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39章 39、当心翼翼

    “你适才说,那位傅姑奶奶在病前长相寻常,莫非说她过去不是如此子吗?”做了这么多年皇帝,他的敏锐力是常人所难及的,一下子便抓到了重点。

    “是。”周德海躬身道,有些迟疑,“据奴才所探,傅姑奶奶是在参加柳贵妃娘娘的赏花宴那日,惊艳改革,其时惊呆好些人,连傅府的人看到了都以尴尬以置信。后来傅姑奶奶的回答是,以前被赶走的奶娘存心抹黑她,在发髻、脂粉和衣饰上做动作,让她看起来貌不惊人,而现在这神志才是她的真容。”

    本是暖春时候,御书房内却温度剧降,森寒入骨。

    “柳尘香的赏花宴当日……照望她的奶娘动的动作……真的便这么巧吗?”皇帝微含笑着,带着森寒的杀机和极冷。柳贵妃的赏花宴目的安在,贰心知肚明,摆布都是这些奉迎固宠的手法,他由得她们去折腾,随口点了吴秀士。只是,这事如果有那般长相的傅明瑶掺和进入,那可便没那麽简短了。

    如果当日在御花园,惊惶失措之下瞥见傅明瑶……

    柳贵妃不会晓得傅明瑶的长相有何玄机,后宫晓得这件事的人仅有一个人,想必她也不会再跟他人提起。这么说,这件事的幕后主使便是谁,已经很了。时隔这么多年,来这么一出,是想摸索什么?

    试试他是否已经遗忘了那件事?

    哼!

    皇帝双手紧握成拳,狠狠地砸在了桌上,正好砸在玉管朱笔上,将上好的青玉笔身砸成两段。厉害的断口刺入手掌,血逐步流了出来,有着尖锐的疼。霎那间,锐意尘封的印吼叫而至,让这个森严的身躯也不禁颤抖起来。

    周德海惊呼:“陛下!”想要过来稽查。

    “别过来!”皇帝冷冷道,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破裂的画面和印,好一下子才微微冷静下来,又问,“既然如此,那赏花宴当日,傅姑奶奶为什么没有发现在御花园?”如果她其时发现,如果惊惶失措的环境下遇到,如果他其时没能掩盖,让人起了疑心的话……

    “听说是因为傅姑奶奶身子弱,半途不适,因此留下憩息,便没到御花园。”周德海当心翼翼地道。那件事儿,他也是知情者,很清楚陛下现在的心情,正在爆发的边沿,稍有引索,便会如火山般爆发出来。

    “半途不适?”皇帝微微一怔。

    如果说这件事是她在安排的话,没到底半途生变,莫非说有玄机?

    “有一件事,陛下,奴才打听到一件事,便是傅姑奶奶现在的长相,跟她的生母,也便是傅尚书那位平妻极为相似。这也是傅姑奶奶长相骤变,傅府崎岖却无人疑心的很大原因。”见皇帝神态好像有所疑惑,周德海匆匆增补道。

    皇帝又是一怔,神态却微微缓和下来。

    “傅姑奶奶现在的长相和她的生母酷似……”皇帝沉吟着,目光闪烁未必,“周德海,你可有拿到傅烈那位平妻的画像?”

    “奴才猜到陛下大约会问,因此冒险潜入傅尚书的书房,找到傅尚书很久以前所画的肖像画一副,特意带过来给陛下过目。”周德海早料到如此,从胸口取出一幅卷轴,双手展开,让画的内容出现在皇帝眼前。

    那是一幅色泽浓艳的春日赏花图。

    花团锦簇,鲜艳醒目的花海间,一位白衣女人翩立,半侧着身子,手里拿着一枝海棠花,好像正要嗅闻,却听到他人喊她,因而转过身来,回首嫣然。图画所截取的便是这一刻的俏丽辑穆,女人眼角眉梢笑意莞尔,眸波温柔,神志栩栩如生,几乎从画面中便能觉得到她的温温柔善解人意,在绚烂的百花丛中,好像出水白莲,轻灵幽雅。

