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桦自诩伶俐,现在却被傅真真这个痴人逼得顿口无言,只以为天底下再也没有如此憋屈的事儿,心头暗恨,却仍然道:“三妹妹不要逼人太过。好,你要找绣娘,我便说,那绣娘住在外城东郊胡同,很里面的那家便是,同事们都叫她周娘子,绣技崇高。只是她每每应邀到大户人家绣东西,因此偶而候会不在家。”
“这便不劳大姐姐你关心了,无论她到哪户人家,总有归家的时候,来问两句话的时间总或是有的!”傅真真嗤之以鼻,转头去看傅烈,“父亲,女儿情您派人把这个周娘子找来问话。如果大姐姐真的做这种不知羞辱的事儿,还请父亲一视同仁,根据礼貌,该如何惩办大姐姐,便如何惩办大姐姐!”
看了眼神采沉郁的傅明桦,傅烈叹了口气,道:“来人,去把这个周娘子找来问话。”
望着下人领命而去的身影,傅明桦逐步地垂下头,看不清楚神态。好一下子才又仰面道:“父亲,绣图的事儿临时且不提,女儿这里有一件事要禀告父亲。”说着目光转向傅明瑶,好像带了些歉意,“四妹妹,还请你不要生气,这件事儿瞒不了人的,终于或是要让父亲晓得。”
傅明瑶微微扬眉:“什么事儿?我又为什么要瞒人?又为什么要生气?”
好像晓得傅明桦心中所想,傅真真争先道:“父亲,女儿因为绣图的事儿,被父亲骂说有失闺誉,被罚禁足,待会儿周娘子到了,证实大姐姐在绣图上做了动作,取悦五殿下,我想,以父亲的公平忘我,便算痛爱大姐姐,应该也会惩罚她把?”
傅烈点点头,道:“天然。”
“那如果是四妹妹做出了有失闺誉的事儿呢?”傅真真倏地指着傅明瑶问,语出惊人,“我是想绣一副绣图,便被父亲惩罚;大姐姐虽然抢到了绣图,却被庞小姐打了一顿;我们谁也没有四妹妹厉害,不声不响的,便勾得五殿下为她神魂失常,要立她为侧妃。父亲跟五殿下多少没有友谊,更不曾要把女儿送出五殿下宫中,如果不是四妹妹使出媚惑手法,勾引了五殿下,好好的,五殿下又如何会要立她做侧妃?父亲,你要如何罚四妹妹呢?”
此言一出,傅烈和傅明瑶都骇然变色。
傅明瑶恐惧的是,这么秘密的事儿如何会被傅真真和傅明桦晓得?周夫人母女谈及此事时,这两人早便离开临江仙了。那她们是从哪里晓得的?莫非是庞问卿向她们透漏的吗?事出有因的,庞问卿应该不会提起她的事儿,可想而知,有人又要把她落下浑水……
傅明桦还真是随处都不肯落下她啊!
五殿下要立歌儿作侧妃?傅烈恐惧莫名,在他的私内心,是绝对不想歌儿入宫,跟皇室有扳连的,那趟浑水水太深,他不希望歌儿搅进去。,事出有因的,五殿下如何会想起来立歌儿为侧妃呢?上次从白衣庵回归时,歌儿的言辞语气里,对五殿下并没有好感。那麽,这如何回事?
