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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相对无言的虐心

    云昭寒说一不二,逐出宗门的弟子,即便是死在灵墟山下,也绝不会再让他们回归云。

    云笑哑口无言,只能应下,想到承愿负气离去,心中五味杂陈。

    话说被玉娘带回倾天下的玉倾城再次睁开眼睛,房间里熟悉的梅花香味就沁入了心肺。她转脸看向房间里,云昭寒不染凡尘的身影正坐在茶案前,不紧不慢的烹着茶。

    玉倾城将目光移回自己的正上方,望着那素白的纱幔,仿佛大梦初醒一般。

    “归云的事,都平息了?”她淡淡的开口,神色间却有种怅然若失。

    云昭寒听到她的声音,另外倒了一盏茶一震衣袖起身,端了茶盏来到玉倾城的床榻前:“平息了。”他说着话已经伸手扶起正要起来的玉倾城,将茶盏递了过去。

    玉倾城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我睡了几天了?卿愿那丫头,可曾有消息?”

    云昭寒平静的看着她:“你已经睡了三天,卿愿不会有事的。”

    “她已经出事了,三天,不行,我得去把她带回来。”玉倾城说着话,着急的就要下床,却不慎扯到了伤口。

    云昭寒忙扶住心疼道:“小心,你还有伤。”

    此刻的玉倾城想到云卿愿的现状,就忧心如焚,她不知道云卿愿留在桃花会变成什么样子,更不敢想象云卿愿走上邪路的后果,因而推开云昭寒的手道:“这点伤算不得什么。”说着话已经下了床榻,朝门外喊道:“玉娘。”

    玉倾城话音落下,不时玉娘就推门进来,玉倾城用手压住伤口,坐到妆台前道:“玉娘,与我收拾,我要出门。”

    玉娘吃了一惊,看看云昭寒忙问道:“姑娘伤还未痊愈,这是要去哪里?”

    玉倾城一边梳理头发,一边正色道:“桃花。”

    玉娘看着玉倾城这神色,心知是下定了决心,因而道:“姑娘拿定主意,想来我劝也无用,只是姑娘,此番让我与你们同去吧。”

    “还有我。”玉娘话音刚落,就被门外一个声音接住,门被推开,正是承愿。

    玉倾城一见承愿,吃了一惊:“承愿?你怎么回来了?”

    承愿一脸闷闷不乐,并没有接玉倾城的话题:“娘亲,此番桃花,让我和你们一起去吧,一起去把云卿愿带回来。”

    玉倾城看着承愿的样子,虽然清楚承愿有心事,但碍于云昭寒和玉娘在,也不好多问,只是点点头:“好。”

    云昭寒玉倾城一行人再次来到桃花,正逢四季如春的桃花下起了雨,大雨滂沱,桃花一片水雾朦胧。

    所幸桃花今日并没有上次人多,没有的玄门百家,只剩桃花弟子看守山门。见云昭寒一行人来,几个弟子已经火速进去禀报。不多时,禀报的弟子出来,竟意外的放她们进去。

    云昭寒玉倾城几人刚走到桃花坞近前,就看到桃花坞的院子里,一个粉衣女子被五花大绑绑在院子里的桃木桩上,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浑身染血。

    玉倾城周身的血液一瞬间冲上脑海,下意识就握紧了拳头:“青绾!”她喊了一声,朝着青绾便奔了过去,手中的油纸伞顺势被丢在了一边。

    她来到青绾身边,看着伤痕累累的青绾,心如刀割,而青绾那张清秀的脸,早已如同白纸。她伸出手,颤抖的握住青绾的肩,脸上早已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青绾,怎么会这样,是谁,是谁!”

    青绾缓缓的抬起头,双眸已经变的干涸,在看到玉倾城的一瞬间,严重瞬间盈满了泪水。她紧紧的闭着嘴,神色慌张且急切的看着玉倾城,似乎想要跟她说什么,可是半晌却没说一个字。

    玉倾城看着眼前不成样子的青绾,紧张心疼愤怒所有的情绪一瞬间汹涌起来,她紧紧握着青绾的双肩道:“究竟怎么回事,你说,你说啊!”

