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寒微微侧脸,轻轻点了下头,这时燕云城的百姓都站在原地,吃惊的看着云昭寒,不知该如何是好。
府衙大人也带着官兵匆匆的赶了过来,一见云昭寒,也是吃了一惊,随后道:“上清君?您也在这里?”
云昭寒目不斜视的注视着前方:“刚来。”
府衙大人一甩衣袖,转身对前去请他的长者道:“哎呦你说你们叫本官说你们什么好,这上清君在,还去请本官做什么?”说完,对云昭寒拱手道:“这降妖除魔的事,是玄门的事,本官一个凡夫俗子,实在帮衬不上,就有劳上清君费心了。”
云昭寒微微点头,府衙朝身后的官差一挥手:“走走走,回去。”说着带着官差便匆匆离去,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长者自然不敢对府衙说什么,因而朝云昭寒恭敬的抱拳道:“自从当日桃花一役,上清君便不知所踪,您实在是有所不知。”长者说着,将关于修罗配冥婚一事仔仔细细的告知了云昭寒,随后道:“您说,这事我们不找潇湘找谁?更何况,这女子本是老朽买来给我那兄长配冥婚的,如今她被厉鬼附身,老朽不能任由她再祸害城中百姓呀!”
云卿愿忙说道:“爹爹,此事跟潇湘无关,我和承愿此番下山,也是为了查清这件事情的,谁知那配冥婚的女子她竟是……”云卿愿后面的话被承愿一把拉住,及时制止。
云昭寒对长者道:“这件事牵扯玄门宗派,本宗自当彻查清楚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长者听云昭寒这么说,也自然不敢再说什么,云昭寒转身走到红衣女子身边,看着身首异处的女子,心中莫名一紧,云卿愿和承愿也忙跟了过来,云卿愿难过道:“爹爹,她……”
“不是。”云昭寒波澜不惊的说了一句,并没有理会云卿愿和承愿吃惊的目光,而是重新来到长者身边,对其说道:“潇湘宗主和本宗的女儿,本宗要带走,众位可有异议?”
长者与周围百姓对视几眼,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忐忑和不安,最终长者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上清君出面,我等自然无话可说,只是这修罗冥婚之事,还请上清君能尽快查出,给百姓们一个交代,若不然,潇湘必定难辞其咎。”
云昭寒面无表情,声音清淡道:“自然。”说完,转身看了一眼承愿和卿愿二人,迈步离开,二人也忙跟了上来。
离开了燕云城百姓的包围,承愿转身再寻找一身黑衣的玉娘时,玉娘早已不见了踪影,承愿回头问道:“上清君,我们现在要回去吗?”
云昭寒一边走一边淡淡道:“进城,回倾天下。”
云昭寒带着承愿卿愿二人进了倾天下直奔后院,后院里,玉娘已经等候在那里,见三人来,忙迎了上来。
“拜见上清君。”玉娘躬身恭敬的行个礼。
云昭寒微微点头,伸手虚扶一把:“玉娘不必多礼。”等玉娘起身,云昭寒接着道:“这段时日,你一人打理楼中事务,费心了。”
玉娘笑着摇摇头:“这本就是玉娘的职责,何谈费心,倒是上清君回来,握这心里也要踏实许多。”玉娘说着话,看向了承愿。
云昭寒顺着玉娘的目光也看了眼承愿,说道:“潇湘的事,本宗会亲自处理,玉娘放心便是。”
玉娘再次恭敬福身:“那就好。”
云昭寒带着承愿卿愿从倾天下出来,云卿愿一脸不解道:“爹爹,您怎么能确刚才那女子就不是娘……不是她呢?”
云昭寒面不改色道:“因为她胸口没有曼殊沙华。”
“曼殊沙华?”云卿愿更加不解:“这曼殊沙华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心口?那若是投胎转世时被消逝掉了呢?”
“不可能。”云昭寒斩钉截铁道:“那曼殊沙华便是她的心脉,只要她魂魄不散不灭,那朵曼殊沙华就不会消失。”
“心脉?”承愿自言自语一声,随后便陷入了沉思,那曼殊沙华若是玉倾城的心脉,那玉倾城心脉上缠绕的黑气又是什么?
云昭寒见承愿沉思不语,问道:“怎么了?想到了什么?”
承愿一脸疑惑道:“上清君可还记得,当日我与娘亲在梨花镇还阳?”
云昭寒点头,云卿愿道:“就是你借尸还魂那日?”
