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念锦早看出她在虚张声势,也不掩蔽,笑着道:“我的确看不上你家逸清,并且,你家里的环境太繁杂了,人口多,是非便多。明瑶这孩子虽然伶俐,能支吾得来,但我或是希望她能嫁到一个容易些的家庭,门第什么的都不紧张,但孩子人必然要长进,能般配得起明瑶。”想说什么,顿了顿,又道,“再说,这件事也得问问诸城的好处,我做不了主。”
如果可以的话,她更希望明瑶能遇到一个至心待她的人,可以长恒久久地圆满着。
这着实是种奢望。
“我便晓得你眼界高,再加上傅烈爱女如命的,我家逸清肯定没戏,因此公公还没提,我便给推了。,公公倒是真的看重你家明瑶,稀罕的不得了。”温夫人叹了口气,其实她也挺希望明瑶能做她的儿妻子,“说句着实话,既然您有这些想法,便该早早地给明瑶相看着,遇到好的便定下来。这孩子着实很隽拔,但便是太隽拔了,老是招人眼光。今儿这事儿是我,是我公公,赶明儿如果是权朱紫家看上了明瑶要议亲,只怕便没这么好说话了。”
听她如此说,魏念锦倏地想起一事。
那日白衣庵遇袭,九殿下救了明瑶倒也罢了,后来却又特专门送药过来……有她朦朦胧胧,将睡未睡之际,好像隐约听到五殿下也要找明瑶…想到这里,魏念锦心中一沉,如果说被皇室经纪看中,请了诏书大约懿旨下来,到时候,只怕连她和傅烈都无法推拒。而她也好,傅烈也好,都绝对不想明瑶嫁入皇室诡谲莫测的旋涡中。
闲雅说得对,明瑶的婚事,得早早相看着。
况且,十三岁了,也的确该议亲了。
夜晚傅烈回府后,魏念锦便将温夫人的话转告过来,提起了明瑶的婚事。傅烈思考了会儿,道:“晓得镇国候府退婚的事儿后,我便连续在考虑歌儿的婚事。我是看中了寿昌伯杨老弟的儿子傅君盛,那孩子性格好,人也长进,并且我看着他对歌儿好像也很有意。杨老弟跟我是多年的袍泽,他为人直爽,便算看在我的面上,也会善待歌儿,我倒以为这是门不错的婚事。还在斟酌。”
“寿昌伯世子……”魏念锦寻思着,“我没见过这孩子,不清楚虚实。,我倒是听说,这位寿昌伯夫人,从前跟甄菱玉很交好。”这未免会让她有些忧心。
提到甄菱玉,傅烈眉李紧蹙,想了想道:“世上的事儿总没有十全十美的,寿昌伯夫人是妾室扶正的,自己底气不足,想摆正经婆婆架子,只怕也摆不起来。再说,歌儿也是个伶俐的孩子,君盛那孩子也好像对明瑶有意,会护着她,我想,歌儿吃不了亏。”
魏念锦迟疑着道:“没见过那孩子,我或是不太安心便是。”
“这事好办。”见魏念锦对歌儿悲伤,傅烈也以为很欣慰,想了想道,“过两天便是端午节,京城有龙舟和种种热烈,那天你带着歌儿去看龙舟,我跟杨老弟通个声息,让君盛那孩子也过去,你也相看相看。看看我有没有什么粗放的地方,如果是你也以为好,他日再请寿昌伯夫人过府一聚,看看为人性格再说。”
魏念锦点点头,无论如何,明瑶的婚事,她或是要自己亲眼看看才安心便是。
“说到这个,不止歌儿,华儿、巧儿、真真的婚事都该上心了。你是她们的嫡母,也帮着照看照看。”傅烈道,“尤其是华儿,她已经十六岁了,先前因为她报了待选,不能暗里定婚,现在待选的事儿已经完,这婚事便得上心了。有巧儿,她只比华儿小不到一岁,都是该费心的时候了!”
