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倾城恍然抬头,正是云昭寒那张清绝的脸,深邃的目光正温柔的望着自己。
“昭寒?你怎么来了?”玉倾城有些诧异的问道。
云昭寒扶着玉倾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缓缓道:“不放心,所以来看看。”
玉倾城“噗嗤”一声笑了,手臂撑在桌子上歪着脑袋道:“哦,上清君难不成怕我跟别人跑了?所以来监视我?”
云昭寒一听有些急了:“没有。”最后在玉倾城对面坐下,接着说道:“桃花的事,你准备怎么解决。”
玉倾城将脸侧向楼下的大堂,看着大堂里歌舞升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只要他们不再伤害我身边的人,我不想再计较了,虽然难再有从前的情分,但终究不愿成仇。”
云昭寒听了点点头:“你想好就行,天就要亮了,回去睡会儿吧。”
玉倾城乖顺的点点头起身,和云昭寒往后院的流霞帐走去。
话说玉倾城云昭寒二人刚进了流霞帐的院子,就见院子里突然出现了一团黑白分明的浓雾,紧接着浓雾里承愿现了身。
“承愿?”玉倾城吃惊的叫了一声,承愿神色凝重的上前握住玉倾城的手,看了眼身边的云昭寒,不安的说道:“娘亲,云卿愿不见了。”
“什么?”玉倾城大叫一声,下意识看向云昭寒,云昭寒也已经是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玉倾城稳稳心神,忙问道。
承愿回复道:“云笑因担心她的伤,方才过去瞧她,谁知人早已不见,问了巡夜的弟子,说是三更时分她曾出过院子,当时还问了娘亲是否在山门的事。”
玉倾城更加疑惑了:“她若是出了山门,看我睡着,第一反应不应该是杀了我吗?我怎么不知道?”
这时玉倾城手臂上的黑蟒忽然钻了出来,朝着玉倾城晃了晃脑袋,承愿和玉倾城瞬间明白过来。
“这么说,她真的下山了?”玉倾城对着黑蟒问道。
黑蟒点点头,又缩回了玉倾城的衣袖里。
玉倾城不由扶额:“这丫头,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云昭寒揽了揽玉倾城的肩,宽慰道:“不过是下了山,不是什么大事。”
玉倾城摇摇头:“如今玄门百家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归云,她修为一般,又有伤在身,若是遇着玄门众人,她如何应对。”
承愿之所以匆忙赶来,也正是因为有这些担忧,云昭寒听了,挥手向空中飞放出信号,看着信号在黎明的夜色里绽放,几个人的心里各有各的不安。
然而,云昭寒的信号并没有得到回应,这让几个人心中的不安渐渐被放大。玉倾城一夜没有合眼,但却睡意全无。云昭寒看似冷静,实则早已是担心不已,谁都知道,对于归云而言,这正是非常时期。
几个人面面相觑,沉默良久,玉倾城抬头道:“这丫头只怕遇着什么事了,这样吧,上清君回归云一边等回信,一边再让人在灵虚山找找。”
云昭寒点点头,玉倾城接着对承愿道:“承愿跟上清君同去吧,若是卿愿真的落入玄门手中,只怕会上灵墟山以此要挟,你过去也能助上清君一臂之力。”
“娘亲你呢?你要去哪里?”承愿最关心的还是他娘亲。
玉倾城深吸一口气,看看已经泛白的天色:“我就守在倾天下,同时我会召集孤魂野鬼前往各宗门查探,如有消息,我们随时联络。”
承愿点点头,依旧不安道:“若是玄门百家来犯,娘亲你一人可以吗?”
玉倾城揉揉承愿的脑袋,笑道:“如今的倾天下,哪个敢冒然前来?再说,倾天下这一阁楼的厉鬼,可都不是吃素的,放心便是。”
见玉倾城拿定主意,承愿也不再说什么,云昭寒双手握着玉倾城的肩,神色认真道:“照顾好自己。”
玉倾城扯起一个笑容,认真的点头道:“放心,万事小心。”她说完又对承愿叮嘱道:“若遇事,第一时间给我信,一定要护好归云。”
承愿用力的点点头:“娘亲放心。”
玉倾城看着云昭寒承愿消失在浓雾里,下意识伸手压住了自己的心口,默默的说了句:“卿愿,你可千万不能有事。”随后微微定神,双手结印召出了孤魂野鬼。
“传我命令,寻找灵虚归云云卿愿,如有消息,速来告知。”
玉倾城话音落下,面前的阴风浓雾顿时四散刮走。
话说云卿愿前脚刚下灵墟山,后脚就被埋伏在灵墟山脚下的玄门中人所擒获,云卿愿都没来得及反抗,就被蒙了眼睛御剑带走。
云卿愿被关在一个房间里,当她被松了绑,拿掉眼睛上的布条,才看清楚了眼前的世界,而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沁人心脾的桃花香味从窗户飘了进来,房间里是清一色黄花梨的装饰和用具,清新雅致。这时一袭白粉色的衣袍映入云卿愿眼底,她抬头往上看,正好对上了南宫雪那温柔的目光。
云卿愿自然明白了自己的所在,但心中的恐惧也油然而生。她连续朝后退缩开一段距离,瞪着南宫雪警惕道:“是你?”