承愿点点头:“那日我借尸还魂,但娘亲却被那十八个厉鬼附身的人纠缠,最后都在娘亲面前自尽而亡。”
云卿愿道:“这我记得,当时我还准备用诛邪烈火烧了她。”
云昭寒冷冷的看了云卿愿一眼,云卿愿顿时闭口不言,承愿也并没有再计较,接着道:“我记得那十八个人死时,好像对娘亲下了什么咒怨,直到那天与娘亲同入幽冥界,在奈何桥上遇到上清君时,娘亲胸口的疼痛就发作了。”
云昭寒深邃的眼眸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接着说。”
“那日回到当铺,我与娘亲便发现她心口那朵红色曼殊沙华被黑气所缠绕,娘亲说,那时生死咒怨。”
云卿愿不解道:“生死咒怨和她如今的去向又有何关系?”
承愿看着二人一脸凝重道:“若真如上清君所说,娘亲的心脉是心口那朵曼殊沙华的话,娘亲至今下落不明,便很有可能与这生死咒怨有关。”
云昭寒的目光越陷越深:“你的意思是,生死咒怨会在她灵力薄弱的时候侵蚀她的心脉?”
承愿点点头:“若是这样,即便是娘亲投入轮回,被生死咒怨压制了心脉,即便是有上清君的护心符,也很难再显现出来。”
云卿愿听到这里倒吸了口凉气:“当日在桃花,爹爹曾用一道符穿过了她,之后虽然有爹爹护心符不至于丧命,但灵力却是薄弱的不能再薄弱,如果那个时候这生死咒怨侵蚀,那也就是说,她的失踪很有可能是被这生死咒怨带走了。”
承愿点点头没有说话,两个人神色凝重的看向了云昭寒,云昭寒沉默良久,握着云隐剑的手咯嘣响:“看来当日梨花镇的妖邪附身,绝不简单。”
云卿愿和承愿一时没反应过来,卿愿问道:“爹爹,您说什么?”
云昭寒停住脚步对二人道:“你们先回潇湘等我。”
云卿愿忙问道:“爹爹要去哪里?”
云昭寒若有所思道:“幽冥界。”
云昭寒再次下到了幽冥界,从黄泉路一直到奈何桥,丝毫没有感应到玉倾城半点气息,他站在奈何桥上,看着形色匆匆赶着投胎的鬼魂,一声“上清君”将他的记忆带回了三千年前那一天。
千年的石拱桥横在忘川水上,九重天上神归云,因手中一朵红花不慎从天际跌落下来,归云神君追随这朵花,落入了这千百年暗无天日的幽冥界,那是归云上神第一次入幽冥界。
在这奈何桥上,他看到了河边无数鲜红的花朵,每一朵都和他跌落的那一朵一样,他从未见过这么美,这么独特,又这么多的花,正要下桥走近了去看,恍然转身,就被一个红衣女子撞进了眼里。
女子一身红衣,肩头衣袖上都绣满了那红色的花朵,素净的脸上,一双眼睛如星辰一般,漆黑闪亮,额间,一朵红花仿佛与生俱来,整个人看上去轻盈明净妖异。归云上神虽然知道眼前的女子并非寻常人,但他作为上古时期就存在的上神,却从未见过如此与众不同的女子。
“你是谁?你也是这里的官差吗?”红衣女子闪着明亮的双眸,好奇的问。
“我……我是天上的,路过这里。”归云上神一时竟有些语塞。
红衣女子咯咯的轻笑一声:“天上?天上是哪里?他们说你们这样的人,对,人,都有名字,你有名字?”
归云一脸诧异,同时对这个一无所知的姑娘也充满了好奇:“天上就是除了这里,另外一个地方,我的名字……”归云说到自己名字时迟疑了一下,接着道:“你叫我上清君就行。”
“上清君?”红衣女子反问一声,随后便一脸欣喜的朝归云拱手行了个礼,“上清君,幸会幸会。”
那僵硬的动作,让归云不由一笑,也恭敬的拱手朝女子行礼道:“与姑娘再次相逢,真是三生有幸。”
红衣女子看着很是开心,一边拍手一边笑道:“真好,我来到这里,你是唯一一个愿意与我说话的人。”
归云温润一笑:“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
红衣女子听了一脸疑惑道:“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名字,但是他们都喊我红衣。”
“红衣?”归云吃惊的反问一声,随后再次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笑道:“嗯,这名字倒也符合你。”
红衣开心的笑了几声,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我看你刚才在看那边,在看什么?”
归云恍然记起,伸手指着不远处那大片的花海问道:“姑娘可知那是什么花?”
红衣一听,不以为意道:“那是曼殊沙华,是这里唯一的一种花,而且这种花,也只开在这里。”
“曼殊沙华?”归云若有所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