这是,婢女的禀告声从里头传来:“老爷,小姐,医生来了。”
看到父亲疑惑的目光,傅明瑶福了福身,神志自如果:“女儿也是刚刚晓得此事,正要报告父亲,只是因为大姐姐受伤,先到了这里。现在或是大姐姐的伤势主要,先请医生进入为大姐姐诊伤,五殿下之事,还牵涉到别的事儿,请容女儿稍候向父亲禀报。”
她倒并不忧心傅真真的控告,因为她确的确实不想嫁五殿下。
让父亲清楚这点,一切控告便都不攻自破了。
医生进入后,仔细地替傅明桦诊断了伤势了,开了活血化瘀的药物,留了忌讳食票据便离开了。而这一下子,多少出去找周娘子的下人也已经将人带到。
周娘子年约二十四五,穿戴一身蓝底白花的粗平民裳,修理得倒是干洁净净,微黑的脸不明白要垂下去,悄悄的地偷看着众人,以及四周的铺排,末了接触到傅明瑶幽深的眸光,心中微微一颤,低下头去,小声道:“民妇参见大人,参见各位小姐。”
“周娘子,你还记得我吗?”傅明桦柔声问。
“大姐姐你很好不要恫吓人,也不想试图表示些什么,否则我仅有当你是心虚了!”傅真真争先道,横了傅明桦一眼,扬声问,“周娘子,你前些日子是不是绣过一副月下雪猎图?是个穿黑大氅的骑者射白狐的神志,图上有一首诗,你还记不记得?”
周娘子咽了咽唾液,道:“民妇记得。”
“你既然绣好了这副绣图,对绣图的内容应该很熟识。那我问你,我大姐姐拿绣图给你的时候,绣图上是不是便带着一轮明月,有那首诗?”想到马上便能揭下傅明桦的皮,让这位里头慎重完善实则凶险毒辣的大姐姐也受到惩罚,傅真真便以为一阵快意,请愿似的瞥了眼低眉垂目的傅明桦。
众人的目光都群集在周娘子身上,等着她的答案。
周娘子的身子开始瑟瑟股栗,倏地如鸡啄米般不住地磕起头来:“大人饶命,小姐饶命,民妇不是有意的,民妇真的是……”泪水从脸上滑落,神态身子是惶恐。
傅烈眉李紧蹙,喝止她道:“别只顾着磕头,如何回事?快说!”
“是,是,民妇不敢遮盖,只求老爷看在民妇蒙昧的份上,宽恕民妇这回。”周娘子擦擦眼泪,哽咽着道,“那天,这位傅小姐带着婢女,把一副绣图交到民妇手里,托民妇尽快绣完,然后便离开了。结果,民妇出门送那位小姐时,正巧有位公子劈面而来,问民妇那位小姐是不是姓傅,民妇说是,那公子便说要看看绣图,然后提笔在上头添了一轮明月和一首诗。民妇正要阻截,那公子说……”
没想到周娘子会说出如此一番话来,傅真真厉声喝道:“你不要胡说八道,你拿到的绣图上多少便带的有明月和诗,明白便是大姐姐做的动作,你别想混赖!”
傅烈紧紧盯着周娘子,如果有所思:“说什么?”
“他说他对傅家大小姐倾慕已久,想……想借这绣图相传情意,又许给民妇十两银子。民妇想,如果图样上有明月和诗,绣图上却没有,那不明摆着有问题吗?如果照图样绣,说未必还能蒙混过关,又贪图那十两银子,便如此绣了。”周娘子头越垂越低,“后来,这位小姐来取绣图,倒也没有发现异常,民妇以为事儿便如此结束了。后来听人说,才晓得民妇闯了大祸,说这叫什么死什么瘦什么的,对同事们小姐的闺誉损害很大,说未必会弄出人命来。”
“是秘密业务。”傅烈淡淡地道,眼眸幽深低暗。
“对,便是如此的话,民妇识字很少,说不出来!”周娘子又不住地磕头:“大人,这件事都是民妇一时贪心,民妇以为一轮明月,一首诗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可能民妇便从新绣。民妇真的不晓得,这事会毁损傅小姐的荣誉,会让她受冤屈。今日民妇一听说是傅府的人来请,便晓得必然是事发了……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民妇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你害死我了!”傅明桦指着周娘子,眸带悲愤,对着傅烈跪下道,“父亲,女儿真的不晓得中心有这些内情,也不晓得那轮明月和诗原是男子所作。因为这件绣图时间紧,又有些困扰,女儿只想着赶快让绣娘完成,结束此事,并没有好好地稽查过绣图的内容。后来去取时,见绣图和图样一样无二,以为本便是如此,没有多想,结果导致今日的祸根。父亲,都是女儿行事失慎,被人钻了空子都不了解,女儿知错了,还请父亲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