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书生眼睁睁看着利刃落在玉倾城后背那一瞬间,一道如月光办的白光在面前划过,一声刺耳的铁器撞击声过后,只见一袭白衣从天而降,缓缓的落在了玉倾城的身后。
来人银冠束发,一袭白衣胜雪,一身的超凡脱俗道骨仙风,手中一柄雪亮银剑,散发着如练的白色光晕。
书生满脸诧异的看着从天而降的男子,欣长挺拔的身姿,让他恍然间惊为天人。玉倾城在霎那间的平静过后,恍然转身,在看到云昭寒的同时,云昭寒身上带着的那缕龙井茶的清香便飘散了过来,还没等她说话,体内的噬心蛊已经被唤醒。
玉倾城连退几步,与云昭寒拉开一段距离,这时只听南宫雪道:“上清君还真是无所不在啊!”
云昭寒背对着玉倾城,执剑将玉倾城等人护在身后,清冷的声音散发着凛冽的寒气:“南宫宗主不也是阴魂不散。”
南宫雪被云昭寒噎的有些犯不上话来,他一看云昭寒和玉倾城都在,心知不会得手,因而愤愤道:“堂堂归云和鬼魅倾城,肯为一个凡人多管闲事,也是难得,今日本宗便放过他,只是,他的命,本宗必定会取!”南宫雪说完,对身边弟子吩咐一声,一挥衣袖,化作无数桃花散去。
书生对于南宫雪的出现,简直是一头雾水,但眼下,自己搀扶着的玉倾城似乎情况很不乐观,也容不得他多为南宫雪的事思虑,忙对玉倾城道:“小姐,你怎么样?可是伤到了哪里?”
书生的关切提醒了云昭寒,云昭寒转身,见玉倾城脸色惨白,正弓着身子用手拼命的攥着胸口的衣裳。他几步冲到玉倾城身边,伸手搀扶住玉倾城的另一侧手臂,紧张道:“倾城,怎么回事?”
云昭寒的靠近,更加剧了噬心蛊的侵蚀,玉倾城下意识朝后又退了几步,伸手阻止道:“你别过来!”
云昭寒顿时诧异:“倾城。”
书生对于云昭寒更是一无所知,看到玉倾城对云昭寒的躲避,心中暗自猜测着玉倾城和云昭寒的关系。
玉倾城强压着体内万千蚂蚁啃噬的痛苦,对云昭寒道:“你走吧,这件事与你无关。”
云昭寒并不知晓玉倾城中蛊一事,只当是玉倾城依旧在跟他怄气,因而道:“倾城,别生气了,跟我回去吧。”他说着,又朝玉倾城走近一些,吓的玉倾城忙又后退几步。
“都跟你说了,你别过来。”玉倾城朝着云昭寒喊了一声,顺了口气接着道:“云昭寒,我不会跟你回去了,以后也不会再踏足灵虚了,你走吧。”
云昭寒从没有想过玉倾城当日负气离开,竟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他甚至从未想过,历经生死一双儿女真相大白之后,玉倾城会有离开他的一天,这让他一颗心瞬间坠入了深渊。
“倾城,你,你说什么?”云昭寒不可置信的问道。
玉倾城深吸一口气,勉强自己挺直了后背,认真道:“我说今天我不会跟你走,以后也再不会踏足灵虚,所有的恩怨到此为止,我们互不亏欠,也互不打扰。”
云昭寒知道玉倾城并非玩笑,可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眼前的现实,他冲到玉倾城面前,双手紧紧的握住玉倾城的双臂:“倾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不知道我们经历了多少才走到今天?就因为一时言语不和,你就要恩断义绝?你知不知道这是多么严重的一句话。”
不善言辞的云昭寒连声质问,从云昭寒那翻涌的眼眸里,不难看出心中积压着的痛苦和不舍。
玉倾城的身子在云昭寒的双手里不住颤抖,因为她已经无法压制住那份痛苦,也无法再伪装下去,只想赶快离开云昭寒:“我很清楚我说什么,希望你也听的清楚。”说着,她用力的挣开云昭寒的双手勉强压下心中的不舍和难过,冷冷道:“就这样吧。”
玉倾城说完,对身边的书生道:“我们走吧。”
不明所以的书生以为玉倾城真的是倾天下的舞女,而云昭寒则是与她两情相悦的恩客,只不过是云昭寒伤了玉倾城的心,所以玉倾城决定与其了断,因而点头答应,一边吩咐一声护卫和伙计,一边搀扶着玉倾城转身离开。
云昭寒眼睁睁看着玉倾城在自己的眼前离去,一颗心如同被撕裂般的痛。他一挥衣袖,设下一道结界困住了玉倾城的车马,玉倾城刚走到马车跟前,见此情景,也一挥衣袖,将结界散去,转脸对云昭寒道:“照顾好卿愿。”
云昭寒看着她,千言万语化作无语,只是静静的凝视着玉倾城的身影,玉倾城最终别过了脸,由书生搀扶着上了马车。
车队在一声吩咐下扬尘而去,带起了地上厚厚的积雪在纷飞,迷蒙了云昭寒的视线。云昭寒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那绝尘而去的车队,久久未曾离去。
离开了云昭寒,没有了龙井香的引诱,玉倾城体内的噬心蛊逐渐得到了压制和平息,书生知道了玉倾城的身份,玉倾城运用灵力调息也并没有再避讳书生。
待玉倾城调息平稳,再度睁开眼睛,书生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是名满天下的鬼魅倾城?”
