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软禁于流云馆的玉倾城,事实上早已没有了离开的力气,在云昭寒和云笑刚一离开,玉倾城便彻底的瘫倒在地。承愿忙抱起放到床榻上,玉倾城心头那朵曼殊沙华隔着衣裳都能映照出汹涌的黑光。
“娘亲,你怎么这么傻,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有多危险。”承愿跪在床边,望着玉倾城疼的苍白的脸,紧握着手说道。
玉倾城摇摇头,声音极其虚弱:“被生死咒怨侵蚀的鬼魅迷毒,想来他云昭寒此刻也不好受,只可惜没能取得地魂。”
承愿双眸含泪,心中含恨:“娘亲,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取到地魂。”后面没说出的话是:会杀了云昭寒报仇。
玉倾城在满怀的不甘心中闭上了眼睛,承愿起身双手结印,将他那八百年鬼魂的灵力输入玉倾城体内,以抵抗生死咒的侵蚀。
灵虚之巅的天池,云昭寒整个人浸在泉水中,纯白的灵力对抗消蚀那黑色的毒素,身为神君的云昭寒,可以抵抗生死咒的咒怨,却无法抵抗鬼魅的迷毒。只见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璞玉般的脸上布满了汗珠,紧紧咬着牙关扛下所有的痛苦与挣扎,裸露在水面的肩膀,肌肤上蒸起腾腾热气。
“云昭寒,时隔23书网p;rdquo;
“八百年前,你为了娶我姐姐,不惜将我诛杀,原以为你是真心爱她,是我一再的强人所难纠缠不休,拆散了你们,所以我落得惨死你手中,我也认了,可没想到,你竟是这样不堪的面目!”
“云昭寒,我玉倾城真是历经千年,看错了你,爱错了你!你把我们潇湘女子当成了什么,你把我玉倾城当成了什么!”
记忆里玉倾城的话在脑海中盘旋,那失望的眼神,决绝的态度,如同一把把利刃直插胸口。
“云昭寒,八百年前你亲手诛杀的鬼魅倾城回来了,就站在你面前,你我早已成仇,又何必如此伪善。你若把地魂还我,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若是不还,他日再见,我必定取你性命,一雪前仇……”
他明知三魂不全的玉倾城离开灵墟山根本无法自保,他更明白,聚齐三魂的玉倾城必定会大开杀戒为前世报仇,到时候她又将会成为众矢之的,天下将与其为敌。他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手中已经消亡一次,如今终于回来,他何忍再看她走上不归路。
他以为,将玉倾城和承愿留在灵墟山,就可以护她一世周全,但他不知道,这一世的玉倾城,有些路是她不得不走的。
云昭寒的思绪在痛苦中挣扎,突然间涌来的杀气让他陡然睁开了眼睛,双眸里是一片莫测的黑暗。就在他凝神的功夫,一道血红的刀影便朝着自己劈了过来。
他就势卷着冰冷的泉水转身避过,与此同时已经扯起放在池边的衣裳,就地旋转一圈已经穿在了身上。
承愿手握镇魂刀,温润的脸上一脸的杀气,原本浑身上下透着隽逸的书卷气息,此刻却被一层水墨般的黑雾萦绕。他见云昭寒避过,二话没说一抬手,又一刀便劈了过去。
云昭寒对眼前这个书生陡然心惊,忙伸手召出云隐剑,便与其大战在一起。他虽然知道承愿根骨不凡,但如今从承愿的出手,招招致命的狠辣决断,灵力的雄厚强大,绝非是一个普通修仙之人的修为,更加不是出自一个书生之手。
镇魂刀在夜色里闪着猩红的光芒,刀身凹槽里流淌的血液,如无数恶鬼幽魂攀爬在刀身上,嗜血成性,残暴异常。
几番交手,两人大战几个回合,因云昭寒体内毒素还未清楚干净,而承愿手中镇魂刀又是三界一品灵器,刀中镇压着无数恶鬼更加厉害,所以二人勉强杀了个平手。
蕴含着灵力的云隐剑与镇魂刀撞在一起,强大的灵力释放将两个人远远弹开,各自朝后连退几步,方才稳住身子。云隐剑在云昭寒掌中一转,将云隐剑负于身后,紧接着便收回了灵力。
“你究竟是什么人。”云昭寒注视着对面不远处的承愿,冷声问道。
承愿微微抬眸,目光里依旧杀意汹涌:“你的仇人。”只见他话音落下,再次提着镇魂刀就朝云昭寒扑来,云昭寒没有回应,只是闪身避开。
“念在倾城,本宗不会伤你,忘你好自为之。”云昭寒以为承愿只是把他视为了情敌,而承愿又是玉倾城十分在意的人,他自然不会伤他。
承愿冷笑一声:“少在这里假惺惺!”他话音落下,便再次朝云昭寒发起进攻。就在这时,突然的一阵地动山摇,让身在灵虚之巅的二人身子顿时失去了平衡。
云昭寒凝神观察着周围,原本仙气飘渺的灵虚山,此刻竟从那万丈深渊下隐隐升腾起了黑雾。
“这是什么?”承愿几乎站立不稳,也无法再进攻云昭寒,因而一手用镇魂刀撑着自己摇晃的身体,神色紧张的问道。
云昭寒神色变的严肃,同时清绝的脸上布满疑云:“若我没猜错,应该是灵虚深渊里镇压着的凶灵。”
承愿大吃一惊:“灵虚深渊的凶灵?”
