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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倾天下神仙打架

    承愿来到倾天下的门口,只见云昭寒孤身一人站在门外,依旧是一身白衣胜雪,一手握着云隐剑一手负于身后的标准站姿。雪亮的银冠在这铺天盖地的飞雪里,散发着不一样的寒光,冷若冰霜的脸上目不斜视,看不出悲喜。

    承愿一身白黑色渐变的山水衣袍,立在倾天下门前悬挂的鲜艳红绫之中,原本温润如玉的公子,此刻竟有些让人望而生畏。宽大的衣袍逆风而扬,仿佛昭示着他此刻压抑着的杀意。

    不知从何时起,书生承愿就脱下了素色衣衫,换上了这身白黑水墨袍,不知从何时起,那与生俱来的书香气息竟染上了不同寻常的鬼气。

    “上清君是来证实她是死是活吗?”终是承愿开口,凉薄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的温度。

    “她不会死。”云昭寒依旧目视着前方,说完这句话才缓缓抬起了眼睛,对上了承愿那莫测的深瞳。

    承愿猛然听云昭寒这么坚定认真的答复,顿时一怔,但随后却冷冷的回道:“是,你还没死,她怎么可能死。”他说完,向前迈了一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云昭寒:“这一世,该死的人是你,不是她。”

    云昭寒看着眼前的少年,周身散发着的妖异鬼气确实是与玉倾城同源,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少年确实就是玉倾城的儿子,可是,他的父亲是谁?

    “我想见她。”云昭寒没有再和承愿纠缠下去,直接道明了自己的来意,他不是不知道承愿此刻想要杀他的心。

    承愿冷笑:“见她?再刺她一剑?再补一道裂魂符吗?”

    “你。”云昭寒终是怒极却又无言以对。

    承愿侧目避开了云昭寒的目光:“我们母子重生一世,因为念着你此生对我们的诸多照拂,娘亲她决定放下前世的仇恨,不计前嫌,也不再纠缠,直到五天前,她还想尽办法打探你的消息,甚至亲自去了好几天灵虚山,只是因为担心你的伤势,而你,竟是设下好大一个局,只为了要她的命。云昭寒,从五天前我将她带离灵墟山那一刻,你与她两世恩怨就都了解了,剩下的,只是你与我们母子这一世的死生之仇。”

    云昭寒讶然:“你说,火烧春风楼之后,她曾亲自去过灵墟山。”

    承愿苍凉一笑:“那都不重要了。”随后他将目光迎上云昭寒的双眸:“今日,我不会与你动手,你休想再见到她。只是你记着,今日过后,我承愿,见一次,杀你一次,直到你死为止。”他说完,转身往楼里走去。

    “等等。”云昭寒两个字刚说出口,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

    “上清君还真是执着呀,杀手都下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吗?”承愿云昭寒转身,就见南宫雪出现在门前,身后跟着青绾。

    见南宫雪到来,承愿瞬间覆上一个礼貌的笑容,朝着南宫雪拱手行礼:“南宫宗主。”

    南宫雪收了折扇友好回礼:“承愿公子,我带青绾来瞧瞧她,不知可否方便?”

    承愿温和一笑:“自然方便,宗主不来,我也是要去桃花请二位的。”他说着,朝里面一神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南宫宗主,青绾姑姑,请。”

    南宫雪青绾相视一笑,迈步上了台阶,青绾因担心玉倾城,因而问道:“她可还好?”

    承愿叹息一声:“伤势倒也还好,就是自从醒过来,不吃不喝也不说话,自己折磨自己,无论谁开解都没用,这不正想着去请青绾姑姑来……”

    他们边走边说,这话全被云昭寒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顿时心如火焚,顾不得门口小厮阻拦迈步就走了进来。

    门口的动静惊动了正在说话的三人,就见南宫雪一挥手,用折扇挡出了云昭寒:“上清君,这是何意呀?”

    云昭寒一脸冰霜眸中燃火,看都不看南宫雪:“奉劝南宫宗主不要多事。”

    南宫雪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冷笑一声:“多事?我看多事的是你上清君吧!八百年前你杀她一次,这一世,你旧事重演,云昭寒,你真当这个人好欺负吗?”

    云昭寒冷眸凝视,声音是刺骨的寒意:“我与她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话音落下,一扬手拨开南宫雪横在身前的手臂就要前行,谁知南宫雪突然飞出了折扇,朝着云昭寒后背袭来,而那扇底是无数细密的银针。

    云昭寒也在一瞬间毫不留情的拔出了云隐剑,长剑一挥将银针打落,还没来得及定神,南宫雪便再次发起了进攻。每一招每一式都抱着必杀的决心。

    话说桃花和归云的两个宗主在倾天下的前院打了起来,身在后院本是晒太阳的玉倾城结果就赏了雪,玉娘陪在身边安静的煮着茶。这是小厮一阵风似的飘了进来,惊慌失措的说道:“楼主,姑娘,不好了,前院桃花宗主和归云宗主打起来了。”

