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秋在崇明殿帮独孤漠然画画用了一个多时辰,出宫时差不多太阳都要落山了。这时候赶去傅云仪的别苑吃云少修的感谢宴显然迟了,但迟一点,总比失约好。
因此,让暗中跟随的地幽回东宫告诉独孤永夜她晚点回去后,杜秋让孙伯驾马往南城而去。
南城别苑
灯下,一人长身玉立,身姿挺拨如松。洁白的衣摆与广袖随风翩跹,明明光着头,头上还缠着纱布,他形象却无丝毫滑稽,仍旧一派与生俱来的飘逸气度,优美典雅。
肩膀上,一团洁白的小毛球静不下来一样蹦跳着,更衬得他身周氛围宁静而安详。
哥哥哥哥,天黑了黑了,我们进去吃饭好不好?
你饿了吗?饿了就先进去吃吧!云少修笑了笑,小尾巴嫩嫩道:小尾巴不饿,小尾巴怕哥哥饿饿。
云少修道:我不饿
哥哥都站一整天没吃饭了,怎么会不饿?小尾巴疑惑地昂着脑袋看他,它每餐都要准备时吃的,迟一会儿都饿得难受。哥哥都已经两餐没吃了,怎么还不饿呢?
因为哥哥现在有比吃饿更重要的事要做。云少修微笑,他在院子里站了一整天,却没有丝毫不耐。衣衫仍旧平整,还像刚刚穿上的一样。那样悠闲的姿态,叫人看着就仿佛他刚刚才走过来,然后站在这里停一停,看看美景,吹吹凉风。
那你为什么站在这里,不去做呢?小尾巴更迷惑了,哥哥说有比吃饿还重要的事要做,可是今天他一直站在这里啊!
我正在做!云少修轻笑,他要做的重要的事就是,等她!
嗯?小尾巴不懂了,它抬着小爪子挠挠脑袋。干然结束了这一个话题,换另一个:哥哥你病还没好,一直站这里,很累,会着凉的。
云少修失笑道:小尾巴,我可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你要是累了呢,就进去歇会儿。
省得一直在耳边催他进屋催个没停,今天他可是让爹娘和妹妹都住得云仪娘亲那边的后院去,不要过来打扰他的。
他一定要等。
漂亮姐姐会不会不来了?小尾巴问道。
云少修笃定道:她不会食言。就算没来,也肯定是因为来不了。
可是,漂亮姐姐说要来吃饭的,中午没来,晚上吃饭时间也早过了。
但今天还没过,她过来,还能吃宵夜呢!正说着呢,就听到了巷子口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虽一直镇定如厮毫不焦急,这会儿也忍不住精神一震。
云少修唇角弯起,站在原地没动。
别苑大门开着,灯笼都早已点亮,他站的这个位置,正对着大门,她一到他就能看到。
车轮声越来越近了,算准距离,在马车慢下来的时候他起步走了过去。
马车停下,孙伯跳下车来,随手将身边的小凳子放到地上后,抱拳给走过来的人打招呼:云少主。
先生客气。孙伯虽是车夫打扮,但却已经不是当年藏在傅家,为掩藏身份而有意化妆得老态龙钟的老车夫,这会儿他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身上的气势虽有意收敛,但是真正有眼力劲的人都知道,这绝不是一般的奴才。
因此,云少修十分客气地回应了。
车帘被掀开,小尾巴看到杜秋,兴奋的直跳:漂亮姐姐,姐姐姐姐我和哥哥站院子里等你一整天了,你怎么才来?
站院子里等一整天?杜秋思绪微微一怔,面上却是不露声色,她笑着踩了小凳下车,对云少修道:抱歉,有点事耽误,来晚了!
我们说好的今天,没过子时,就不算来晚!并没有反驳小尾巴说的,等了她一整天的话。云少修抬起手,对杜秋笑道:秋儿里面请!
杜秋不是扭捏的人,第一次他这么叫她的时候,她就觉得有点奇怪,也没机会抗议。这都第二次,再来纠正,倒显得矫情了。因此,算是默认了他这么喊她。
二人似许多久未见的友人一样,说笑着并肩进了院子,却听院中十分安静,好像除了他们就没别人一样。
杜秋奇怪道:表哥和云城主他们不在吗?
在后院,哥哥说不准打扰。早知内情的小尾巴,连忙抢答。
杜秋脚下一错,回头看云少修,云少修只是笑,压根儿没有解释的意思。倒像是有些话他自己不方便说,便让小尾巴代为回答了。
心下一转,杜秋说道:舅母身子骨不好,我先去后院帮她针炙,一会儿过来给你换药。
云少修笑容不变:我陪你去!
杜秋:
难不成是她误会了,他对她,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他就住在这别苑里,当然不存在什么避嫌的说法,杜秋便没理由不让他去。
两个人外加一只小松鼠,随意说笑着去了后院。
后院里,云峻跟傅云仪正在研究一簿新得到的剑谱,云夫人和云舒婷都不在,据说是早早回屋歇息去了。
秋儿,师兄。
少修,秋公子。二人前面就已经听到说笑声了,等他们进了院子,即刻笑着打招呼。
表哥!杜秋含笑对傅云仪点头示意,而后对云峻道:云城主,今日杜秋有事进宫了一趟,来得稍晚了些,抱歉。
云峻爽朗地笑道:秋公子太客气了,少修伤口基本已痊愈,换药一事他娘跟
爹!云少修笑着打断了父亲的话,秋儿分明是姑娘家,你就不要一直喊什么秋公子了,感觉怪怪的。
怎么会怪?秋姑娘这公子的称号可不是自封,最初这么喊她的人,必然是觉得她身上有公子的风度。而且,为父也觉得称她为公子,再适合不过。云峻哈哈一笑,状似随意洒脱,眼里却有着深深隐藏的忧心。
儿子伤口已经好到差不多了,换药的事谁都能做,他本来是想说以后就由他娘和妹妹来换药,就不用再麻烦杜秋亲自动手了。她最近为了婚事这么忙,省了耽误她的正事。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