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木荞自从遇见那群纨绔少年后, 就没有心情继续采药了。等目送他们走远后,她也收拾了下药篓准备下山。

    下山的路跟那群人自然是相反的。

    她可不想再看见那些蠢货。不然,他们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她会忍不住现在就让他们长长教训。

    另一条下山的路稍微有些不好走,尽是些山间小径, 还颇为崎岖不平。就连木荞这种走惯山路的,也有那么一点吃力。

    等到山下的时候, 天已经有些黑了。这让负责木荞安全的连笙更加暴躁, 好想杀了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木荞知道今天她一再的阻止连笙杀人,这少年有些意难平。想了想,她决定今天去犒劳下他。

    “所以木姐姐, 我们为什么就来了这里?”

    连笙一脸便秘的瞥了眼站在店门前穿着暴露招揽客人的风尘女们, 脚步甚至有些想往后退。

    木荞此时身上穿了件竹青色的锦袍, 手中握着一把折扇,怎么看怎么像唇红齿白的风流公子哥。

    见连笙一脸抗拒的样子, 她拿扇子好笑的敲了敲他的胳膊, “你看云霜和逐月都很淡定, 怎么你一个大男人反到这么拘束呢?”

    云霜和逐月就是冷脸姐妹,她们也跟着木荞换了男装。

    这四人本就颜值不俗,再加上衣饰非凡,很快就吸引了楼里的老鸨前来相迎。

    “这位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那位老鸨显然是在这风月场中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的本事。

    一见木荞那张明显没有喉结的脸她露出了一抹神思, 这不像是来找茬的, 所以现在的顾客都开始发展女性同胞了?

    还不等她内心激动,正想趁着此时头脑兴奋规划出女性市场的雄伟蓝图,就见木荞温和一笑。

    “杜妈妈, 我找苏黛姑娘。”

    苏黛是这个楼里的头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是有一点,卖艺不卖身。

    杜妈妈有点疑惑,难不成这是追到这里来续闺蜜情?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收钱,在逐月送给她一锭沉甸甸的金元宝后,木荞等人被恭敬的带到了苏黛的房间。

    苏黛连日来被京城里那些公子哥包场,伺候的身心疲惫,她本来是不想接客的,甚至一张脸上连服务式假笑都快挤不出来了。

    一开门,却在见到木荞那张脸时,猛地顿住。

    “木……公子,怎么是您?”

    木荞见她一脸吃惊,好笑的拉住她的手,将她带进了屋里,掩上门,这才开口。

    “今日上山采了些药草,正好里面有你需要的,就顺便拿来了些。”

    边说着,木荞边将炮制好的药材给苏黛拿了出来。

    “有了这些药草,你的病就能完全好了。”

    她们二人在那里开开心心的说着话,过了一会儿后,木荞这才想起忘了跟连笙介绍。

    “连笙,这是苏黛。你还记得记得上次在醉仙楼吃饭吗?那时我跟你们说过,我救了一个晕倒的姑娘就是她。那次,我跟苏黛姑娘一见如故,便想着今日来找她玩。”

    说到这里她又顿了顿,带着欣赏的目光夸赞道,“苏黛姑娘琴棋书画是一绝,尤其是抚琴,今日我一定要苏黛姑娘好好教教我。至于你……”

    木荞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对连笙说道,“我在隔壁给你单独开个包间,将这里的招牌菜都给你呈上来。据说他们家的菜是出了名的好吃。今天你可以好好尝尝。”

    木荞这话没说完,“噗嗤”一声,苏黛在一旁轻笑出声。

    “木姐姐,我还真没见过谁为了吃能跑到这里来的。”

    木荞笑了笑,“人生一大乐便是吃,倘若你这里的厨子当真做菜一绝,我不介意重金聘下。”

    毕竟家里好几个都是吃货。木荞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游历中挖人墙角。如果墙角不愿被挖,她就高价买秘方。

    连笙被打发去品鉴美食,一天的心情算是好了些。木荞跟苏黛两人则在抚琴为乐,也幸好苏黛不嫌弃,否则就木荞的琴技绝对可以称得上魔音入耳了。

    “木姐姐,你的指法不对,应该是这样。”

    “木姐姐,你的指力有点重了。”

    苏黛一边认真的听着木荞的琴技,一边掰着她的手指给她耐心纠正。

    两个人都是颜值超高的大美女,木荞还穿着一袭男装,冷脸姐妹花偷偷瞥了眼两人的亲密举动,总觉得她们主子对这个姑娘是不是太好了些?