    青绾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但却是无数个“咿咿呀呀”,没有一个清晰的字眼。

    玉倾城惊住了,怔怔的望着青绾那空洞的口腔,世界仿佛静止了一般。青绾看着她的样子,更加心疼着急,越着急越用力,最后本就没有痊愈的伤口再次被扯裂,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玉倾城双手捧住青绾的脸颊,泪如雨下,明净的眼眸里此刻一片猩红,眼球上爬满了红血色:“是谁,告诉我,是谁!”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桃花坞里传了出来:“可真是情真意切呀,不枉我为你备了这一份大礼。”话音落下,云卿愿已经走了出来。

    云卿愿立身在廊檐下,居高临下的看着院子里的人,看着痛苦不已的青绾和伤心欲绝的玉倾城,眉眼间竟十分的淡漠。

    “是你?”玉倾城回头,抬起猩红的双眸逼视着云卿愿,她不敢相信,曾经的那个单纯少女如今竟变的如此心狠手辣。

    云卿愿淡淡的勾起了唇畔:“你最好仔细看看,她缺的不光是舌头。”

    玉倾城一听,猛然转向青绾,这时她才发现青绾左臂的衣袖已经空空荡荡。青绾不住的摇头,拼命的跟她说着什么,可惜她一句都听不懂,也听不进去。

    “放了她。”她终于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对云卿愿说道。如果今日站在她面前的是除了云卿愿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她绝对会将其大卸八块剖腹掏心,可是她面对的是她的女儿,她即便再恨再心痛,却也无法对云卿愿下手。想来南宫雪也是算准了她这一点。

    云卿愿一听,顿时一愣,她绝对没有料到依照玉倾城的性格,会不对她动手:“你说什么?你难道不是应该杀了我吗?”

    玉倾城垂下眼睛,即便是浑身早已湿透也全然不觉:“放了她。”

    云卿愿抬起头狠狠的动了动脖子:“放了她?凭什么?你觉得可能吗?”

    云昭寒实在忍无可忍,喝道:“云卿愿。”

    云卿愿抬手止住:“父亲,若是您还认我这个女儿,就不要插手这件事,这是我与她玉倾城的恩怨,与你无关!”

    “你……”云昭寒还想说什么,就听玉倾城道:“对,她说的对,与你们无关。”然后抬起眼睛看着云卿愿:“如何才能放了她。”

    云卿愿看着这打玉滂沱的天气,淡淡道:“放她可以,只要你在这院子里,跪上七日七夜,为我死去的母亲谢罪,我要你跪在她的面前,将她的痛苦都看在眼里,刻在心里,我要让你尝尽这心如刀割的滋味!”

    “云卿愿,你简直丧心病狂!”承愿怒极,朝着云卿愿大喊一声,若不是念在她是自己的姐姐,只怕早已操起镇魂刀砍了过去。

    云卿愿冷笑:“丧心病狂?她残害我母亲时,难道不是丧心病狂吗?”说完又对玉倾城道:“怎么,不愿意?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只见她话音落下,一挥手逐焰已经飞出,刷刷几下青绾的身上又多了记道伤口。

    “你住手!”玉倾城忙喊道,云卿愿一听收回了剑,玉倾城闭上眼睛,泪水与雨水一起落下:“我跪。”说完便在青绾面前屈膝跪了下去。

    青绾简直快被逼疯,拼命的摇头嘶吼挣扎,眼睁睁看着玉倾城跪了下去。

    “娘亲……”承愿远远的喊了一声,想要扑过来,被云昭寒紧紧的拉住,云昭寒看着云卿愿和玉倾城,一颗心被撕成了碎片。

    这时南宫雪走了出来,看着眼前的场面,摇着折扇云淡风轻道:“真没想到,不可一世的鬼魅倾城竟也有今日,要本宗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玉倾城一脸清寒,置若罔闻,一双眼睛目不斜视的盯着青绾染血的衣裙,一言未发。

    南宫雪见玉倾城不说话,顿觉无趣:“也罢,知道你骨头硬,本宗且拭目以待,看你求饶的样子。”说完拂袖回了桃花坞。

    云卿愿看着如此的玉倾城,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回想起起曾经经历过的一幕幕,心里竟觉得无比的沉重,并没有感到有丝毫的快感,因而愤愤的转身离去。

    云昭寒看着决绝的玉倾城,对身边的玉娘承愿道:“你们回去吧,七日后再来。”

    “我要在这里守着娘亲。”承愿一口回绝。

    玉娘看着情形无奈的点点头:“如此我就先回去了,七日后我再来。”

    云昭寒点头,玉娘拍拍承愿的肩,转身离去。

    桃花的天气,大雨持续了三日,云昭寒和承愿站在不远处,撑着伞足足站了三日。到第四日,乌云散去突然出了太阳,紧接着便是曝晒。玉倾城跪在青绾面前,亲眼目睹了青绾每一个痛苦的表情,她甚至清楚的看到青绾拼命的隐忍和克制,但她却始终没有再说一句话,哪怕一个字。

    直到腹部的伤口裂开,鲜血浸透了衣裙,她如同失去知觉一样,丝毫不为所动,但这一切青绾同样看在眼里,痛在心里。青绾多少次用那模糊的声音试图与她沟通,试图劝她离开,而她,却始终无动于衷。

    每日云卿愿都会来看一次,刚开始来活着冷嘲热讽一番,或者发泄一阵对玉倾城的怨恨,但看到玉倾城如同雕塑般只字不回应,渐渐的也没了兴趣。最后几日只是来看一眼,便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