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管家尤伯端着可口的饭菜给少爷送去,本来这些事丫鬟做得,不过这刚刚到了临安府,不是冀州,府里的主人也由老变幼,虽然自己还是管家,不过却和原来不一样了,想着还是有机会多和少爷亲近亲近,谁知刚到卧房门口就被寄奴姑娘挡了回来,说是少爷昨日睡得晚,现在还未起,尤管家不敢多说,便退了回来,等着少爷起床,再热好饭菜送过去。
老爷走了以后,少爷搬来临安,府里换了很多人尤其是护院们,都已经是新人了,由龙城龙池两兄弟管着,府里的大部分银钱都是寄奴姑娘掌管,少爷的衣食住行也都是寄奴姑娘负责,少爷对她是极为信任的,自己也只是管些府里的杂事和平常的开支用度,管的银钱比以前少了,不过好在少爷大方,每月自己和下人们的例银都比以前高了些,听说少爷还买了个很大的园林,风景极好。
户部,金部司。
姚起阳看着面前的账本,核对着账目,上个月张婉仪受陛下赏赐,锦缎2匹;赏普安郡王赵瑗绫罗绸缎各2匹。
升任金部司右员外郎一个多月,大部分时间都是看这些账本,今天总算是对完了账目,上一任员外郎还算厚道,没有亏空,不过说来也亏不了,就是赚多赚少的问题,每月的采购差不多都是定额的,只是看下面这些皇商的孝敬是多是少而已,交接的时候也提点过自己,姚起阳心中自有计较,只是等自己那个好兄弟早些到临安便好。
看了一上午账本,腹中空空,正要出去随便吃些,正巧碰到户部司的员外郎辛夷和他手下的承务郎。
“呦,巧了,姚大人可是正要出去进食”辛夷看着这个不到二十岁就做了从六品的年轻人,他父亲刚刚从郡守升到了御史中丞倒是可以结交一番。
“是啊”
“一起啊”
姚起阳笑着和这两个人一起往外走去,这个户部司的员外郎和自己平级,比自己大了几岁,大家都是年轻人,倒也有些共同话题,同在户部司任职,也经常一起吃酒,父亲也鼓励他多交些朋友,在京城当官不比以前在冀州,多谢朋友总是好的。
三人在酒楼落座,点好了酒菜。
“我看起阳这几日对职务到是颇为认真,每日都很是忙碌,做起事来也是很有章法”辛夷对刚上任的年轻人是恭维也是赞许的说了一句。
“我这也是刚刚到任,年纪又轻,不得不认真啊,账目繁杂,只能多用些功夫了”姚起阳到不是客气,真是连日看些账目,熟悉业务。
“起阳倒也务实,具体事务交给承务郎做便是,也不必亲力亲为”辛夷说道。
那承务郎听着大人点了职位的名称,似是意有所指,连忙举起酒杯说道:是啊,姚大人,小事交给我们做就好。
“哈哈,我也只是先熟悉熟悉,具体也真没办什么,不过这些天也算熟悉的差不多了”姚起阳连连摆了摆手。
“起阳兄若是要购买田地之类的,可一定要知会为兄,让为兄能近点绵薄之力”辛夷主管户部司,田地购买,房产交易之类的都需要到户部司报备,外地到临安的官员也多有置办土地,确实是个肥差。
“那是自然,过些日子还真要麻烦辛兄,辛兄有事也尽管开口,小弟义不容辞。”二人相识不久,不过官场上互相照顾,大多说些场面话。
“说起房产,昨日从你家乡来了一个富商,接连买了两处大宅,倒是颇为豪气啊”辛夷突然想到昨日那几笔大的交易,有一人正是冀州的。
“哦,可还记得姓名,若是冀州说不得我还真是相识”姚起阳也是有点好奇。
“额,名字…”辛夷说着,眼神看向旁边的承务郎。
“回大人,叫程信”承务郎知道辛大人肯定是没记得名字的,赶紧接话道。
“哦?那正是我多年好友啊”姚起阳脸上一喜。
“这小子来了竟然也没通知我,真是可恨”话说的俏皮,又很随意。
辛夷听得出那富商应该真是姚起阳的好友。
“怪不得,竟是起阳的好友,延祥园都被他买了下来,真真是大手笔啊”一日花了十几万两,确实是大手笔,此时虽然商贾不被重视,但是这已然不是一般的小商贾了。
“延祥园吗,可是西湖边上那座园林”姚起阳眼神发亮。
“正是”
“那正好,以后可有游玩聚会的地方了”姚起阳哈哈一笑,似是毫不在意那是别人的园子。
“辛兄刚才说他买了两处,另一处的位置在哪,我可得过去敲他竹杠。”
那承务郎业务也算精通,还记得地址,在得到上司的示意后,说与姚起阳。
三人吃过饭后,姚起阳便跟二人分开,去找程信了。
金部司的事务并不多,大部分事情承务郎便可处理,如今官场向姚起阳这般天天到岗的还真是少,只是他刚刚接手要尽快熟悉起来,而且还要做好准备。
