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然什么都没有做错,她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着她与唐寂空几人的同学之情,她为人低调,从不主动暴露身份,在那道裂缝没有显现之前,她和班里所有有学生一样,无任何不同。
在游戏厅里,她和唐寂空生死决斗,和男生一样大喊大叫,在虚拟的世界拼个你死我活;在课外,为了一道答案正确与否,她和唐寂空争个脸红耳赤,然后相对一笑,默默修正,只是为了有人陪她疯。
他们纵意玩耍,他们努力向上,年轻的心放荡不羁,尽情挥洒青春。
他们在黑暗的大街奔跑十几公里,他们在酒店共同面对坏人的子弹,合力将敌人制服,他们在课堂上一起听老师讲上下五千年,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他们同处一片蓝天,一起进步,一起学习。
所有的这一切,都不应该被那道天堑鸿沟所阻挡。
她想像着总有一天面前的男生会发现这一点,退缩之时,胆怯之际,她会尽力维系,拥抱他,告诉他,自己和所有的热爱生活女生一样,没有什么不同。那怕所有人反对,那怕遍体鳞伤,她也不会后悔。
因为……这一切都是她最美的青春,属于他们之时光。
本以为唐寂空会伤心难过,会朝自己大吼大叫,因为如果换作她,她是无法接受这种揪心的别离,甚至她会恳求,不要离开。
只是唐寂空没心没肺地笑了笑,;你去了那里,可不能动不动就欺负那里的小朋友,不然别人会以为你是哪个乡下来的野丫头的。
;什么人啊……
殷然翻了翻白眼,难道自己在他心目中是一个野丫头的形像,这也太丑了吧。本来离别难过的情绪被他这么一句话说得淡了不少。
他是故意的吗?
殷然坏笑道,;反正我是不会留情的,该出手还得出手。家里人都说我上辈子一定是个爱打抱不平的侠客。
;……我们终会相遇的。唐寂空很认真的想了下,还在心里计算了时间,;还有一百零八天,我们都要参加高考,你刚才也说过,说不定我和你还能在大学里相遇,到那个时候,我希望你不要忘记我们今天说过的话,我们曾经是那么快乐在一起过。
;我不会忘记,你呢?
;就算在大学里看不到你,我还可以去你家找你呀,你爸爸厉害吗?会不会把我这个乡巴佬赶出来?你和你哥哥都这么厉害,想来你家里人也差不了。
殷然掩嘴吃吃笑个不停,;我一脚把你踹到火星去。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到了县公安局家属楼高高的院墙下面。
唐寂空看了下时间,已是十一点钟,大多数人都沉浸在梦中,周围很安静,大门口昏黄的路灯将夜空渲染得很是温馨,给晚归的人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殷然那近乎完美无瑕的脸掩映在桔黄的灯光下,有种倾国倾城的美。
她就这么靠在铁门上,看着唐寂空。
唐寂空上前,伸出手,温柔地拂掉她秀发上的飘落的黄叶。
一时殷然眼里的柔波无限,她微微一笑,;说话要算话,骗人是小狗。
唐寂空摇头苦笑,;你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
殷然目光里露出狡黠的光芒,不置可否。
;我脚下没有五彩祥云,也不会骑白马,你介意吗?
;我也不是公主,比你心目中那个会哭会闹的女生差得远……
唐寂空:;……
看他的脸色微变,殷然想了想,然后用认真的语气说:;你觉得我会介意这些吗,你也太小看我了。
;如果我再乎的是这些,我和你根本就没有可能相遇,也不会在这里别离,明白吗?傻瓜!殷然伸了下懒腰,那腰细得盈盈一握,显然是长期高强度训练的结果,让某人口水直流,目光像是沾住一样,难以移动片刻,还好光线暗,没有被女生发觉。
;为了你刚才的话,过来!
殷然眼里的杀机一现即闪,一记重拳出击,唐寂空早有防备,已然飘向十步之外。虽说那夺命的腰太过诱惑,可也得有命享受不是。
唐寂空放声大笑,目光不在躲闪,;还是这里的好,我怕疼,哈哈!
殷然笑骂道:;胆小鬼,刚才看我的时候胆子可是大得很哟。你过来,我真的只打一下。
唐寂空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觉得你这一下之后会是一套连招,你觉得我很傻是吗?
;你这家伙真没劲,太不相信人!
见他始终不过来,殷然也没有办法,僵持了片刻后,;你一定要加油哟!
;回到省城后记得给我打电话,呶,这个笔记本封面上写有我家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殷然说着将一个红色的硬皮笔记本递给他。
;你也可以给我写信……对,写信,写信比打电话有意思……我喜欢你给我写信。
;好的。
;我还想听你最歌,可以吗?
唐寂空一怔,;唱歌,什么歌?
;你经常唱的那首呀。
说着她自顾自哼唱起来。
;匆匆那年我们,究竟说了几遍,再见之后再拖延,可惜这谁有没有,爱过不是一场,七情上面的雄辩……
殷然哼了几句,然后拿出录音笔,微笑着看他。
唐寂空清了清嗓子,接着唱下一段:
匆匆那年,
一时匆忙撂下,
难惟承受的诺言,
只有等别人兑现,
不怪那吻痕还没积累成茧,
……
唱着唱着,他的泪就流了出来,眼中又浮现出那个久违的身影。
……
高墙内屋里的灯,亮了好几盏,被惊醒的人骂了起来,;不要鬼哭狠嚎了,你们还让不让人睡觉!
殷然望了望上面的灯光,吐了吐舌头,然后小手拉着唐寂空,扭头就跑。
一路上笑声不断。
……
自从那日之后,宋城一中所有的人都再没有看到过殷然。
偶尔会有学生回想起这一个如流星一般的女生。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月,但却惊艳了三(八)班所有的老师和学生。
她的入校和离校都是那么的突然。
让人猝不及防。
放学后,某个男生捧着那红色的笔记本,望着渐落的斜阳,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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