    还好是个女的,要是个男的,她们都怀疑……

    啊,不对!

    脑子技灵一刹那间炸裂开来,两人同时看向了对方,带着一丝惊诧。

    不会他们主子被那些男的给烦的现在性取向有问题了吧?

    就在他们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咚咚咚的敲门声,听起来超级没有礼貌。

    木荞和苏黛的抚琴时光给打断,纷纷皱了皱眉。

    她们不想去开,但是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响,也越来越体现出敲门人的蛮横,苏黛只能起身去开门。

    然而当门打开的时候,一只男人的手却粗暴的探了进来,直接揪住了苏黛的头发将她狠狠拽了出去。

    “臭B子,本世子来了几次你都称病拒绝。这次来了个野男人,你就上赶着答应了,你踩了本世子的脸,你以为本世子会轻饶你?”

    话落他不由分说,就要往苏黛脸上招呼。

    就在他那双素来打惯了人的手就要碰到苏黛的时候,一道清冷且带着愠怒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韦宝峥,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韦宝峥自然是那个长信侯世子的名字。

    在木荞要求这个人以及他们家天凉王破的时候,这个人的名字就已经预先写在了阎王爷的生死薄上。

    本来木荞还准备收集证据慢慢来,这一次,这个人的言行举止真的是恶心到了她。

    木荞在韦宝峥见鬼的目光里,将苏黛从他的魔爪下救出。

    几秒后,那纨绔少爷终于反应过来。他露出了近乎淫邪的笑,“我说本世子怎么就找不到你,没找到你这臭娘们还跑到青楼装男人来了。”

    边说着,他一边朝身后的随从吩咐,“去将这俩臭B子都给本世子拿下带走,今晚本世子就让你们这些贱民深刻知道,胆敢触怒本世子的下场。”

    “砰!”

    一个带着汤汤水水的菜盆,骤然从隔壁房间射了出来,直直盖在了韦宝峥的身上,从头浇到脚。

    连笙随后从里面走了出来,小指间的尾戒不断被他摩挲着,像是要杀人,又像是在压抑。

    与此同时,冷脸姐妹也制服了韦宝峥的几个随从,持刀护在了木荞面前。

    韦宝峥本就今天山上那件事,心中愤怒不堪,来这里喝花酒欺负楼里的姑娘们为乐。此时喝了几杯酒,酒精上头,被人盖了一盆菜,他脑中那根名为神智的那根弦彻底断了。他夺了一旁护卫他的人的刀,挥舞着踉踉跄跄就要往木荞二人砍来。

    “你们这些贱民,今天本世子一定要将你们都杀光。”

    他这么疯,连笙这一次是真的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杀戮之气。

    在他朝木荞二人砍来的时候,那根缠绕在指间的夺魂银丝骤然发力,捅穿了他的后背,将他往走廊旁的栏杆处撞去。

    下一刻,随着众人的惊呼,那个韦宝峥砸烂了栏杆,从二楼掉了下去。

    摔成了半身不遂,昏迷过去。

    “快,快去请大夫。”

    那老鸨看情势危急,赶紧命楼里的管家去请大夫。毕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要是这个长信侯世子真在这里死了,她这个地方就不仅仅是关门一说了。

    至于木荞等人则冷冷的看着下面。二楼并不会将人摔死,刚才连笙伤他的时候是用了巧劲儿,目的就是让他躺在床上好好活着,等她们回了京城再好好算账。

    “大夫来了。”

    那管家带着一位拿着药箱的老大夫急急忙忙赶到了这里。那老大夫一看韦宝峥的情况,赶紧放下药箱去诊治。

    然而当他触碰到他的脉搏时,深情骤然一紧。木荞本就一直观察着楼下的事情,见那老大夫露出这样的表情,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会发生。

    果然下一秒,那老大夫急急去探了探韦宝峥的鼻息,脸色顿时变得凝重。

    “不用看了,他死了。”

    他这句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木荞知道事情正向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但如果不用动用她的身份,她是根本不想动用的。

    而且,明明没死的人,此时却意外死了,那么刚刚杀了他的凶手是谁?

