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六号晚上,唐寂空从江州赶回宋城。这些天他一直都在参加红雨特战大队组织的集训。
到戴眉家楼下时,已是晚上十一点多。
远远看见灯光下那隐隐约约的身影,唐寂空心跳加速,脚步加快了几分。以其实际年龄来看已到不惑,还能有年轻时的热情,连他都有些吃惊。
终于不用爬窗户见你了,唐寂空拥着少女,闻着她的发香,喃喃道,明天什么时候走?
少女的泪湿了恋人的肩,六点坐车去省城,九点钟的火车。
我送你。
不用了,少女摇摇头,眼里激动的神色一闪而逝,我爸陪我一起。
唐寂空神情黯然,歉声道:对不起,这段时间太忙,一直没时间陪你。
高考结束后他不是忙于集训,就是和殷小天参加一些打击行动,真正呆在宋城的时间不多,想起自己给她的承诺——高考后带她出去玩,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看到她委屈的样子和哭泣的表情,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这个一直在等待自己的女孩。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戴眉默默地帮唐寂空理好了有些凌乱的衣领,柔声道,几天不见,你黑了好多,也瘦了,你不用管我的,我知道你一直和殷然在一起
她说到这里,说不下去,又一次的扑在他怀里,身体剧烈颤抖。
唐寂空轻拍她的背,抚摸柔软的秀发,其实
不要说话,戴眉喃喃道,我哭下就好了
见她这样,唐寂空也难受起来,心中一痛,泪珠就滴下来,滑落在她的肩上。
仿佛感觉到他的伤心,戴眉仰起头,纤手拭其眼角的泪花,是我不好,我不该哭的,我保证过自己,绝不再哭,可真的忍不住
看到少女的眼里雾蒙蒙水润润的,清纯夹杂着妩媚,那惹人怜爱的样子让他情难自禁地低头
少女轻颤着承受他的爱意,睫毛已不自觉地潮湿。
次日清晨。
楚州火车站安检口外面。
戴眉有些心不在焉,不时回头向车站广场看去。
戴安平皱着眉,几次张嘴想说话,但都咽了回去。
直到离上车只有半个小时,广播开始检票,女儿还像没听见一般,戴安平忍不住道:火车快开了,他肯定不会来的。
昨晚女儿和唐寂空在楼下腻歪到十二点多才回家,戴安平对唐寂空早就憋着一肚子不满。
我知道,戴眉情绪很低落,是我让他别来的,他还有事要忙。
他一个学生有什么事要忙的,你记着他,他说不定早忘记你了。再说你们又不在一个城市读书,毕业后也不可能在一起工作,我劝你们还是分了的好,爸是过来人,你要找一个和你一起的人才好,这样才能彼此照顾,明白吗
寂空!
戴眉突然惊喜地叫道。
戴安平转身看了一眼,就见唐寂空满头大汗地从车站门口跑了过来。
唐寂空喘着粗气,无视旁边吹胡子瞪眼的戴安平,拉着戴眉的手笑道:车在半路上坏了,好在总算赶到,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怎么说话呢,戴眉心里欢喜,嘴上却是嗔怪道,我都说让你别送了,你怎么还来!天这么热,待会回去还要坐一个多小时车呢。
没事,没能陪你一起去京城我都有些后悔了,要是再不来送你,我恐怕会后悔一辈子。
咳咳
戴安平听着唐寂空越来越肉麻的话心里颇不以为然,想道:这是我的女儿,你这一辈子可有问过我同意不。
戴眉面色通红地把手从他手中抽出去,瞪了父亲一眼。
唐寂空转身招呼道:叔叔好!
戴安平头扭向一边,装作没有听见,末了催促道:车快开了,咱们进站吧。至死至终,当唐寂空不存在。
戴眉满脸不舍,拉着唐寂空的手不肯松开。
她不拉开,唐寂空更舍不得松开。
两人四只手如同粘在一起,看得戴安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唐寂空安慰道:走吧,再晚火车就要开了,只要有时间我就去看你,好不好?呃,说好不哭的,你怎么又哭了?
趁戴安平转身的瞬间,他将一张银行卡塞到戴眉手里,小声道:密码是你的生日。
戴眉擦擦眼泪,没有拒绝,将卡收好,听到前面父亲又在催,依依不舍道:你回去吧,一定记得要去看我哟!
不会忘的。
唐寂空重重点点头,松开了她的手。
看着戴眉不情不愿地被颜家华拉着过了检票口,唐寂空使劲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到了给我打电话!
嗯!
戴眉也大声地回应。
一直等戴眉的背影消失在检票口,唐寂空这才转身出了车站。
车站外。红色的越野车。一身黑衣的殷然看到唐寂空由远及近,俯身打开副驾室的车门。
唐寂空坐定后,没有说话,递她一根,点燃后深吸了一口,看着烟雾飘向车窗外,淡淡道:走吧。
回到军区总部内,唐寂空见到王磊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调试枪支。
这次去艳州肯定要和黑道干架,小庄,手雷多带一点,还有火箭筒,今晚你们坐军区的车秘密过去,唐寂空看着这一群凶悍的士兵,吩咐道,这次是秘密任务,你们要伪装成别的组织,到了艳州我们再联系。
当天晚上,唐寂空和殷然开着车上了107国道。路况很糟,唐寂空把着方向盘,全神贯注,不敢分神。
捷达车从江州市开出不久,唐寂空开始后悔。原本也想过,这个年代的道路状况肯定没有后来那么好,但他想着,国道应该不会太差。
时光倒流前,由楚中省到艳州也就一千多公理,正常情况下也就十几个小时。两人轮流开,一天时间就到了。
国道不比高速,六十码总能跑到。有二十多个小时的时间足够。
但一上了国道线,他就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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