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对南宫雪道:“我答应嫁你,但你现在要放了卿愿。”
南宫雪看着玉倾城的神色丝毫不像是虚假,但仍不免不放心道:“你此话当真?”
玉倾城一脸平静道:“你应该知道,我玉倾城说出的话,从来都不会骗人。”
南宫雪一挥手,掌心出现了一粒丹药,他将丹药隔空推到玉倾城面前,冷冷道:“你若是真心答应,便将这丹药服下,我便放了云卿愿。”
玉倾城看着丹药,伸手接过,这时南宫雪接着道:“服下了这丹药,你便要留在桃花,如若你强行催动灵力,便会遭受焚魂裂魄的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承愿忙喊道:“娘亲……”
云卿愿看着玉倾城手中的丹药不住的摇头。
然而,玉倾城依旧在众人的目光中,淡定的将丹药吞了下去,然后迎上南宫雪的目光道:“放人。”
南宫雪没有想到玉倾城真的会服下,因而朝后挥挥手,抓着云卿愿的弟子一松手,云卿愿直接奔了过来,双手紧紧抓着玉倾城的手臂拼命的喊道:“你吐出来,你给我吐出来啊……!”
玉倾城伸手握住云卿愿的肩,微微一笑说道:“没事了,丫头,你后一定要听你爹爹的话,不可再任性了。”
云卿愿眼泪不打一处落下,哭喊道:“我不要你嫁他,我不要,我们回归云好不好,一起回归云……”
面对云卿愿的泣不成声,玉倾城强忍着自己眼里的泪水没有落下,一把将云卿愿推到云昭寒身边,对云昭寒和承愿催促道:“带着她,你们走吧!”
“娘亲……”承愿难掩心中悲痛,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玉倾城继续推着催促道:“走啊,走啊!”
云昭寒一把拉住玉倾城的手,压下心中所有的难过和周身汹涌的杀意:“你自己小心。”说完,转身带着承愿云卿愿和那昏迷的凉王,化作一团白雾飘散。
桃花又归于平静,玉倾城怔怔的站在原地,抬头仰望着那白雾散去的天际,两行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南宫雪原本就重伤,就是强撑着一口气,如今见云昭寒等人离去,一口气松懈,鲜血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桃花弟子见状,忙上前搀扶住,紧张的叫声:“宗主……”
南宫雪挥手示意无事,看着玉倾城那落寞的背影,对身边弟子道:“打扫桃影小筑,好生安置倾城夫人。”
弟子忙答应一声,带着几个人离去,而南宫雪最终深深的看了一眼玉倾城的背影,也由弟子扶着走向了炼丹房。
众人皆散去,只剩下了青绾和玉倾城,并另外几个跟随青绾的弟子。只见青绾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身子微微晃了一下,才勉强站稳,她望着玉倾城的背影,一步步走了过来。
“倾城……”青绾微凉的声音叫了一声,玉倾城收回深思,微微一顿,才缓缓转过身,然而她转过身的霎那,迎上的却是青绾无情的一刀。
明晃晃的桃花短刃在胸口发着寒光,不偏不倚正中玉倾城的心口。玉倾城不禁暗自倒吸口凉气,她这颗心真是够了,人人都往这个位置戳。好在青绾没有了修为,又极其憔悴,下手并不是很深,所以并不致命。
她诧异的注视着青绾那张清秀素净的脸,一时说不上话来。周围几个桃花弟子一见,忙围了上来,一边是拉青绾的,一边是忙着搀扶玉倾城的。
“青绾师姐,你这是做什么?她如今是宗主未过门的夫人,您这样会惹怒宗主的。”弟子紧张道。
青绾死死的盯着玉倾城,素净的脸上面无表情,握着短刃的手一紧,将短刃从玉倾城胸口无情的拔出,握着滴血的短刃转身离开。
玉倾城下意识伸手捂住伤口,鲜血从指间瞬间就溢了出来,同时那生死咒的咒怨也突然发作起来。桃花弟子忙扶住,紧张道:“夫人,您怎么样?”随后对身边另外弟子道:“快送夫人回房间,速去禀报宗主。”
另外弟子答应一声飞奔离去,而剩余人也忙将玉倾城送回了桃影小筑。
生死咒咒怨的发作,让玉倾城整个人都不好了,虽然三魂归位,但天魂的灵力被轮回转世消失殆尽,且不能及时用灵力滋养,根本无法承受生死咒的咒怨。
她靠在床榻上,伤口的血流不止,而胸口那浓重的黑气弥漫缭绕,体内的痛苦不言而喻。
这时南宫雪推开门匆匆进来,看到玉倾城如此情形,顿时眉头紧锁。他来到玉倾城床榻前,伸手搭了玉倾城的脉,看着被鲜血染红的伤口,周身寒意蔓延。只见他反手取出一粒丹药,喂玉倾城服下,玉倾城的症状并没有好转,南宫雪不禁拧眉。
武陵桃花,素来擅长医术,如今面对玉倾城的情形,他却束手无策:“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南宫雪紧张的问道。
玉倾城紧紧咬着牙关硬撑着,摇了摇头,道:“没有修为灵力对抗压制,任凭什么丹药都没有用的……”
南宫雪一听,顿时站起了身,居高临下俯视着玉倾城,冷声道:“你想借此让我恢复你的修为?”