南宫雪唇畔一勾,绝美的脸上如桃花般明艳:“云大小姐,是我。”他说着话朝云卿愿走近。
云卿愿害怕的吼道:“你,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
南宫雪走到云卿愿身边,伸手将云卿愿搀扶起来,谦和道:“云大小姐不必害怕,昨夜你被玄门中人擒获,是本宗设法将你接到桃花的,若不然,那些和上清君有仇的玄门宗主,定会杀了你泄愤。”
云卿愿满心疑惑的看着南宫雪,依旧警惕道:“你会救我?讨伐归云的玄门百家不是以你为首吗?你怎么可能救我?”
南宫雪转身在一旁的茶案前坐下,亲自烹了一盏茶,朝依旧保持警惕的云卿愿递了一下,随后放在桌边,从容道:“大小姐有所不知,桃花随同玄门百家讨伐归云,实则是被逼无奈。”
“被逼无奈?”云卿愿更加疑惑,但还是走到了茶案前。
南宫雪伸手示意云卿愿坐下,接着道:“是啊,你想,天下玄门灵虚归云,落伽潇湘,武陵桃花,以这三大宗门为三足鼎立,且不论我与潇湘千百年的情分,即便是为了玉倾城,我也不愿与归云为敌。”
云卿愿将信将疑:“那倒是,你也玉倾城也算是千年挚交,玄门百家无人不知。”
“大小姐说的是,若是倾城与归云为敌,本宗自然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倾城这边,可如今,倾城一心护着归云,我又怎么会与倾城为敌?”南宫雪几乎是字字发自肺腑,这让云卿愿渐渐的陷入了云里雾里。
云卿愿捧起面前的茶盏,饮了一口:“这么说,你真是被逼的?”
南宫雪点点头叹息一声:“时至今日,本宗也无奈呀!”他说到这里,不紧不慢的又为云卿愿添了一盏茶,接着说道:“只可惜,即便本宗如此为难,她终究都不曾体谅我。”南宫雪这句话仿佛在自言自语,神色间都写满了凄凉。
云卿愿顿时拧眉:“你的意思是,她因此与你反目了?”
南宫雪恍然回神,无奈的叹口气:“说来不怕你笑话,这千百年来,我时时处处的护着她,竭尽全力的帮她,只要她想要的,我不遗余力的都会帮她达成,只可惜,她的心里眼里只有上清君,她重生一世,即便是明知道上清君与玉宗主有婚约,也依旧一往情深。如今我为了她,在这玄门百家的围剿中左右周旋,而她却毅然决然的要与我恩断义绝,你说,本宗是不是很傻?”
云卿愿听了南宫雪这番话,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玉倾城对云昭寒的纠缠,玉倾国的惨死一幕幕再次浮现在眼前,她一把攥紧了手中的茶盏,目光变的愤恨:“是,你确实很傻,不仅是你,还有我爹爹,他也傻,你们都被她骗的团团转,却还不遗余力的帮她!”
南宫雪被云卿愿突然间的愤怒震住了,诧异的看着云卿愿道:“大小姐因何如此说?毕竟她现在一心护着归云,大小姐不是应该对她心存感激吗?”
“感激?你要我感激她夺走了我母亲的夫君?感激她残害我的母亲?还是感激她引诱我爹爹误杀玄门弟子,造成今日被玄门百家围剿的局面?你倒是说说,我该感激她什么?”云卿愿越说越激动,那些积压在心中的恨意逐渐的滋生蔓延。
南宫雪骇然,但依旧为玉倾城说话:“云大小姐,倾城毕竟是上清君最为在意的人,你这样恨她,对你没什么好处,更何况待事件平息后,上清君一定会迎娶倾城,到时候,你也得尊她一声母亲。”他说到这里,伸手拍拍云卿愿的肩,接着道:“听本宗一句劝,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即便再执着,玉宗主也回不来了,不如放下,放过自己,更放过倾城。”
“尊她一声母亲?休想!”云卿愿一听云昭寒会迎娶玉倾城,恨到无以加复,一挥手将手中茶盏摔到地上,摔了个粉碎:“放下,绝不可能,即便拼上我这条命,我也一定要杀了她,为我母亲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