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寒拉着玉倾城不紧不慢的回到流云馆,其余弟子都已散去,只剩下了云笑和云卿愿承愿三人。三人站在院子门外,隔着篱笆墙看着院子里淡然如水的云昭寒和火冒三丈的玉倾城,一时面面相觑。
“云昭寒,你会为你今日的抉择后悔的!”玉倾城黑亮的眼睛瞪着云昭寒,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说道。
云昭寒依旧一副淡漠凉薄的神色,对玉倾城的威胁和恐吓根本不以为意,反而平静的注视着玉倾城的眼睛,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无尽的沉重。
“早就后悔了,你现在说已经太迟了。”他话音落下,看着玉倾城一脸茫然,微微垂了下眼睫毛。
要说后悔,早在八百年前或者更早就后悔了,今时今日才提,可不就是太迟了。
云昭寒转脸看了眼门外同样一脸莫测的三个小辈,压下胸口澎湃的情绪,冷声道:“只要你答应留在归云,我保证我们相安无事。”
玉倾城冷笑一声:“相安无事?怎么可能,你我之间早已不共戴天,你现在竟跟我说相安无事?我凭什么要留在归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以为我三魂不全就真的奈何不了你了?”
云昭寒依旧不为所动,对于玉倾城的咆哮简直充耳不闻,淡然的转身,然后微微侧目:“那就试试看。”
“嘿,你!”玉倾城简直要被噎死,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云昭寒,正准备开启骂街模式,谁知云昭寒竟淡定的迈步离开,玉倾城被丢在身后,一阵阵凌乱。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姑奶奶活这么大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能在你这条小水沟里翻了船!”玉倾城气的满院子暴走,嘴里碎碎念着。
事实上,她不是能在这条小水沟里翻了船,而是根本走不了。
送云昭寒离开,三个小辈才敢进来。承愿看着被气到发疯的玉倾城,忙上前拉住,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云卿愿一副傲娇的神情,带着警告的意味说道:“既然我爹爹好心收留你们,你们就安分守己不要惹事生非,若不然我依旧不会放过你们!”
玉倾城被云卿愿一番抢白脑袋顿时两个大,看着面前一脸不服气的傲娇大小姐正要发作,谁知云卿愿竟也利落的转身离开,转身时还不忘朝玉倾城送上一个大白眼。
“嘿,简直了哈,还真是父子俩,狂妄自大也会遗传吗?”玉倾城被云卿愿几句话说的浑身不自在,气的绕地转圈:“不是,谁稀罕你们收留呀?有本事你们倒是把我赶出去呀!”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她真心觉得憋气,简直要被气炸,一转身看到站在哪里憋笑的云笑,顿时找到了发泄对象。
她来到云笑身边,眉头一拧,问道:“好笑吗?”
云笑强忍着笑,下意识点点头又飞快的摇摇头,才勉强控制住不笑出声来。
“真是,你们真是……让我安分守己,我还就偏不!”玉倾城愤愤的自言自语,转脸对云笑吩咐道:“我要喝酒,我要一醉解千愁,去给我买几坛酒来。”
云笑这下笑不出声了,瞬间一脸愁容:“倾城前辈,归云宗是不让饮酒的,您让我去给您买酒,您这不是成心要我小命吗?”
玉倾城脑袋一歪,深吸一口气,忽然用余光瞟到身后的承愿,紧绷着的一张脸瞬间覆上一层假笑:“不去是吗?好呀,你要是不去的话,以后休想再和承愿来往,反正我心情不好,承愿也绝不会舒心。”
不得不说,玉倾城这一招绝对管用,云笑一听,一眼看到温文尔雅温润如玉的承愿,顿时没了脾气:“好好好,我去,去还不成吗?您好歹也是位前辈,竟还这样威胁一个小辈。”云笑委屈巴巴的看着玉倾城,连忙答应的同时不忘嘟囔一句。
玉倾城一手托着手臂,一手支着下巴,看着云笑对承愿的在意和自己委屈求取的样子,心中顿觉好笑,前一刻的怒火也在这一笑中熄灭了大半。
看着云笑离开,承愿才靠近玉倾城一些,似有担忧道:“娘亲,你让云笑去买酒,被云昭寒知道了责罚他怎么办?”
玉倾城看着承愿,温和一笑,似有深意的打量着承愿说道:“呦,我们承愿这是在担心云笑吗?”
承愿一听耳垂瞬间泛红,略带羞涩的对玉倾城嗔怪道:“娘亲,哪有你这样的,反倒打趣起自己儿子了!再说云笑一直都帮助我们,难道不应该为他的安危考虑一下吗?”
