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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60、悲喜交集

    “不是,是庵内没有伤药,没法处理。”魏念锦宽慰她道,“别说傻话,现在天这么黑,乘马车下山太凶险。如果是步辇儿下去,同事们都累了一夜晚了,哪里有精力四处奔波地回府?你安心便是,伤口在我身上,我自己有数,等明儿清早再下山,不会有影响的。”

    傅明瑶却安心便是不下,正要在说话,倏地听到一阵敲门声。

    因为魏念锦只着中衣,未便见人,傅明瑶拉起棉被,细心肠帮她盖上,站起去开门。质朴的木扇门一翻开,便露出李贞贤那妖孽的长相。一见是他,傅明瑶顿时便没好表情,微微别过脸,不去正眼看他,疏冷地问:“九殿下有何贵干?”

    见她这幅神志,李贞贤便以为心头有气,冷哼一声,也不说话,回身便走。

    来敲门,却又不说话便走人?这人莫明其妙!他性质便这么阴晴未必,难以推测,傅明瑶也不再费心神去猜,正要关门,却听得“噗噗”两声风响,一青一白两个瓷瓶先后落入她的手中。正怔楞时,李贞贤不爽的声音远远传来:“伤药,青瓶外敷,白瓶内服,爱用不必,不必便放手!”

    随同很后一个话音的,有一声沉闷的踢门声。

    傅明瑶一怔,莫非他特意来,便是为了送这两瓶伤药?如果如此说的话,那她适才是不是有些太淡漠了?这家伙性格那麽坏,又那麽诡谲,谁晓得他是找困扰或是来送伤药?这也不可以怪她!至于反面那声踢门声,哼,很好踢断他的脚指头,谁叫他那麽阴毒,明晓得她担忧夫人,却偏巧不说,存心害她心急?

    想到这里,傅明瑶以为内心魏坦了些,冲着李贞贤离开的方向皱皱鼻子,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傅明瑶!”

    消沉压抑的声音在面前响起,带着痛心疾首的肝火,不是李贞贤又是谁?

    “……”傅明瑶神态一僵,一滴盗汗悄悄的地滑落下来,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唾液,小声道,“九殿下,您不是走了吗?”都不必仰面,只听那声音便晓得,某个吝啬吧啦的男子现在有多气。

    “本殿下会轻功!”李贞贤磨牙道,露出白森森的牙,恨不得再咬某人一口。

    “呃,母亲伤势比较紧张,小女先回去给她敷药了,多谢九殿下的伤药,九殿下慢走不送!”三十六计,走为上,傅明瑶迅速地说完话,露出一个奉迎的笑意,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掉,轻拍着胸口,吐了一口气。想当然尔,鬼脸看在天潢贵胄的九殿下眼里,绝对是大不敬,他又那麽吝啬,睚眦必报……

    已经莫明其妙地获咎他了,也不在乎再多这一次!

    傅明瑶吐吐舌头,拿着伤药到内室为魏念锦敷药去了。

    门外,几乎被门扇夹到鼻子的李贞贤一脸铁青,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木扇门,眼眸中的肝火几乎想要把门扇烧掉,趁便再把某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一起烧死!他真是有病,晓得某人狡猾奸滑,又恩将仇报,却还惦念取她手上脸上的伤来送药,结果……又被她气个仰倒!

    回去后,他要点上十盘水晶蹄膀,一盘煎,一盘炸,一盘刀削,一盘剑砍……

    在心顶用全部晓得的严刑把水晶蹄膀虐待过一遍后,李贞贤才稍稍出气,目光不善地又瞧了眼木扇门,磨着牙愤愤然拜别。

    魏念锦肩膀上的伤势其实不算轻,她也是荏弱女人,那钻心的疼不是她所能承担的。害怕傅明瑶担忧,她连续牵强含笑,没有露出半点印记。当青瓶中的药粉撒上伤口后,一股清冷的气息袭来,那股疼痛顿时散失了许多,再服下白瓶中的药粉,更以为心神魏爽,顿时不再那麽痛苦。