“是。”云昭寒面色凝重的回应一声,转脸对承愿认真嘱咐道:“回流云馆照顾好倾城。”云昭寒话音落下,未来得及等承愿回应,匆匆迈了两步便就地消失。
承愿顾不得其他,匆忙往流云馆赶,路上遇到好些弟子都急匆匆的往归云殿跑去。
“娘亲!”承愿一路狂奔回流云馆,一把推开门冲进来,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原本负伤昏睡的玉倾城早已不知所踪。承愿顿时心生惶恐,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他转身从房间冲出来刚进院子,就见夜色里云笑匆匆的跑了过来。承愿一见云笑,目光里瞬间划过一抹亮光,仿佛看到了救星。
“云笑……”
“承愿……”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喊了一声,同时奔向对方。
云笑见承愿神色慌张,下意识的朝展开的房门望了一眼,神色顿时变的更加紧张:“承愿,倾城姑娘呢?”
承愿一脸焦急:“不知道,我回来人就不见了。你怎么来了?”
云笑一把握住承愿的手臂:“宗主不放心你与倾城姑娘,便叫我来保护你们,谁知还是晚了一步。”
玉倾城失踪,承愿心里早已急成一团:“云笑,你先去回复你们宗主吧,我自己去找。”他说完急匆匆就要离开,被云笑一把拉住。
“灵虚深渊的凶灵破封而出,恐不太平,我随你同去。”云笑一脸认真的说道。
承愿望着云笑坚定的目光,只是郑重的点了个头,没有说话。
灵虚深渊凶灵的出现,使得归云宗顷刻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灵虚深渊的封印口,云昭寒带着归云一众弟子,正试图将逃窜上来的凶灵再次封印回去。然而,那深渊里的凶灵一个个如同逃脱生天,根本无法再控制。且那些凶灵原本就都是修炼几千年的凶兽,凶残无比,即便云昭寒真身是神君,也终是寡不敌众。
承愿云笑几乎找遍了整个归云宗,都未见玉倾城的影子,两人正无计可施,承愿忽然想到了云卿愿。
“云笑,云卿愿在何处?”承愿一把拉住云笑问道。
云笑不解,但依旧如实相告:“卿愿师妹被宗主责罚,戒律室面壁思过。”
承愿目光一凛:“带我去戒律室。”
云笑带着承愿赶到戒律室,戒律室石门大开,早已空无一人。
“这……”云笑看着眼前情形,几乎不敢相信:“戒律室的石门无法从内部打开,且外面有结界,一般弟子也无人能破解,这……”
承愿看到这一幕的同时,眼底暗潮汹涌:“果然是她。”
云笑看着承愿神情,更加捉摸不透:“承愿的意思是?”
承愿的目光里布满了黑暗:“今夜灵虚渊的凶灵突然破封而出,绝对不是巧合!先去找云昭寒吧。”
云笑和承愿二人到达封印口时,云昭寒正带领弟子设下了伏魔阵,将逃出的凶灵困于阵中,回头见云笑和承愿二人过来,心头不由一紧。
“你们怎么来了,倾城在何处。”云昭寒一边运用灵力加固阵法,一边回头对承愿问道。
“回宗主,倾城姑娘不见了,卿愿师妹也不见了。”云笑性子急,见云昭寒问忙回复道。
“你说什么!”云昭寒顿时双眉一紧,凝视着承愿。
承愿迎上云昭寒的目光,周身笼罩着一层寒意:“偏偏今日你与倾城负伤,偏偏灵虚渊封印的凶灵破封而出,偏偏关禁闭的云卿愿与负伤昏迷的倾城同时失踪,云昭寒,这不是巧合吧!”
云昭寒一听,眼底顷刻间陷入一片暗沉:“是她。”
“哈哈哈……云昭寒,你想不到吧!”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在灵虚渊上空响起。众人探索的目光搜寻到发声之人时,顿时大惊失色,而云昭寒和承愿,双目几乎喷出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