玉倾城伸手揉揉承愿的脑袋,会心一笑:“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云笑原本该是潇洒坦荡放浪不羁的一个少年,在这归云宗的清规戒律里被束缚成了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娘亲看着于心不忍,所以借此机会也算帮帮他。”
“你这哪里是帮他,分明就是为了给云昭寒添堵,拿云笑当炮灰。云昭寒知道云笑帮着你买酒,不责罚你一定会责罚云笑的。”承愿可不觉得他娘亲这是好心。
玉倾城也不见怪,反而笑道:“堂堂男子汉,风华正茂,只要不丢性命,受点责罚算不得什么。”她话音落下,转身一溜烟回了房间。
“你!娘亲……”深秋的傍晚,流云馆的院子里,传来一声撒娇的嗔怪声。
玉倾城虽然是活了八百多年的老鬼,但被云昭寒镇压玄铁冢时也不过十六七岁,如今还阳重生,和承愿云笑几个小辈站在一起,丝毫没有违和感。
云笑在玉倾城的威逼之下,悄悄的拎了七八坛酒回来,胆战心惊的往桌子上一摆,顿觉如释重负。
“那,酒给您买回来了,您老慢慢享用,千万别声张,不然我就死定了。”云笑哭丧着一张脸,简直要哭。这要是被云昭寒知道,他真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有多惨。
“十里春?”玉倾城一见,猛的扑到桌子旁,俯视着桌上光洁如玉的酒坛,兴奋的叫了一声,然后抓起一瓶一把拽开瓶塞,拿到鼻尖闻了闻,清雅醇香的酒香味就在鼻尖蔓延开来。
“好香,真是好酒!”她闭着眼睛极其享受的赞叹一声,随后睁开眼闪着亮光仰头就灌了两口:“没想到时隔八百年,还能喝到这么纯正的十里春,真是痛快!”她用衣袖抹了抹挂在下巴是酒水,连连赞叹。
云笑和承愿简直看傻了,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玉倾城竟如此喜爱饮酒,当然他们更不知道,玉倾城实则就是一个典型的酒鬼。对,酒鬼。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承愿看着他娘亲这丝毫不顾及女儿家形象的样子,不由劝道。
玉倾城正仰头大口的灌着酒,听承愿这么一说,顿时止住动作,看着承愿道:“咦,承愿,你还从未喝过酒吧?来,尝尝。”说着话甚是豪迈的将手中酒坛递到承愿面前。
承愿看看酒坛,再看看玉倾城,一脸诧异,哪有娘亲纵着自己儿子喝酒的。
云笑见玉倾城让承愿喝,忙挤到玉倾城和承愿中间,将承愿护在身后,劝阻道:“我说倾城前辈,这好东西,您留着自己慢慢品尝就行了,您就绕了承愿吧!归云宗禁酒,这是千百年来无人敢犯的禁忌,这您跟承愿都要喝醉了闹腾起来,您可叫我这个罪魁祸首怎么活呀!”
玉倾城笑笑,不以为意,一伸手将云笑扒拉到一边,依旧将酒坛递到承愿面前:“他又不是你们归云宗的弟子,不守你们这些破规矩。我们潇湘的子弟,个个都是海量,没有好酒量,枉为潇湘人。”她说完,又转身看着云笑接着道:“再说了,是你们宗主执意将我们困在这里,还说什么相安无事。如今我要饮酒,他若要相安无事,假装看不见便是,若是看不下去,赶紧放我们离开。”
听了玉倾城一番话,云笑简直词穷到要死,正在殚精竭虑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规劝能息事宁人,就见承愿也淡定的接过了酒坛,他忙伸手想要阻止,承愿一仰脖子,咕嘟咕嘟几口便灌了下去。
云笑的千言万语在此刻化作了无语,就地石化。傻傻的瞪着眼睛看着承愿的反应,只盼着被云昭寒发现后自己死的不要太惨。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玉倾城好奇的观察着承愿的反应,问道。
承愿吧唧吧唧嘴,再看看手中的酒,意犹未尽的点点头:“这个味道果然不一样,虽然喝着有点辣,但喝下去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玉倾城一听笑了,顺手从桌上又拎起一坛打开,一本正经的笑道:“就跟你说很好吧?这酒呢,确实是好东西,开心的时候喝了,会更加开心,不开心的时候喝了,会变的开心,是不是很奇妙呀?来,祝贺你生平第一次饮酒。”她话音落下,豪爽的朝承愿一敬,承愿也拎起酒坛轻轻与玉倾城的酒坛碰了一下。
此时的云笑,早已生无可恋,看着面前劝不住又惹不起的两个人,一颗心已经碎成了一地的渣。
“云笑,你要不要也尝尝?机会难得哦!”这时一个酒坛映入云笑眼帘,云笑生无可恋的抬起头,看着一手拎着酒坛如喝水般的灌着,一手抓着另一只递到了自己面前的玉倾城,顿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