    显然,画图之人对她极为熟识爱恋,这能力将她的神志气质绘画得让人如临其境。

    女人眉目如画,温婉出尘,长相的确与傅明瑶有七八分相似,而画卷边上写的日期却是十四年前,其时傅明瑶尚未出身,显然这画上的人便是她的生母。

    望着这幅卷轴,皇帝的神采终于完全缓和下来,微微地叹了口气,取过明黄色的锦帕,擦拭动手上的血迹:“这么说,傅姑奶奶的长相是跟着生母,而这一切,都只是偶合而已。等等,傅姑奶奶……”

    柳尘香好像说过,傅姑奶奶曾经赢得斗棋,拿到了七彩琉璃珠。

    是偶合吗?或是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因此,曲折许久,七彩琉璃珠落到了好似此相似长相的傅明瑶手里……皇帝顿时堕入了心机,神态有些隐约。也可以这是天意,是“她”仍然在护卫着他,否则如何会那麽巧,傅明瑶便幸亏赏花宴中不适出场,而他又一时血汗来潮,到傅府去见傅明瑶,让他的危急可以消除于无形中?“阿芫……”皇帝轻轻地道,带着无尽的沉痛和牵挂。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周德海也神采黯然,逐步地低下了头。

    不晓得过了多久,皇帝才从牵挂中回神,想到现在的形势,眉目间又恢复了先前的沉稳淡漠,低声道:“周德海,朕去过傅府一事,你要严守秘密,不许跟任何人提起。也可以傅明瑶的长相相似只是个意外,,如果让有心人看到,便算是意外,也会变得不是意外,你应该晓得轻重的!有把画像送回傅府吧!”

    说到很后一句,却又带上了些许无奈悲悼。

    傅烈牵挂他的平妻,还可以绘于纸端,每每揽顾怀念。而他身为一国之君,却不可以在偌大的皇宫领有一幅阿芫的画像。关于阿芫的一切,都是这个皇宫的忌讳,被时间深深地锁住,埋在地底,不容许任何人提起,否则,便会是一场滔天大祸……

    如何四纪为皇帝,不如卢家有莫愁?

    思来,真是一场笑话!

    深夜,便将到宵禁的时间,大街上行人寥寥无几,一道清瘦的身影匆匆走向馆驿,长相一样,衣饰一样,满身的书卷气息,便像一个普一样通的墨客一样。唯有那双沉静坚毅的眼眸,不带任何的迟疑和迟疑,坚决、清静,会让人恍然惊觉,这个人的心中有着坚决的信心,无可摆荡。

    文弱如玉之彦,半点没有发觉到背后有黑影在跟从着他。

    “便是这个文弱墨客?没认错人吧?”黑暗中,有人压低嗓子,轻声地道,手放在腰间的剑鞘上,随时准备拔剑而出。还以为是什么难打发的人,居然是个弱不禁风的墨客,早晓得如此,哪还用如此当心翼翼?

    “便是他没错,我见过他自己!”另一人压低声音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两个黑衣人没想到,在他们身后,有着三道身影若无其事地跟着他们:“上将军说得没错,会有人对这位玉大人晦气,难怪要我们跟着?说真的,这位玉大人太廉洁了吧?居然连个小厮都没有,如此的人还被告纳贿贿赂,没天理!”

    “便是好官很少了,因此,我们才要护卫好他!”第二人道。

    “喂,你们觉不以为,我们好似被人——”第三个人的话还没说完,倏地听到背后一声极轻极轻的风声,正暗叫不妙,想要侧身闪开不足,只觉身后一麻,吭也没吭一声便栽倒在地。

    别的二人大骇,正要反击,却也已经被人摸到身后,一辅导晕。

    “傅府的亲兵不一样,居然被发觉到了。”一道强健的身影啧啧道,面貌方正,倏地仰面,有些不解,“九殿下,这三个人应该是傅尚书派来护卫玉之彦的,跟您的意图是相合的,我们干嘛要对他们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