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允乐呼吸一滞，猛然转过头，开口问：“你是谁？”
其实早在下午电话里她就想问这句话了，但想到万一只是巧合，就没问出口。可现在看，怎么能巧合到猜到口味就算了，还连她最喜欢的川菜馆和西餐厅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重生后，她其实很少来这两家饭店了，怕触景伤情。
那作为陆晚烟弟弟的“陆晚阳”，为什么会知道？
陆晚阳看着她，神色紧绷，呼吸凝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了口：“夏夏姐……”
虽然只是短短的三个字，却是让傅允乐心神俱震，呆在原地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夏夏姐……她好久，都没听到过这个称呼了，没有被人这么叫了。而且，眼前的陆晚阳，在叫出这个称呼的一瞬间，似乎和她印象里的熊孩子慕泽叫她时完全重合了起来……尽管，慕泽很少用这种小心翼翼的语气跟她说话。
“你是……”她开口，却只说出了两个字，就感觉到了视线的模糊，和脸上的一片湿润感受。
陆晚阳看见她的眼泪，似乎又有些无措起来，“别哭，你别哭。”顿了顿，“我在天台的时候就想过，如果有下辈子，绝对不会让你再哭了的……”
深吸了一口气，他又再次开口：“是你吗？你是……夏夏姐吗？”
傅允乐的反应，和种种反常，其实已经让他确认了某种事实。
本来应该觉得荒谬和匪夷所思，但一想到自己也是这个情况，似乎一些又都更能接受了起来。
“阿……阿泽，是你吗？”傅允乐几乎已经泣不成声。
问出这话的时候，医院里，他血肉模糊的尸体在自己眼前的画面彷佛又再次浮现了出来，让傅允乐哭得更加停不下来了。
不过好在，两人还在车里，并没有下车，所以外面的人也没看到这个场景。
不然，待会的新闻报道可能又是“傅允乐在西餐厅门口跟一陌生男人抱头痛哭”了。
下车的时候，傅允乐还觉得有些恍惚，像是在做梦一样。
虽然临下车前，在车上补了妆，眼睛的红肿也特地遮了遮，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我不是在做梦吗，真的是你？”傅允乐不自觉地又问了一边，“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晚阳也有些神色恍然，“我也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以为，他重生了，也要带着那些愧疚和自责、痛苦，再苟活到直到报完仇。他以为，他的生活，就只剩下帮她报仇了。
陆晚阳神色里的恍惚和茫然，还有此时毫不掩饰、流露出来的脆弱，倒是让傅允乐回过了神来。
“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像是小时候他摔倒了，她哄他一样，傅允乐笑得十分温柔，“以后，我们都好好的活下去，把‘陆晚阳’和‘傅允乐’剩下的人生都好好活下去。换了壳，我们也还是我们。”
陆晚阳脸上的脆弱也渐渐融化了，“好。”
一直以来，空洞而又被塞满了仇恨的心，似乎也在这一刻终于又重新鲜活了起来。
进入餐厅的时候，两人的关系状态已经和之前的生疏完全不一样了。
陆晚阳似乎有意哄傅允乐开口，特地避开了重生前之前那些让人痛苦的事和重生后自己为了报仇所做的事，只是跟傅允乐说着别的事。时不时地跟傅允乐撒个娇，又带了些熊孩子的无赖气，像一只粘人的大狗狗。
傅允乐看他这样，像是想到了什么，“我就说呢，之前你在酒店耍无赖的样子那么熊呢，那么像谁呢。”原来就是他，是同一个熊孩子。慕泽从小到大就是个名副其实的熊孩子。
陆晚阳又有些耍无赖地扬出了一个带着撒娇和讨好的笑，“这不是，那会只是隐约感觉不对，没有想到嘛。要是真的真的是你，我哪还敢耍无赖啊，早就乖乖在旁边等着了。我错了嘛。”语调也带着撒娇的味道。
同时，双手又亲昵地揽上了傅允乐的肩旁，“听说这家西餐厅新来了个大厨，手艺还不错，我们正好尝尝。”
不远处。
傅允乐和陆晚阳走进餐厅的这一幕却恰好全部落进了傅斯年眼中。
看见陆晚阳的双手搭上了傅允乐肩头的时候，傅斯年口中还在跟下属交代着的话停了下来。
“傅总？”电话那头，下属的声音里带着询问。
“我有点事，待会再说。”说完，他伸手挂掉了电话。
陆晚阳……陆晚烟的弟弟，一个花花公子、草包富二代，他在调查夜少琛的时候连带着一起调查到了的。一想到这，傅斯年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而傅允乐和陆晚阳，在临走进他们包厢的时候，也才看见了相隔几个包厢门口的傅斯年。
一看见傅斯年的脸色和放在自己肩头上的目光，傅允乐一个激灵，立刻把陆晚阳的手拉了下来，然后往旁边站了几分，微微离陆晚阳远了点。满脸心虚，开了口朝傅斯年喊了出声：“哥……”
完了，她刚刚一时激动，忘记在外面和陆晚阳保持距离了。偏偏，傅斯年不知道她和陆晚阳的事，现在会不会误会，以为她和陆晚阳偷偷谈恋爱还不告诉他？
傅斯年只是皱着眉，黑着脸，又看向了旁边突然被拉开、像是面带了几丝委屈的陆晚阳，眼中带着冷意。。
陆晚阳在幽怨地看了看傅允乐之后，也转头看向了傅斯年。
看向傅斯年的时候，之前眼中的情绪顿时收敛了起来，也带上了几分打量。
这就是夏夏姐现在的哥哥，傅斯年？看起来气场强大、气势十足，五官、身材也近乎完美无可挑剔，当夏夏姐的“哥哥”倒是也配。不过，一想到他能跟傅允乐有血缘关系，而自己反而更像是个傅允乐不认识的陌生人，陆晚阳心里就有些不爽。
“哥。”傅允乐见傅斯年没有回应，又开口喊了一声。
还没说上什么，他旁边包间的门突然被人打了开来。
“斯年，还没打完电话吗？牛排都要凉了。”兰馨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