    “这药粉很好,我得向这位九殿下道歉才是。”魏念锦吁了口气,笑道。

    此次的微笑却是真的,没有半分牵强。

    傅明瑶有些心虚地道:“母亲不必忧心,我已经向九殿下道过谢了。”只是不如何恳切便是了。,以李贞贤那种诡谲性质,便算恳切鸣谢,他也未必会放在心上,好似也没什么不同。

    “那便好。”魏念锦微微一笑,以为一股困意涌了上来,忍不住打了个欠伸。

    傅明瑶见状,忙道:“折腾了这午夜,又受了伤,母亲必然累了,不如好好歇息歇息吧!”说着,扶着她躺下,把稳地留意着不压到她的伤口,又为她掖好被角,调整了下枕头的角度,让她可以躺得魏适。前世她侍奉甄菱玉和婆婆,这些事儿早做惯了,现在用来奉养魏念锦,天然也是得心应手。

    魏念锦没有谢绝,看着她殷勤照望她的神志,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明瑶,我以为,你这会儿便像是我的女儿一样。”魏念锦躺着拉住她的手,轻轻地拍着,“明瑶,我晓得有些话,无论如何说,都很难让人相信。我跟明锦的确有过冲突,我曾经很针对她,害得她很惨,这些我都承认。,到后来我能觉得到她的心,她怀你的时候,跟我说,她的女儿便是我的女儿。明瑶,我过去疏忽你,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明锦,现在,我真的把你当做是我的亲生女儿!”

    没想到魏念锦会说出如此的话来,傅明瑶一怔,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应答。

    “便算你现在无法相信也不要紧,我晓得如此说很突兀,不要紧,时间还很长,我想总有一天你能清楚我的心思的。”魏念锦温柔地笑着,这一刻温柔如水的神志,倒是跟她细眉细眼的温润长相很相配,“好了,你别多想,如果以为做作,便跟从前一样待我,不要紧的。我有些累了,五殿下和九殿下都在,只怕有些事儿要叮咛,便困扰你了!”

    她没有客气,也没有强撑着要为傅明瑶代理,,这份不过道的交托,却更让人以为,她真的没把傅明瑶当做外人,是当做自己女儿一样待的。

    傅明瑶咬着唇,心头有些混乱,点点头道:“母亲安心便是,里头的事儿,我会处理。”

    傅明瑶拜别,魏念锦倏地又逐步展开眼睛,望着朴素容易的青幔帐顶,眼中逐步涌出了泪光,朦胧中,好像看到了那张她历来不喜悦想起的长相,她曾经那麽恨她,恨她抢走了她的丈夫。这一刻……明锦,谢谢你,谢谢你留给我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儿!

    这一辈子,你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我也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现在很紧张的,是我们配合的女儿,明瑶。你安心便是,此次我不会再食言,我必然会好好地照望明瑶,让她这平生可以美满安康!

    出了配房,逐步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想着魏念锦刚刚的话,傅明瑶心头悲喜交集。

    “傅姑奶奶!”

    身后倏地传来一道柔顺的声音,傅明瑶猛地清新过来,转过身去,只见李泓哲傲立,面带微笑,貌似柔顺,但却始终无法掩盖他骨子里那种身为皇室经纪,尤其是皇后之子的倨傲和自得。紫衣上金线绣出的连云纹,在灯笼的烛火照耀下,熠熠生辉。傅明瑶福身行礼道:“五殿下。”

    “傅姑奶奶没有如此多礼。”李泓哲虚扶了下,微笑变得愈加温柔。

    傅明瑶淡淡地笑了笑,如果说她很气恼李贞贤喜怒无常又稀罕愚弄她的性质的话,那麽关于李泓哲那种发号施令,却又偏巧稀罕故作温雅的姿势便是厌恶了,尤其不稀罕他看她那种眼神。但他是五殿下,便算她厌恶不喜,也不能表露,只好连起着疏离的客气。

    李泓哲却并未觉察,有些忧愁地道:“适才,我看到九皇弟肝火呼呼地从你们住的院子里离开,他不会是来找你的困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