玉倾城看着眼前人,淡淡一笑:“怎么,公子怕了?”
书生笑着摇摇头:“怕倒是没有怕,只是想到有幸与鬼魅倾城同乘一乘马车,同行一段路,顿觉是幻非真。”
玉倾城咯咯的笑出了声:“世人皆知,鬼魅倾城惑乱天下,祸国殃民,人人得而诛之,公子倒真是好胆识。”
书生含笑不言,沉默片刻,他刚要开口,就被玉倾城止住:“哎,说好了,关于刚才那位白衣公子的事,不要提,也不要问,可好?”
书生很是无奈的苦笑一番,终是将到了唇边的话都咽了下去,含笑道:“好,小姐不远提及,不提便是,只是那几位粉衣仙人,因何要置我于死地?”
玉倾城也满心疑惑的摇了摇头:“这个我也想不明白,按理说,你一介普通凡人,他们没有与你结怨的理由。”她说完,看书生一脸阴云,因而宽慰道:“放心好了,这一路我会与你同行,有我在,他们不会轻易伤到你的。”
书生放心的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话说云昭寒在玉倾城离开之后,站了良久,身后不远处的树林里,云卿愿静静发站在一棵树后,将玉倾城与云昭寒相见的一幕幕都看在了眼里。当她看到玉倾城对云昭寒的疏离,因噬心蛊对云昭寒的躲避,以及玉倾城为了遵守和自己的的诺言,发誓不再踏足灵虚,那一刻心中竟有种莫名的怅然若失。
云昭寒的痛苦和难过她都看在眼里,同时也同在心里。一边是自己慈父深爱的人,一边是杀害自己母亲的仇人,她也在两难和矛盾中痛苦挣扎。她想成全他的父亲,毕竟云昭寒和玉倾国从未有过一天温情的日子,在玉倾城没出现之前,云昭寒如同一个没有喜怒哀乐的冰雕石塑,是玉倾城的出现,才让这个冰雕石素塑活了起来。若是这样,她却始终愧对她的母亲,她始终过不了玉倾城亲手诛杀她母亲的坎。
看着云昭寒失魂落魄的离开,云卿愿也跟随其后离去,云昭寒并没有往别处去,而是直接回了归云宗。
云昭寒回到归云,仿佛变了一个人,一如从前那样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周身散发着寒意。他十分冷静的召集弟子,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云卿愿静静的看着,心中隐隐的开始害怕起来,她趁着云昭寒不注意,悄悄的离开了归云,一路赶到了潇湘。
云卿愿再次出现在潇湘,这是自从承愿继任宗主以来她第一次踏足落伽,因而在潇湘宗掀起了一阵狂澜。
潇湘弟子禀报承愿时,承愿正和云笑在用午饭,云笑一听云卿愿来,顿时放下了手中的饭碗,不可思议的问道:“卿愿师妹?她来做什么?”
弟子神色凝重的摇摇头:“弟子不知,只是看着似乎来者不善。”
“承愿……”云笑听了担忧的看向旁边的承愿,叫了一声。
承愿不急不慢的吞下了最后一口饭菜,放下了碗筷看着云笑,轻轻拍了拍云笑的肩膀,温和一笑:“我去瞧瞧,你放心便是,不会有事的。”
云笑依旧不安道:“我随你同去吧。”
承愿没有拒绝,含笑点头,转脸对弟子道:“请卿愿姑娘到潇湘馆相见。”
弟子答应一声,转身离去,承愿和云笑也一起往潇湘馆走去。
承愿和云笑到了潇湘馆,云卿愿已经等候在那里,精致的脸上覆着一层森冷,手中的逐焰剑握的咯吱响。
承愿和云笑相视一眼,云笑开口道:“卿愿师妹。”
云卿愿闻声转过身,看到承愿和云笑的一瞬间,目光一凝,走到了二人面前,并没有开口。
承愿朝云卿愿微微颔首,不卑不亢道:“大小姐来此,是有事吗?”
云卿愿冷哼一声:“与你无关,握是来找云笑的。”
承愿看了一眼云笑,随后道:“好。”他答应一声,转身就要离开,就听云卿愿对云笑道:“玉倾城水性杨花,终究还是辜负了爹爹,如今爹爹心中难过,看样子是要长期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