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少爷”
程信迷迷糊糊间睁开眼,原来自己竟睡着了,看着寄奴轻声唤着自己,程信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已大亮。
“少爷,昨天那个房牙子来了,应经在官府走好报备,拿着银钱和您的印信就可以那会地契了”寄奴说道。
“哦,这么快,这个牙行办事还挺利索,有些效率。”程信笑了笑。
“那你跟着他去吧”程信自己只是随身带了几千两的‘票引’,其他大部分都交由寄奴保管。
侍女寄奴是完颜希尹收养的,从小便在罗勒手下接受各种极端的训练,武艺上比龙城龙池两兄弟加在一起还要厉害,而且因为身份的原因也对程信也更加忠心,钱物由她保管也更加安全。
第一次见到寄奴时,寄奴脸上可以说是面无表情,像冰山一样,生人勿进,从冀州一路到现在几年时间,多多少少受了程信的影响,现在比之前要好上太多了,不再像一台冰冷的机器一样,不过对待旁人时还是比较冷淡,程信有一种慢慢将少女养成的感觉。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寄奴带着刘阿宝,进入后堂。
“少爷,这是地契,您看下”寄奴把几张文书地给程信。
来到古代这些年,程信还没见过地契的样子,接过来好奇的看了看,上面简单的画着张府的草图,标记着长短距离,厢房数量,另一张记录着历任主人,盖着各自的印信和官府各个衙门的章,纸质比票引差些,比书写用的生熟纸强些,程信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递给寄奴。
程信看着面前这个牙行,说道“刘小哥,辛苦你了,事情办得不错”
“这是我应该做的,公子您客气了”刘阿宝微微弯腰,看着程信从怀中拿出票引,顿时有些激动。
“呵呵,昨天答应过你,若是能够把延祥园用那样的价格拿下,会给你八百两赏银,这是票引,你拿好。”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刘阿宝哆哆嗦嗦的伸手接过票引,拿起一看,正是最好的金银票引,可以到金银交引铺去换银子的,这就是实实在在的银子啊,仅仅一天而已,看来程公子真的是自己的贵人啊,刘阿宝一时间有些激动,难以平复,平常能说会道的,此时也只是说了两句多谢。
此时银票还没有正式出现,不过南宋经济发展越来越快,已经发展了金银交引,茶交引、盐交引、香药交引、矾交引等,已经极大的便利了商业发展。
看着刘阿宝激动地捧着票引,程信也理解他的心情,现在农民的收入一年也就十几两而已,交了苛捐杂税之后剩不下几两,估计这八百两比他之前赚的佣银总和还要多很多,激动些也很正常。
“刘小哥,还有件事要交代你办,给你一万两,帮我买20处民宅”
程信示意寄奴去取钱。
“好的,公子,多谢公子信任”刘阿宝刚刚平复了心情,又接到这位程公子的大单,昨天就听这位公子说还要自己帮他置办,本以为是说的场面话,没想到真的要买,刘阿宝也为程信的大手笔惊呆了。
“不知道公子买这些民宅作何用途”刘阿宝有些疑惑,已经有了两处那么大的府邸和园林,为什么还买四五百两的普通民宅呢。
“一则,我从冀州带了有些布行的伙计需要安置,二则,也算是个生意吧,过几年宅子涨价再卖掉。”程信笑了笑,买房子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说了也无妨,本来也有这层意思。
“公子真是有魄力”刘阿宝是真心的敬佩这位程公子,昨天还以为他是刚刚继承万贯家财就随意挥霍的纨绔子弟呢,没想到他竟然把这个当成生意来做,真的是不一般,不过就算自己向做也是没那个本钱,只能感叹,有钱真好。不过有了这八百两自己总算也能有自己的宅子了,不用再租房子住了。临安府的房价比其他州郡都要高上很多,大部分人都只能租来居住,他也是其中之一,很多人一辈子都买不起一处宅院。
刘阿宝高高兴兴的拿着一万两去办事情了。
“无聊啊”安排完事情,程信说了一句。
寄奴看了一眼少爷,看来少爷觉得无趣了。寄奴对少爷一直都很好奇,自己从小受的训练就是如何杀人,如何保护人,老师说自己受到的所有训练都是为了为给做事。少爷是恩公的孩子,自己当然要保护好他,恩公的名气不论是在金还是在宋,都是极大的,可惜被梁王完颜宗弼所杀,还被栽赃了罪名,随后少爷就被派到冀州了,自己也就跟着来了,虽然熙宗登位之后平反了罪名,不过毕竟人已经没了,说什么都晚了。
到了冀州那位李老爷对待他们虽然不亲近不过照顾的都很周到,比在老师手下受训时,那日子简直是天堂一般,可惜不久之前,老爷病重,如今少爷和自己一样像个孤儿,寄奴时常看着少爷有时会怔怔出神,能够感觉到他的孤独。哪里知道程信其实就是无聊了。
