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二十二,小雪。
距离太平楼开业仅仅一天。
一清早,李乘风便给一文堂挂上了歇业两天的告示。告示上面写的明明白白,这两日休沐,暂时不接待病人。
经过这小半年的忙碌,洛阳城内内外外的病患,基本上被李乘风和相王府两个丫头诊治了九成九,便是有急诊病人,也可以在一文堂里面等候,待到晚间李乘风归来的时候,顺手就能给他们救治。
这太平楼可是现阶段李乘风,李隆基两人最为看重的东西,这里不光能够为他们赚取钱财,还能够笼络人脉,确保太平楼盛大开业,是当前的重中之重,不容有失。
李乘风带着王铁牛前往南市,长孙元稚不喜人多,便自愿留下看家,没有跟去。
今日是二十四节气当中的小雪,可这天上飘的雪花却一点都不小。一夜过去,尚善坊仿佛穿上一身银装,白雪皑皑。
武侯们正在吃力的清理道路上的积雪。尚善坊居住的贵人多,若是一会儿出了太阳,这积雪化了湿滑不堪,摔伤了贵人,那他们可担待不起。
李乘风身穿外府新制的素白道袍,这道袍表面看上去平平无奇,可其上却用银线绣出了五行八卦图案,符合李乘风要求的低调奢华这个概念。
他座下乌骓马高昂马头,马蹄得得有声。
王铁牛也换了一身新衣,可那黑白两色的丝质道袍,被这夯货撑得好像紧身衣一般。从背后看去,就好像一匹马驮着一只大熊猫。
行至坊门,值守的武侯们纷纷与李乘风和王铁牛打起了招呼。
李少卿,铁牛道长,这是去往哪里呀?
李乘风笑眯眯的回答:我们去南市逛逛。
一名武侯们听后连连点头:李少卿,那太平楼明日开业吧?好家伙,这事儿可是传的满城风雨,都快赶上前几日武家闹鬼
他的队官拍了这武侯的后背一下,打断了这人话头。
大喜的日子,提这么丧气的事情作甚?李少卿勿怪,这厮就是蠢笨了些,心思倒是不坏。
原来队官是害怕李乘风迁怒于自己的手下。
不怪不怪,我家铁牛犯起混来,可比这个严重的多。
李乘风说着,狠狠的白了一眼王铁牛。
这厮自知理亏,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刚才那武侯揉了揉脑袋,咧嘴笑了起来:李少卿,铁牛道长做错啥事了?
队官在他腿弯上面踹了一脚,恨恨的说:铁牛道长也是你能议论的?!
这话也是,谁没事会得罪一个三甲医院管发号的人呢?
李乘风听后,眉头果然皱了起来,不过他的怒火却是冲着王铁牛去的。
除了坊门之后,李乘风轻轻一夹乌骓马的肚子,乌骓马开始缓缓加速。
王铁牛座下的马不过是一匹普通货色,本身速度就不如乌骓,加上他的体重几乎赶上两个李乘风了,追的非常辛苦。
眼见着乌骓马都快跑的没了影子,王铁牛慌忙喊了起来:郎君,你等等俺啊!
夯货,离我远些,就当我没认识过你!
李乘风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还是放缓了速度,让王铁牛追了上来。
王铁牛一脸谄媚笑容:郎君,您若是生气,我今后便不去那王家村了
李乘风气极反笑:是么,那行,从明日起,你便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待着,若是出门一步,我便打断你的狗腿!
可,可玉芬她们家
不提这名字还好,一提这名字,李乘风举起手中马鞭,劈头盖脸的抽在王铁牛身上。
挟恩图报,欺男霸女,你还对人念念不忘,王铁牛,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你本事可是‘长进’了不少啊!
王铁牛直着身子,不闪不避,脸上全是羞愧之色。
原来这厮去王家村教授蔬菜大棚种植的技术,恰好遇到一位同袍的遗孀,那女人今年二十岁,比王铁牛还要小上五岁。
按王铁牛的说法,他是因为见周玉芬孤儿寡母的非常可怜,又加上她丈夫与自己相识,便多帮衬了几分。这样,周玉芬家的大棚搭的比别人家都快,可王铁牛这夯货累的脱了力,就在人家家中睡了一宿。
这一睡可不得了,村子里面的流言蜚语一下子就多了起来,王铁牛这厮自觉没做亏心事,行得正坐得端,也没当回事。
可那周姓妇人面皮还是薄了些,她越想越难过,竟然悬梁自尽了。多亏王铁牛去她家里看了一眼,不然的话,这孽可就做下了。
周玉芬当时已经没了呼吸,王铁牛心中一急,就用李乘风所教的心肺复苏法,把人给救了回来。可这一幕,偏偏被赶来的邻居看到了。
这下王铁牛可是有口难言,他趴在人家身上又亲又摸(在邻居眼中),这两人肯定有些猫腻。那周姓妇人醒来之后,一面羞愧难当,一面又不知所措,两相纠结之下,险些又投河自尽。
没办法,王铁牛只能带着这个麻烦——周玉芬跟她五岁大的儿子——回到了一文堂。
至于为什么没有回到王铁牛自己家,他是害怕他娘把自己的腿打断了。
可李乘风却傻了眼。王铁牛你多大个人了,为什么你造了孽,偏偏要我来给你擦屁股?不说这一对母子,你愿意喜当爹我不拦着。可这一文堂的名号都险些被王铁牛这鲁莽之举给毁了。
王家村有些信佛的人传言说,其实都是李乘风这个妖道,把原本天性纯良的王铁牛给教坏了。平白无故被扣上这么大一口黑锅,李乘风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可平心而论,王铁牛这件事确实没有做错。
只是明白归明白,李乘风可不会给王铁牛好脸色。
郎君,您神通广大的,给俺出个主意呗?
见李乘风停了手,这夯货舔着脸凑了过来。
不出,帮不上忙,你等着人家娘家人找来捶你就行了。
别啊郎君,俺,俺这也是被冤枉的,再说了,那心肺复苏的法子,可都是郎君你教的。你给裹儿姑娘传授的时候,俺可都看见了
李乘风听后,汗毛都立了起来。他跟李裹儿每次心肺复苏都做的很隐蔽,居然也被这夯货看到了?这厮是不是装了监控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李乘风便正色道:铁牛,你可知道自己错了?
知错了,知错了,铁牛恳请郎君搭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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