    只可惜,她这边还没理清楚这其中的诡异之处,一群官府的人已经过来,将她们给团团围住了。

    一个县令模样的官员身边跟着一个少年,那少年赫然就是在山里时帮韦宝峥一起说话的少年。那少年一看到韦宝峥死了,顿时朝楼上看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木荞等人。

    他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狰狞,“爹,就是她们杀了长信侯世子。来人,给我将这些犯事的抓走。”

    逐月走到木荞悄悄开口,“主子,要不要……”

    她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木荞没有答应,她凑近逐月小声说。

    “这里人多,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吩咐暗卫们盯好所有刚才跟韦宝峥密切接触过的人,我怀疑有人想要趁机作乱。”

    “是。”

    逐月点点头,很快朝某个地方使了个眼色。

    接下来,木荞和苏黛等人全被带进了县衙关了起来。

    县衙的牢房除了环境恶劣外,到处都是发霉的味道和骚臭味。显然,这里的环境一点都不好。一旦犯人生病,很容易传染给别人。

    木荞皱了皱眉,将这点记在了心间。

    她这个皱眉的动作,被一旁的苏黛看在眼里,就更加愧疚了。

    “木姐姐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经此磨难。要不这样,你们等会儿把所有罪证都推到我身上,反正我一介风尘女子,死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如今这世道就是这样,尊卑观念根深蒂固,沦落为风尘女,便是最底层。别人除了将她当成玩物,没有人会去尊重。

    木荞不能改变如今世道,这是整个历史发展到这一阶段的产物,但她也不想与这个世道同化。

    也正如此,木荞一直不想用自己的身份去施压。她想靠公正来保下所有人。

    听到苏黛的言语,木荞拉住她的手拍了拍。

    “不要贬低自己,你那么优秀,比谁都耀眼。你不幸的只有自己的身世。”

    木荞看中苏黛的不仅仅是她的琴棋书画,这是个通透睿智的女子。若为男子,便是在朝堂中一道不可泯灭的光芒。

    唉,木荞心中好笑的叹了口气。自从儿子当了皇帝,她下意识的就会在做每一件事时,考虑到它会不会有利于江山社稷。

    这不免让她有些想念。也不知那一大一小俩人怎么样了?

    说实话,其实木荞这次离宫,一方面原因是因为这俩父子暴料的事情,着实气狠了她。一个个都是演技帝,她咋就那么蠢,看不出来这俩混蛋背着她,干了这么多事?

    另一方面,萧晟那混蛋是真的急了。她不是看不出来,他在逼她,逼她从那个残破的壳中爬出来,接受他的爱。

    可她没有做好准备,她不敢。她就是个胆小鬼。所以,她逃了。

    牢房内环境幽暗,木荞垂下的睫毛掩去了一时的怅然,再抬头,已经重新勾起了唇,安慰着眼前这个自卑的少女。

    “没事的,很快我们就能出去的,我保证。”

    “哼,出去?”

    那个县令之子不知从何时走了进来,后面带着一群衙役。

    他指着木荞等人,脸上全是阴鸷之意。

    “你们不仅杀害长信侯之子,还在他身上种下能够传染人的毒药,导致碰过他尸体的人全都感染了不知名的怪病。如今证据确凿,你们快从实招供那些毒药从哪里来的?否则本公子不介意给你你们上刑。”

    他这句话刚落,木荞骤然打断了他。

    这少年还不够聪明,不懂得掩藏内心的贪念。这一点,深处宫中的那俩人可是比他做的要好太多。

    木荞从跟着他们来到县衙就在怀疑这个县令之子了。这个少年就算不是主犯,那也是从犯。跟韦宝峥的死脱不了干系。

    木荞站在那里负手于后 ,虽然个子比不上那个少年。但那一刻,上位者的气势显露出来,却让那少年在那一瞬间多了一丝连他都惊讶的畏惧。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作者有话要说:  萧墨毓:阿嚏,娘亲想我了。朕要出宫。

    萧晟:阿嚏,娘子想我了。嗯,先去把臭小子的房门锁死。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