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眼神躲闪还向后退了半步，她没吭声，那双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也是浓浓复杂的情绪。
何汐关好门，转身对上许知意的疑问。
“她是？”
何汐没来得及回答，女人有说话了。
“高慧慧。”
许知意错愕打量，高慧惠不仅脸上缠满了纱布，就连脖子和手臂也被严严实实遮挡着，而且她的声音嘶哑暗沉，像个年近半百的老妇人，半点窥不到当年北原城名震一时的花魁的影子。
想做台柱子，仅凭一张脸蛋远远不够，想让客人喜欢，一定要有花样，唱歌跳舞仅仅是常规才艺。
而眼前的高慧慧，分明是一个怪物，她在不能走到台上唱歌跳舞引起欢呼声一片，她不仅声音毁了，全身都毁了，现在成了只能躲在黑暗中的怪物。
“我变成这样，都是拜你所赐。”高慧慧咬牙切齿，嘶哑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恐怖。
许知意那张平滑俏丽的脸蛋上出现片刻尴尬，她心虚是因为觉得是本该自己受的劫难，都是高慧慧替她挡了。
只是她毫无瑕疵，依旧美艳的皮囊深深刺激了高慧慧，高慧慧受不了，那张脸依旧摄人心魄，连皱眉的动作都如此好看。
不只是面孔，还有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无坚不摧，柔媚至极的眸子。
或者怯弱，或者茫然，或者精明，或者勾引，世上千姿百态，尽付她那秋波流转的瞳孔。
高慧慧紧咬着牙，忽然伸出手臂，大力掐住了许知意的脖子，她注入极大的力气，将许知意逼退，直到撞到到门上也不肯停下。
“都是因为你，都是你。”高慧慧非常激动，扼的许知意忍不住咳嗽。
“放开我，咳咳。”
“好了。”悠闲在椅子上倒茶的何汐突然制止，“别吓唬她了。”
高慧慧这才将手收了回来。
“疯子。”许知意大口呼吸，怒视着高慧慧，她踉跄着扑到桌上，拿起斟满茶水的杯子，一股脑往喉咙里倒下去。
高慧慧脸上原本恶狠狠的表情僵住，她盯了许知意半晌，又低下头。
“你们不嫌我脏吗？”高慧慧低头望着自己的鞋尖。
“什么？”许知意被她没来由的问题给问住了。
座位上的何汐也将喝了一半的水放下，疑惑望她。
“那些杯子。”
何汐举着杯子仔细盯着，又听高慧慧补充了一句，“我用过的。”
“你没洗吗？”许知意轻瞪了她一眼，盯着杯内湛清碧绿的茶水“哪脏？”
本桀骜的高慧慧低头嗫嚅，“我，我被……虽说我早不干净了，但，我……”
她结结巴巴，难以启齿。
许知意静默的脸孔闪过一丝波动，早从她无意露出的却布满各种伤痕的小臂，想象到她曾遭受的非人的待遇。
她们都是挣扎在泥潭的女人，谁又比谁干净？谁比谁肮脏？
许知意将另一只茶杯推上前，“你看这些水，沾了茶便是绿色的，染上玫瑰又是红色的，有泥的时候黑黑的一团，但静置后又重新变得清澈透明，你说它是干净的吗？”
高慧慧一愣。
何汐接着说，“是，也不是，全靠你待在什么地方，接触什么人，行什么事。”
“伤痕会好，再肮脏的人和事，只要愿意，也能清洗干净。”
高慧慧松了口气，她本身就不是什么想不开的女人，不然也不可能拼命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