“寄奴,寄奴”
程信看着侍女,无缘无故的想什么呢。
“寄奴”程信提高了音量。
“恩?”寄奴恍惚了一下,抬眼看着程信,随即低声应道。
“少爷”
程信斜眼看着寄奴,双脚在床上晃着。
“看时辰,尤伯他们快到了,你叫龙城到城门处去等,到了直接领到咱们昨天买的府邸去,在那里安顿,然后叫龙池去做付大牌匾挂上,就算是开府了,再帮我拿几张宣纸来”
“是,少爷”寄奴答道。
“少爷,领到城里的府邸还是领到那个园子”寄奴又问道,谁让程信买了两座呢。
“城里的,延祥园就不用改名了,临安府的人也都知道延祥园”程信笑着说。
看着摆在桌子上的宣纸,程信闭上眼沉思了一会,拿起‘关东辽尾’开始作画,不一会,一副服装设计图就诞生了。程信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要是在现代他可不会画,不过得益于小时候受过的训练,如今倒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了,刚刚觉得无聊,不过也是为了布行的生意,此时的服装打都是一种材质做成,富穿锦,穷着麻,程信设计的却是有几种材质组成的服饰,或是绫罗中带着丝纱再加上刺绣,再染上不同的颜色,现代人的思维,超越这个时代将近一千年的审美,做出来必然大受欢迎,不过也没敢太过夸张,怕人们接受不了,所以很是克制的接着画下一幅。
程信正沉浸在艺术的海洋里,享受着创作的乐趣,敲门声响起,门外响起黎掌柜的声音。
黎掌柜进来张嘴就说到“少东家,按说我没资格说话的,不过我也是跟着老东家十几年的人,所以还是向说上几句,您刚刚继承老东家的家产,树木肯定不小,但是要知道那是老东家几十年的辛苦换来的,您年纪尚轻万不可如此奢靡啊”黎掌柜开始苦口婆心的说着。
程信脸上带着微笑,知道这个黎掌柜是听说自己连着买了两处大宅,花了不少银两,怕自己骄奢淫逸败光家产,所以来劝自己,倒是好心,自然不会怪他,只得把理由跟这个为自己好的老人说了。
黎掌柜虽然有些不信,不过也说不出什么来了,嘴角的皱纹堆到一起,还要说些什么,眼光扫到了桌上的宣纸,看着上面的图案,立时不在老眼昏花,眼睛等到最大,有些不可思议的说“这是你画的?”
“是啊”程信耸了耸肩。
“这、这、这”老人家有些激动,拿起宣纸仔细端详。
“少东家,这可是我们以后要卖的衣服吗”
“恩,我设计了几款”程信看着黎掌柜的表情,知道自己画的还可以,一个经营布行十几年的掌柜的如果说好,那以后的销量应该就不愁了,至少这个时候的审美是能接受的。
“少东家竟有如此大才,老朽刚才失言了”
“看来少东家真的是做生意的材料,而且还有如此魄力”黎掌柜面不改色的说道,浑然没把刚才教训程信的话当一回事。
“刚刚还说自己骄奢淫逸,看了几幅画就变成有魄力了,哎,还真难适应”程信心里想到。
“少东家,我这就把图纸拿给裁缝”黎掌柜拿起设计图就要走。
“黎叔,不急,不急,我还没弄完呢,一款衣服上要好几种材料呢,这样才更好看,才能定高价。”程信看着黎掌柜急急忙忙的有些想笑。
“啊?一件衣袍难道不是一种材料吗,要么用丝绸,要么用皮毛,要么用麻帛”黎掌柜有些诧异,这可是颠覆了他十几年的常识。
“这里用云锦,这里用丝纱,这里呢要用绫罗,这上面要绣这个图案”程信一处处的解释给黎掌柜听。
“我从冀州带过来十几个绣娘,手艺都很好,我来临安府又不是来玩的,自然有所准备”程信想着这个黎掌柜有点认真,只能接着说道,安他的心。
黎掌柜看着程信侃侃而谈,昏黄的眼睛有了光芒,眼角竟是留下了几滴泪,声音也有些哽咽,超神门外作揖说道“老东家后继有人,如此在天之灵也可瞑目了”
说完擦了下眼泪,又躬身对着程信说道“老朽刚才失言,以后再不会对少东家指手画脚”,黎掌柜来的时候确实是打算教训一下程信的,看着那个姓刘的牙行今日来了几次,少东家的侍女还跟着出去,想来也是少东家购置了宅院,跟那牙行打听了一下才知一天时间竟是花了十几万两银子,黎掌柜被这个数字差点就震晕过去,想着老东家才走了没多久,这个独子就开始败家了,跟着老东家也有些年头了,黎掌柜的也真是看不下去,这才想着多少也要提醒下这个少年郎,不料少东家竟是这般想法,看了宣纸上的图案之后,更是惊讶,原来少东家还是有些真才实学的。
“不妨事的,黎叔,您是长辈,临安府的生意还要您多多张罗才是”程信赶忙扶起黎掌柜,以未及冠之龄掌家,多半家道都会中落,这个黎掌柜也是为了自己好,程信心中也是有些感动,不过他也知道,这回才算是真正的收服了这位老掌柜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