玉倾城根本无力与他分辨,因而闭口不再搭理他,闭上眼睛拼尽全力承受着生死咒带来的痛苦。
南宫雪看玉倾城的手紧紧的攥着身侧的被褥,额头的汗珠一层层的顺着脸颊淌下,虽心中不忍,但依旧怀疑玉倾城的别有居心,随后狠心拂袖而去。
没有灵力压制的生死咒无法消除,若不是因为体内有云昭寒的护心符,只怕早已丧命,然而在护心符的作用下,她死不了,但或者比死更痛苦。
深夜,桃影小筑只剩下玉倾城一人,痛苦伴随着无尽的黑色蔓延。青绾悄悄站在窗外,听着玉倾城极其不均匀的呼吸,和那痛苦的呻吟,一颗心痛到了极致,却始终都没有进去。
话说云昭寒带着云卿愿和承愿回到归云,云卿愿整个人都失魂落魄,像被抽了魂一般。云昭寒知道云卿愿心中难过,但自己此刻的心情也不必云卿愿复杂,因而父女二人各自坐在一旁,沉默不言。
承愿看着二人,压下自己心中所有的情绪,亲手煮了热茶,添了一盏送到对云昭寒手中,温言道:“上清君,喝盏茶平复一下心情,我们还须想办法从南宫雪手中将娘亲解救出来才是。”
云昭寒接过茶,抬头对上承愿那沉稳坚定的目光,悬空的心一瞬间感觉到了一丝的踏实,神色也平缓了过来:“承愿,难为你了。”
承愿温和一笑,一边添茶一边道:“比起娘亲与上清君所承受的一切,承愿这些根本算不得什么。”他说完,又捧了一盏,递到云卿愿手里。
“喝一口,暖和暖和,你放心,我不会看着娘亲嫁给南宫雪的。”承愿看着失魂落魄的云卿愿,心里也涌起了莫名的心疼,细想来,云卿愿所遭遇的这一切,竟比他还要惨。
云卿愿对上承愿那温润的目光,双手握着那温暖的茶盏,双眸里闪着泪光道:“真的吗?她,还会回来吗?”
承愿认真的点点头,劝慰道:“真的,相信我。”
云卿愿点点头,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噬心蛊的事,是我错了,我没想让她死,我只是希望她能离开归云,把爹爹还给我,我也不知道,她就是我娘亲……”
承愿一把将泣不成声的云卿愿揽入怀里,用手臂紧紧揽着云卿愿的肩,低沉道:“过去了,都过去。”
云昭寒来到两个孩子身边,张开手臂将两个孩子搂进了怀里,心中万分复杂,同时也万分感慨,语重心长道:“不怕,有我。”
从云涯台出来,承愿将云卿愿送回了樱月阁安顿睡下,自己出来独自走在归云宗,看着云雾缭绕的归云,回想着当初他跟随玉倾城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情形,那时的他年少单纯,少不更事,一切都有他娘亲撑着他,护着他,为他撑起一片天。而如今,她娘亲却身陷困境,他却无能为力。
当他一边想一边回到自己住的房间,推开门,云笑正等在房间里,桌上是一桌简单可口的饭菜,和几坛他娘亲最喜欢的十里春。
云笑见承愿回来,笑着迎了上来,一边拉了承愿来到桌边坐下,说道:“这几日你一直都在归云,只怕没有好好吃饭吧,这些都是你平日最爱吃的,快趁热吃吧。”
承愿接过云笑递来的筷子,看着云笑的脸,强压着心中的繁重,笑道:“这几日没回宗门,让你担心了。”
云笑笑着摇摇头,亲自为承愿斟了酒,推到承愿面前:“我明白,你不用记挂我,承愿,今夜你放下所有心事,好好吃顿饭,好好的喝一杯,然后好好的睡一觉,不管什么事,明天醒来再说,好吗?”
承愿点点头,咽下了所有心事,安心陪着云笑吃饭,同时云笑也陪着承愿喝着酒。不知不觉夜已深,因着承愿心中有事,没几杯下肚,已经醉意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