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延宗是十一点来到的学校。
昨天下午他就接到了杜军的电话，本想好好问下儿子，因为工作上的事加班到很晚，回到家时唐寂空已经睡了。
没有想象中的狂风爆雨。
本以为又是给老师当孙子……给儿子擦屁股。
除了杜军在办公室里见到他时冷言冷语，;你这个儿子我是教不了，能耐大得很……
只是他刚起了个头，就被副校长兼教务处主任刘海棠给截胡。
刘海棠亲自到高三年级办公室的门口，让唐延宗去他的办会室谈唐寂空的情况。
唐延宗心里也是打鼓，到了刘海棠的办公窒，还有些犹豫，;刘主任，唐寂空在学校不听话，给您添麻烦，我回到一定好好教训他……如果要记过……这都要高中毕业，要是真上了档案，前途就受影响了……
;坐坐坐……咱们坐下说，别站着……
见刘海棠如此客气，唐延宗有些忐忑地在沙发坐下，接着这个副校长又给他倒了杯茶。
这是个什么情况？
莫不是儿子要被开除？
唐延宗有点迷糊。
刘海棠在宋城也算是个人物，不少人在子女读书的问题上找他。
宋城一中在省内外享有声誉，他作为副校长当然也是水涨船高，平时眼高手低，等闲之人，他根本理都不理，也不怕得罪你。
唐延宗只是县机关的一个小小的科员，根本就不放在他眼里，当年要不是老领导出面，唐寂空也进不了一中。
所以见如此客气，反倒是令唐延宗胡思乱想起来。
唐延宗紧张的注视着刘海棠，脑中却飞快运转，思考各种可能。
事物反常必为妖。
刘海棠慢慢道：;唐寂空这个孩子，我觉得还是很好的嘛，这次期中考试考了521分，比上次月考多了200多分，进步巨大呀，唐科长一定做了不少工作，辛苦啦。
是科员不是科长，不过他还是很享受这种称呼。
他的行政级别是副科级待遇，不过在规划处只是一个小小的科员，只有在外面别人才这样这样称呼他。
嗯，这话风，我总么感觉不大对呀，唐寂空不是犯错了吗？
你一个副校长居然能知道学生两次的考分，说真的，连我都知道得不清楚，太不正常了。
唐延宗试探，;我儿子性格是有点冲动……
;年轻人，谁都有冲动的时候……刘海棠摸了摸光凸凸的脑门，笑道，;我们作为家长应该理解，而不是苛责……
这就有点意思了。
唐延宗放松心情，看来今天不是来当孙子的。
二人接着开始闲聊，只是话题却是和昨天杜军地电话里说得没半毛钱关系。
;……听说唐科长上过战场……我也是南方军区的……什么……1055师的，那我们还是战友……
两个居然在办公室里聊得热火朝天。
唐延宗竟然感受到……宾至如归？
这是什么事儿啊……
;那个，唐科长和殷队长家的关系不错吧……
唐延宗心里一;咯噔，亮得跟明镜似的，原来在这里等着他，他打了个哈哈，没有说话。
他不接话，刘海棠精得很，只道人家不有意点明。
他昨天晚上接到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殷小天的电话，殷小天只是简简单单说了句：;听说你们学校有个老师在课堂上体罚学生。
殷小天的身份倒也罢了，只要不犯事，公安局也管不到学生的身上。
只是殷小天的父亲那可不得了，殷积敏是省委常委之一，虽说快到了退休年龄，这几年也不大管事，可他老人家只要发一句话，整个宋城的确还没有人不敢不听的。
据说殷副书记的爱人是京里的，人家的根基深着呢，不是他这小小的中学副校所能得罪得了的。
他当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辗转打听之下才知道下午三（八）班在课堂上发生的事。后来他又仔细研究唐寂空的家庭关系，虽然唐延宗只是一个小小的公务员，但难免不会和殷家扯上关系。
官场上错综复杂，稍有不甚，就会得罪人。
更何况殷小天这么年轻已是县局大队长，其前程势不可挡，顶着省委常委这把大伞，想不进步都难。
宁可信其有，切不可鲁莽行事，否则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一个糊里糊涂，一个认为对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谈话就很有深度了。
也很无趣。
等到后来，刘海棠搂着唐延宗的肩膀走出来，还不忘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唐科长长我两岁，我就斗胆叫声唐兄，当年我要是早一年入伍，说不定就能在部队见到唐兄的丰姿，咱们可能还是战友，你还是我的班长，这么着，约个时间……我们兄弟聚聚，到时候好好的喝几杯！
唐延宗心头那个热和啊，只觉得这刘海棠实在太平易近人，根本不像传说中的鼻孔上天，不好相处，都是讹传啊。
明知对方是看在那个什么的殷队长的面子上才这样对自己的，他也不点破。反正事情总有水落石穿的那一天，儿子还有半年就毕业，上了大学还有谁会管什么刘海棠。
这算不算政治欺骗呢！
只是这殷队长是何方神圣，出了学校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有然，看来只有问问儿子了。
唐延宗回家说了今天去学校的经历，谢琳听后问，;你确定是刘海棠说的是殷队长而不是李队长？你们又不认识，他凭什么帮你？是不是另有其人？
;殷队长？殷然？殷小天？
唐寂空沉吟不语。
想到事情这样解决，的确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本想拼着挨处分也要将杜军这个教师中的败类拉下马，后续的动作他都计划好了。
他知道许多刘海堂前世的黑历史——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和受贿，他可以用这些要挟，不愁他不就范。
刘海棠的行为一目了然，唐寂空看着父亲第一次因为自己的事扬眉吐气，微微生出愧疚的心情。
也许……这就是重生的好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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