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84章 84、回礼

    “已经好得差很少了。”魏念锦淡淡地道,连头也没抬,仍旧看着书,好像浑不把稳,仅有她晓得,内心在翻涌着如此的海潮,说不出是欢乐或是悲痛,抑或心伤苦楚,“我早说过了,我现在唯一的指靠,便是明瑶,我会把她当做亲生女儿来对待。我救她是为我自己,不关你的事,你没有因为这个对我感恩大约愧疚。”

    如果他想要关心她,她希望,那只是因为她是魏念锦。

    如果是为了明瑶,她宁肯不要!

    “那便当我没问好了。”傅烈也淡淡地道,声音很清静,心中却窃笑自己傻了,明晓得结果,却或是要自找钉子碰!真是该死!倒没有生怒,神态反而清静天然下来,多少有些局促不安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沉着自如果地道,“温府好像出了点困扰,你跟温夫人不是手帕交吗?偶而间的话,明儿带着明瑶过吧!”

    听到密友府内出事,魏念锦顿时抬起了头,忍不住问:“出什么事了?”

    他跟她说话,她连头都不想抬,听到温夫人有事儿,便可以如此关怀?傅烈淡淡一笑,早便习惯了,倒也没以为受萧索,回复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下朝时偶尔听朝臣们提起,说温府遇到了困扰。如果有需求我帮忙的地方,让明瑶报告我。你也不必以为向我讲话求情而做作,我只是在还你救明瑶的人情而已,至于要不要承受,随意你。”

    算着时间差很少可以,将手中的书卷扔到了桌上,站起道:“我去书房了。”

    “好。”

    魏念锦应了声,看着他离开,才幽幽地叹了口气,逐步地合上手中的书,嘴角露出一抹苦楚的笑意:“是啊,只是因为明瑶而已……否则还会是因为什么?”她能出院,是因为明瑶,可以获宠,是因为明瑶,能获得他一声伤势扣问,也只是因为那伤是为明瑶受的……一切都是因为明瑶,这点再清楚。

    莫非他以为,她还会自作有情地认为,他在关心她?

    伉俪情份,早已经尽了……

    不晓得为什么,朦胧的莹光中,魏念锦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第一次跟傅烈相见的时候。盲婚哑嫁,第一次相见,便是他来迎娶之时。她的性格不太好,四邻八乡都有耳闻,其时候,哥哥跟他已经相熟,开玩笑说:“傅老弟,我这妹子的名声你是晓得的,这一旦嫁出去,你可便没法再忏悔了啊!”

    其时候她很生气,哥哥如何能当着夫婿的面,如此落她的面子。

    然后,她听到了清澈的声音高声道:“魏世兄,这话应该我说才对。进了傅家门,便是我傅烈的妻子,你们要忏悔再想把人要回去,那才是不会!”

    尚未相见,便如此护卫她,多少婚嫁忐忑的心,在这一刻顿时安谧下来。

    而婚后的生活,正如她所预期的,他很护卫她,随处都不让她受委屈,连她那样高慢刚类的个性,都说不出一个不太好来。她晓得自己性格不太好,个性又直,虽然内心对这位良人眷恋深入,却或是因为个性的原因顶撞他,他性格也直,却连续包涵着她,偶尔被她气得急了,也只是瞪她一眼,自己出去,等气消了才回归。

    婚后四年,她没有身孕,也没给他安排通房妾室,他半个字都没说,反而在公婆眼前替她扛起,说是他自己不喜悦纳妾。

    便连那一年,他立下战功回京,多少稳稳的爵位,被她一耳光打飞了,他也没诉苦她半句。

    闲雅说,他惯坏了她,一点都没有说错!

    如果不是习惯了他的谦让和退步,如果不是被他宠惯了,那一年,在甄菱玉发现后,她不会那麽冲动,那麽率性,没有半点的包涵和明白,只顾着自己的愤懑和怅恨,冲他发性格,半点好表情不给他,结果让甄菱玉有了可乘之隙,在他们中心搬弄是非。如果时候,她能冷静一点,能略微宽和一点,好好地处理甄菱玉的事儿,是不是一切都不会走到今日这个无可挽回的地步?

