼揭穿，方平默默望着老人，开始怀疑上京的情报泄露，而老人是呆在此地负责截杀自己的大汉修行者。
然而神念之中，却清晰的反馈回来，这个老人只是一个普通人。
“算了，我不管你是谁，又来干什么。反正我都快要死了，也管不了那么多。”
老人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苍老的四肢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试了几次终是失败，他对着方平伸了手，“年轻人，可否扶我一把。”
方平走过去，毫不费力的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年轻人，倒是还有几分善心。”
老人身形佝偻，方平扶起他时，没有感受到丝毫的份量，站起之后，老人扶着树干重喘几声，道：“能不能再送我一程。”
方平想了想，答应下来，“好啊。”
“不错。”老人点点头，走在前方，方平在身侧跟随。
老人的身体已经很差，走路轻飘飘无力，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方平看着很是担心。
“现在日头这么毒，您怎么会想到在村外晒太阳。”
路上，方平好奇的问道。
老人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你摸摸我的手。”
方平感觉奇怪，刚才已经碰过一次，并没有特别的感触，为何又要摸一次？
他没有多问，而是依老人所言伸向他的手。
刚一接触，方平就感觉一阵冰凉刺骨，他摸到的不是人的手，而是一块千年寒冰。
“感觉到了吧！我已经快要死了。”老人毫无反应，道：“只有太阳才能让我感觉到我还活着。”
方平不再说话，他已经说不出什么。
这个老人生机已经很弱，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死去，尽管如此，他的身上也不应该是如此表现，这也不是正常衰老该的有温度。
一路走来，才发现这个村庄也和老人一般，差不多快要死去。两个人基本没碰到什么人，只有一两个同样苍老的面孔探出头，望着这个远乡而来的陌生人。
他们的目光同样无神，但这种无神的深处，却有一种让方平格外不舒服的希冀。
村里的房屋也是正常的样子，茅草加上几根树枝搭成一个可以遮
风却不可挡雨的住处，零零散散的有如夜空下的星点，看似毫无章法，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有些屋里还可以看到人居住的痕迹，有一些则似乎很久没有住人，到处落满了泥灰，腐朽的树枝难以承受来自上方的重压，一座这样简单的房子就在方平的眼前缓缓倒下。
走在前方的老人叹息一声，“又一个。”
方平默默前行，心中暗暗警惕。
这座古怪的村子，到处都显露出死寂与怪异，不似正常的地方。
老人没有回到自己的屋子，而是直接来到村那一头。
两个人登上村外的一个高坡。
走到半路，老人就已经气喘吁吁，没有任何力气，他却倔强的坚持往下，方平看得担心，没有经过老人同意，便带着他带上了高坡。
“年轻人，谢谢你了。”老人气息紊乱，艰难说着。
方平摇头，示意不必，疑惑的问道：“你带我来这里，是想告诉我什么？”
老人指着前方一排排低矮的房屋，“你看他们像什么？”
方平遥遥望去，不明所以，陡然间一道灵光闪过，他的表情随之变化。
老人看了出来，长长叹息一声，“住在这里的人，都是快要死的人。这里是我们的住处，也是我们坟墓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