魏念锦多少不想理会傅明桦的事儿,正要谢绝,倏地心中一亮。
如果说尽快把傅明桦嫁出去的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再闹腾也只能在婆家闹腾,在傅府便很难翻天了。这不是一个绝对的时机,能将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以免她合计明瑶吗?并且又名正言顺!魏念锦暗骂自己愚钝,有着如此完全的办法,办理掉傅明桦这个困扰,如何光想着如何让歌儿避开她呢?
“明瑶的事儿倒还不急,但大姑娘却不能再拖了,我会留意,你也多把稳些。”魏念锦也点头,心中盘算主意,要尽快给傅明桦找门合适的婚事,尽快地把她嫁出去。
便在这时,门外传来傅明桦婢女的转达:“大小姐来了。”
紧赶慢赶,在数个绣娘齐心合力之下,那些雪猎图终于落成,傅明桦心中极为酣畅,火烧眉毛地想要来报告傅烈。进门先向二人行了礼,见两人都是一副认真的神采,随口问:“父亲和母亲在商议什么呢?女儿隐约听到你们提到我,在说女儿的坏话?”
魏念锦笑着看着她,眸光微凝:“我正和你父亲商议你的婚事呢!”
闻言,傅明桦的唇顿时失了红色……
听到魏念锦说要为她安排婚事,傅明桦心中一沉,红唇不受控制地落空了红色。她自认国色青春,才貌双全,德色兼备,心气儿连续很高,没想到稳操胜券的待选却出乎意料地落第。从年纪来说,她已经十六岁了,的确该说婚事了,但现在她身为庶女,府里又是魏念锦做主,能给她说什么好婚事?
再加上有个傅明瑶从中作梗,说未必会存心羞辱她,给她说个寒门后辈。
别说寒门后辈,便是一样的官宦人家,傅明桦也看不上眼。她如此的绚烂完善的人,应该配凡间很高贵的男子,至少也该嫁入皇室,别的的地方,着实太屈辱她了!迎着魏念锦那双微凝的眸,傅明桦细思,魏念锦现在恐怕恨不得翌日便把她嫁出去,而她如果想脱节这种命运,把出路控制在自己手里,便得一方面拖延婚配的时间,另一方面尽快找到合适的显贵,争先一步才行。
握了握手中的卷轴,傅明桦心中稍定,她已经有了凑近五殿下的契机。
至于前者,只好先给魏念锦找些事儿,让她临时无暇顾及自己的婚事了!傅明桦谋算着,故作娇羞地垂头道:“母亲便会拿女儿玩笑,什么婚事不婚事的?女儿情愿一辈子不嫁,只奉养父亲和母亲。难不可父亲和母亲现在有了四妹妹承欢膝下,便看得女儿讨厌了,要把女儿发落出去不可?”
这个大女儿一贯慎重,身子罕见如此撒娇玩笑的时候,傅烈笑着道:“牙尖嘴利的!”
“什么婚事?”便在这时,门口绣花鸟鱼虫的错金丝绣帘一掀,露出傅明瑶宜喜宜嗔的嘴脸,莲步轻移进入房间,背面跟着阿杏和桂花,笑盈盈地道,“还没进门便听说说什么婚事,嫁人?谁要嫁人了?莫非父亲和母亲给我们找个了大姐夫?快说来听听,我倒要看看,什么人能配上我们大姐姐。以我们大姐姐丰度,我看入宫做朱紫也是绰绰有余,大姐姐你说是不是?”
边说,边笑着向傅烈和魏念锦行礼,做到了魏念锦旁边。
这个贱丫环,居然还敢提入宫做朱紫?如果不是她捣乱,自己的待选完全便不会落第,这会儿已经甄文苑那丫环一道入宫了,哪还会在这里受她挖苦?这该死的傅明瑶,居然还当众说如此的话,存心戳她的心窝子!傅明桦心中盛怒,面上却半点不露,也笑着道:“你这个小丫环满嘴胡吣些什么?什么嫁不嫁的?敢情是你自己想嫁了吧?是不是相中了哪家的公子,快说出来让父亲母亲给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