程信今天起得比较晚,昨天夜里一直在看军籍册,出了岳家军,密室里还放了韩家军和张家军的军籍册,他连夜都看了看,感觉以后会有用处,刚吃过尤伯送来的早饭……也可以说是午饭,听着尤伯说了一通感人肺腑的话,说着诸如“膝下无子,感谢少爷还能如此待他,让他做这一府管家”之类的话,便听得外面有着爽朗笑声。
程信会心一笑,本想着这两天去找他的,没想到他倒是比自己还急。
随着爽朗笑声而来的是一位身着绿色常服,圆领襕衫腰间银銙带,银銙带上还挂着银鱼袋,头戴幞头,脚踏官靴,程信仔细看那幞头内衬木骨,以藤草编成巾子为里,外罩漆纱,这就是所谓的乌纱帽了。
“你还好意思笑,什么时候到的,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我还是从别人那里知道的呢,还是不是朋友了啊”姚起阳看着程信还在那里笑,气不打一处来。
程信知道他说的是气话,二人在冀州便是好友,还经常一起做些坏事,关系极好,更不要说两家的父辈还有着更好的交情了。
“这不是到了就买府邸,昨天才住进来,今天就准备去找你呢”
“这是看我来了才这么说吧,还不知道你,一副惫懒性子”姚起阳倒是了解程信撇了撇嘴。
“你这是耍官威来了吗,还是跟我炫耀你当官了啊,怎么还穿着官服啊”程信伸手摸了下官服的材质。
“这不是来不及吗,直接从司里就来了”看着程信的动作,紧接着说了一句“还能让你这个裁缝看看什么材质的,哈哈”因为程家经营布行,所以姚起阳经常唤程信为裁缝,感觉嘴上可以占些便宜。
程信到是不以为意,“你刚才说从别人那听说是什么意思。”
“户部司的一位同僚跟我说的,中午一起吃饭,说起冀州来了一位年轻富商一日间买下豪掷十余万两,还埋下了延祥园”姚起阳笑眯眯的看着程信说道。
“你现在可是大财主了”说话间有些阴阳怪气的调笑,却是二人之间过于熟稔。
“户部司……”
“也对,宅院土地都要经过他们”程信沉思道。
“是啊,那户部司员外郎对你颇有些想结交之意,过两日,我请上他,互相引荐一下,再邀些文人士子,充充场面”姚起阳说起这个颇为得意。
“好……那就多谢姚大人了”程信拉长了声音。
“你到的怎么如此之慢,我都等了你这么久了”姚起阳正色道。
“从冀州到临安,中间有些布行分号我总要去一次的,要不然怎么当这个东家啊,不服的自然要使些手段震慑一下”程信也收敛起玩笑的态度,严肃了一点,“话说,流程之类的弄清了吧”
“早就弄清了,就等你来了”姚起阳眼神带着些期盼。“比我想象中要简单,给户部主官半成,我留半成,其余半成分给司里的小吏,倒是给你省了半成”
“那倒不用,还是说好的两成,那半成你看着安排吧”程信淡然的说道,“兄弟归兄弟,生意归生意,这个马虎不得”
“好,怕了你了,多赚点我当然愿意”姚起阳笑着说。
“各种丝绸锦缎,珍贵皮毛,我拉了好几车来,后面每月都会运一次过来,另外我还制了几个新花样,不说取代宫里的秀坊吧,那些娘娘们肯定喜欢”程信嘿嘿的笑了起来,新设计的衣服已经安排人去做了,绝对领先这个时代。
二人在冀州出发之前就已经开始为这次来临安开始筹备了,舍了冀州来临安府发展,自然要做些准备,不然也对不起姚起阳这个职位,做皇商是多少商贾打破脑袋都想做的事,其中利润之大,令人咋舌。
“对了,你还得打探打探御药房”程信又想起一事。
“御药房?那规模也不大啊”姚起阳有些疑惑。
程信鄙视的看着姚起阳,“宫里用的不多,那一百万的军队呢”,程信自然是知道皇宫用度虽大但那是对于一般布商而言,宋朝军力虽弱,但是数量却多,当然也有吃空饷的将领,虽然武器铠甲不会让自己提供,但是除开这些之外,军队需要的数量也是极其庞大的。
“嘶”姚起阳倒吸了一口凉气,对着程信竖起了大拇指。
“你厉害,单说这个做布行我就已经佩服你了,没想到你野心如此之大”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这个肯定不是御药房就能说了算的,这里面牵扯的利益巨大,哪个军队的统帅都会分一杯羹的”
“是,一个一个解决,但是首先要打通御药房”程信点了点头,自己的这个朋友一点都不笨。
“好,我先去探探,金部司这边需要什么手续我到时列个条陈给你”接着说道:我把人约好到时同时你时间地点,顺便再去你那园子参观一下。
程信知道这时说的就是引荐户部司官员和文人士子的事了,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