    惋惜,时间无法倒流。

    魏念锦逐步地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现在,她仅有明瑶了……

    书房内,傅烈悄然地坐在紫檀木的圈椅里,神采沉凝。放魏念锦出来,只是考虑到她没有子嗣,又是正室,她跟他说,会好好照望明瑶。在人前的时候,扮演一对辑穆的伉俪,不算太难,但私底下,他历来不稀罕单独面临魏念锦。每次单独面临着魏念锦,便好似在面临着十年前的自己。

    好似在面临,幼年浮滑的他曾经犯下的错误。

    其时候年轻气盛的他,身在局中,看不清楚是非对错,现在冷静下来,再去追念从前的事儿。甄菱玉也好,那三位妾室也好,都不再是他印里的神志。从前的事儿,也可以有许多地方,他错怪她了。,如果有错,是他的错,她千不该,谢不该,不该对明锦下辣手!

    苦笑着,傅烈抛开烦乱的思绪,开始整理繁琐的刑部公牍,再想这些都已经没有好处了……

    现在的他,只好好好照望明瑶长大,给她找个好的夫婿,看着她平生福寿安康。

    除此以外,别无所求。

    因为是温府有了困扰,魏念锦是去探望温夫人的,因此没再带着那些让她添堵的傅明桦、傅元巧和傅真真,只带了明瑶,乘着傅府的马车来到温府。

    前一晚,魏念锦便给温府下了拜帖,温夫人早晓得她今早要来,早早地在二门候着。只见她身穿烟霞红的刻丝长身褙子,下身石榴红裙,头上戴着八宝攒珠的金翅大凤簪,粉光脂艳,含笑而立,仍然是利落,气场实足的神志。仅有熟识她如魏念锦,能力看出她艳服之下的疲钝和委屈。

    温逸兰却仍然是那副娇俏敦朴的神志,笑着道:“雪姨好,明瑶妹妹好。”

    傅明瑶回礼道:“娴姨好,温姐姐好。”

    温夫人和魏念锦笑着应了,温夫人这才对魏念锦道:“你拜帖下得真实时,我正想带着兰儿去傅府找你呢,你到先提升门来了。”说着,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还没说话,眼圈先红了,又不想被女儿看到,便牵强道,“兰儿,你带着明瑶去见你祖父祖母,然后四处玩玩,我跟你雪姨说说话儿。”

    “不要啦,我很久没见雪姨,我也想跟雪姨说话呢!”温逸兰撒娇道。

    傅明瑶不像她这般大意,看神志便晓得温府肯定出了变乱,只是瞒着温逸兰,笑着道:“我早听说温阁老的名声了,早想见一见。只是不晓得你爷爷严肃不严肃,会不会很吓人?”说着哄着,将温逸兰拉走。

    这些日子一来,温夫人满肚子委屈,却又无人可说,昨晚接到魏念锦的帖子,便在盼动手帕交快些来,这会儿好容易盼到了,女儿又不在跟前,也顾不得是在院子门口,眼泪顿时成串地落了下来,只紧紧握着魏念锦的手,却半句话都说不上来。

    见她这神志,魏念锦便晓得事儿不小,拍拍她的手,表示安慰,却没急着问话,等她哭得差很少了,才用手帕替她擦着眼泪,温声道:“什么事?让你这么委屈!说给我听听,我们一起参详参详。”

    “你不晓得吗?”见她这帖子下得如此实时,温夫人还以为她已经知情。

    魏念锦摇摇头,道:“是诸城下朝时,听朝臣说温府出了事儿,报告我一声,我这才过来。他也不清楚如何回事。是为了什么事儿?是温睦敛陵暴你了,或是如何了?你报告我,我给你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