    玉娘一听顿时就站了起来,转脸看玉倾城时,玉倾城起身的瞬间已经化成一团雾朝外面飘了出去。南宫雪终究不是云昭寒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手中的折扇就被云昭寒的云隐剑挑飞,而下一刻,就是云昭寒手执云隐,锋利的剑锋一剑刺入了南宫雪的肩头。南宫雪情急之下负痛避开,转身的功夫,云昭寒的云隐剑便直逼咽喉。

    就在南宫雪避无可避之际,一团红绫在众人的视线里划过,将那锋利的剑锋击退,众人愣神之际,玉倾城携着逝水绫已经出现在南宫雪面前。

    “倾城……”云昭寒忙收了剑,朝着玉倾城喊了一声。玉倾城面无表情并没有答话,双臂一震,逝水绫便朝着云昭寒直扑过来。云昭寒忙闪身避过,而玉倾城却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再次舞动红绫,朝云昭寒豪不留情的发起了进攻。

    这是玉倾城还阳之后第一次与云昭寒正面交手,也是前后八百年为一次心无旁骛的交手。云昭寒从最初的不忍出手到最后的不得不出手,这是他有生以来最煎熬的一次出手。

    大雪纷飞,一白一红两个人针锋相对,几乎是拼尽全力的一战。玉倾城的步步紧逼让云昭寒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好拔剑相迎。每一次擦肩而过,每一次彼此相视,重生一世,如流的往事在玉倾城的记忆中闪现。

    “能在此处,与灵主重逢,真是三生有幸……”

    “你说的,我信……”

    “倾城,太多的事,你并不知情,你相信我……”

    “倾城,地魂我不会还你,留在灵墟山,我会护你们周全……”

    “赤金凤尾,俗气。”

    “云昭寒,你!”

    “非我云昭寒之物,不得随意佩戴……”

    “别闹。”

    “放我们离开,我绝不再闹。”

    “不可能……”

    “嘿嘿,难怪我曾经会那么喜欢你,原来你生的竟像个神仙。”

    “来神君,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我敬你。”

    “亵渎神君,你可知罪……”

    “我来迟了……”

    “我和承愿,就此别过了,我们,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

    “原本以为,不归还地魂,我一样可以护你周全,可以免你一世惊一世扰,可以护你一世安好,却原来,我还是护不住你……”

    “云,昭,寒。”

    “你不该来。”

    “倾城,对不起。”

    “不用!”

    她闭上了眼睛,任由那一幅幅画面在脑海中重演,全当是为那历经两世痴心错付的祭奠,祭奠那个从来无情的他,和那个傻傻的自己。

    当她再次睁开双眸,眼底已经是另一番天地。魅惑妖娆的目光带着勾魂夺魄的笑意,她对他笑了,笑容那么深,笑的那么迷人,却也彻底凉透了她的心。

    他知道,从这一抹笑容里,他清楚的看到了她的决绝,看到了她对他彻底的绝望,他终于要失去她了。

    在这擦身而过的笑容里,他愣神,她夺剑,他转身,她一剑贯心。

    云隐剑一剑贯心,剑是他的剑,心是他的心。

    可是为什么,在那一瞬间,她的心也莫名疼了一下。

    她终于赶在自己灵力消散前重伤了他,她强撑着站立在雪里,静静看着云昭寒雪白的衣袍,心口渐渐盛开出了花,那鲜艳的红色好像开在黄泉路边的曼殊沙华。

    云昭寒低头看着自己心口的剑,耀眼的白光刺痛了自己的眼睛,一颗晶莹的泪珠在那浓密纤长的睫毛下坠落,恰巧落在了那冰冷的剑锋上。

    “原来,云隐剑伤人竟也这么疼。”他低沉的声音说了一声,如同呓语一般。

    玉倾城冷然转身:“这一剑,爱恨一笔勾销……”没等话音落下,一口血已经涌了上来,她忙紧紧闭上嘴,努力不让血溢出来。然后缓缓迈步,前行,双臂间搭着的逝水绫长长的拖在身后,拂过地上的落雪,发出“沙沙”的响声。

    世界,万籁俱寂。

    两日之后,云笑出现在了燕云城的茶楼中,店小二刚端上了一壶茶,就听身后不远处的一桌上议论道:“听说了吗?原来的春风楼更名倾天下要重新开张了,听说里面好多姑娘都是新来的,且都是鬼魅倾城亲自调教出来的。”

    “听说了,这事岂止咱们燕云城,方圆多少个城都已经传开了,你没发现近几日咱们燕云城来了不少外地人吗?”

    “这倒是没注意,不过现下你这么一说,我这放眼瞧去还真是,难道都是冲着这倾天下来的?”

    “你可说对了,倾天下已经放出了话来,要大贺七日,这七日内不仅所花银子折半,而且……”

    那人后面的话是压低了声音说的,几乎微不可闻。

    “真的?亲自下场?那可是人间绝色呀,真不知道谁有幸能一亲芳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