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患发生第二天,我本以为县城里的官员会开仓赈灾的,没想到不要说赈灾了,连当官的影子都看不到,后来一打听说是都来了寿春城了,连带着县城里的一些大地主也都躲到这来了,程公子您是没看到乡里的情况,水患严重,防患设施基本上没有,房屋建造的也没有寿春城好,所以灾民很多,基本上所有东西都被冲走了,小人背着老娘到县城呆了两天,没有办法才想到这个方法,那些官员真的是不管老百姓的死活”
王明朗开始说着,脸上带着失望的神色。
“我们以前也当过兵,他们三位是我以前的同僚”
程信看王明朗说这话时,其他三人都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想阻止,但是又来不及。
“我们县城的一个地主名叫郑肥,配合县令横征暴敛,他的田地大部分都是县令帮着弄到手的,基本上就是县衙里让百姓家收税,交不上税的时候,郑肥的手下就会上门,用的无非就是那些招数,用田契做压,他来交税,诸如此类的吧,但是县令和郑肥是一伙的,最后田地归了郑肥,县令得了银钱”
“我就约三位兄长过来帮忙,期间又打探了一下,寿春城还有比郑肥还要过分的地主富商,哎,现如今朝廷的队伍也来了,城里多了更多的官兵,所以也不好下手了”
王明朗幽幽叹了一口气。
程信也听明白了,县城里的地主联合县衙共同吞并百姓田地,寿春这样的情况更多,他们不论是抢是偷自己留一半,另一半去赈灾。如郑肥这样的地主,就好像临安钱塘县的地主吴道一样,程信也很是反感,若能收拾这些人,也乐见其成。
“官兵虽然比以前多了,但是我觉得如今这样的状况反倒是更好下手”
王明朗四人眼前一亮,这位程公子听了他们说的,不但没有任何威胁的话,反倒是有些赞同。
只听程信继续说道:“刚才这位吴大哥说得对,朝廷来的官兵基本上都是守卫物资和临安来的人物。对于这样的事他们不会插手,就算寿春的官员来求援,我也会把此事拦下来,所以朝廷来的官兵你们不用担心,在者说我相信寿春的官员应该也没有这个胆色,只是普通的小案件他们不说反倒罢了,若是这样的小事,也去求助,倒显得他们的能力有问题了”
四人听着程信的话,也暗暗点头。
“寿春城的官兵现如今有一半守在驿站附近,对于城里的守卫反倒是不如平常,加上如今城门周边全是灾民,若真要查出是你们,难度很大,我倒是颇为关心你们得手以后如何赈灾”
吴乐平说道:“自然是直接买粮送到百姓手中,或者架起粥棚施粥”
程信心道果然如此,摇了摇头。
“送到百姓手中,那怎么解释,很明显就知道送粮的人就是你们,施粥又用什么名义,你们几个就在粥棚施粥?那不是不打自招?”
“这…”吴乐平挠了挠头,倒真是没想那恩么多。
反倒是王明朗一拱手:“程公子既然今日说了这么多,自然有妙招示下”
程信笑了笑“我明日派人到满里乡去设粥棚,你们伪装成我程氏布行的人来送粮食就行了,也可以在粥棚帮帮忙,一来可以监督下我有没有赈灾,二来我也算交上你们几个朋友,三来就是你们真的给赈灾添了一份力”
言下之意,四人也明白,他们若是不去送粮,程信不但不帮他们,还会直接报官。
“多谢程公子,明日定将粮食送上”吴乐平神色郑重。
“好,我就住在驿站,不过明天你们可以到南门程氏布行的粥棚那里,如果你们买粮不方便也没关系,我的人会帮你们,我明日回到满里乡去看一看”程信这也算是兑现承诺了,不禁会去施粥,而且还是亲自去,那力度自然会比其他地方更好。
四人明白程信的意思,至少王明朗家乡亲们算是得救了。
“多谢公子”王明朗四人躬身郑重行礼。
“无妨,我本也是来赈灾的,那我们就明天见了,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把护卫留给你们做接应”
“不敢麻烦公子,那郑肥只是有几个家丁,并无什么伸手高超的护院,我等足够应付”王明朗应该是已经打探好了。
“好,龙城,我们走”程信很是洒脱的带着龙城出了院门。
“明朗,这位程公子留下护卫也有监督的意思,其实我看那护卫身手要高于我等,留下也是臂助”
四人送走诚信,吴乐平对着王明朗说道。
“吴大哥,我知道程公子是这个意思,但是若是万一出了意外,岂不是连累了人家”
王明朗自然也猜测程信的用意。
其他人定了也表示赞同,虽说刚才听程信说的没有问题,但是若真是出现意外,搞不好连累了这位赈灾的商人,就得不偿失了。
“恩,我看了粥棚了,比起以前的清汤寡水,程氏布行也算是讲良心的,粥都快赶上米饭了,是真心赈灾的人才会如此”
吴乐平进城时观察过了,要不然也不会率先报出自己的名字。
“恩,是啊,程公子还在各个城门问访百姓,要不是他,我娘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呢,我还想着是在没办法,就去哪家偷点药呢”
王明朗面现尴尬。
“哈哈”其他三人哈哈一笑,并不介意,真到那个时候,也是没有办法。
“程氏布行我在其他州郡也曾听过,行商公道,像这位公子的名字一样,是讲诚信的”
李乐打趣了一句。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笑,随后开始计划着今晚的事情。
墙外,程信无声的笑了笑,隐约又偷听了几句,才向驿站走去。
此时天色将暗,回到客栈,龙池也已经回来了。
驿站程信的房间中,龙池说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公子啊,你是不知道啊,我去田里都看了,有些地方还被水泡着呢,手里都是麦子,可惜了,房子大部分都倒了,有些村民还在修整着,勉强能遮风的就算好的了,走访了几家,那些粮食保存的好的啊还能够吃几天,剩下的就真的是没有办法了,一路走来也没有看到一处施粥的地方。”
龙池继续说着。
程信越听越是有些难过。
“好,明天咱们就到满里乡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