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英朗喂好驴子,洗了手喝了一些热茶,就拉着季巧巧一起出门了。
已经立过夏了,但冬山庄的气候比较好,所以这会儿还是暖融融的春天的感觉。
这儿的夏天通常不太热,一般也就是三伏天会热上一阵子。不过也就是热一下白天,夜里是很风凉的。
季巧巧穿着鹅黄色的春装,里面是细棉布,外头罩着一件纱质的外衫,腰间拴着一个金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响。
她把头发编成了很多小辫儿束在一起,因为在家不出门的关系,所以也没戴首饰,只把门前摘的花儿戴在了发间,看上去非常活泼可爱。
因为穿的少的关系,她的肚子看上去很明显,不过比起同样是这个月份的女子,她的肚子倒不算太大。
之前季林氏还有些紧张,好在丁叔反复给她看过了,确定孩子非常健康,季林氏才微微放心。
田里有不少人在忙碌,正是收割油菜的时期,季林氏去年种下的油菜也在请人收割,到处都忙的热火朝天的。
贺英朗拉着季巧巧一路走过去,所有人都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
有几个在路边歇息的婆婆看见季巧巧,就赶紧拉住她摸摸她的肚子,又详细的询问孩子的情况。
如此一来,这一路就走的很慢,不过俩人反正也没什么事,耽搁就耽搁了。
贺常发!那不是你侄子吗?不远处的一块油菜田里,一个中年汉子打趣道:我听说,这几块油菜收了以后,你就要把田地还给你侄子了?而且还要交租子给他?
满头臭汗的贺常发一言不发的走到田边,拎起一个破旧的大茶壶灌下几口水,骂道:关你屁事啊!
那汉子还是笑着说:是不关我的事啊,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们家田地不多,等把这几块油菜田也还给人家了,那你们家还能吃得饱肚子吗?听说你儿媳妇因为这事儿,待在娘家都不回来了?
贺常发满脸阴鸷,额角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可见是非常生气的。
都说了不关你的事!你他妈的能不能别废话,好好干活?贺常发再一次吼道。
这回,他吼得声音有些大,附近的人都朝他看了过去。
季巧巧也听见了,忍不住朝那边一看,朗哥,那边是你家的田地吧?
贺英朗耳聪目明,早就发现贺常发的存在了,只是一直当做没看见而已。
他点头道:是的,那就是我爹娘留下来的田地。等这批油菜收好了,我就要拿回田地了。到时候种上西瓜和甜瓜,你爱吃。
季巧巧甜甜一笑,恩,我娘也爱吃。
贺英朗扭头看了她一眼,眼眸温柔,心里更是暖洋洋的。
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了季巧巧,他很难想象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是季巧巧抹去了他所有的戾气,让他活得平静又温馨。
季巧巧走路是不太看路的,所以每次出门,贺英朗都会牢牢的牵着她的小手,生怕她被乡间的小路磕着绊着。
小堂哥!一个风风火火的姑娘突然窜到了俩人的面前,把季巧巧吓了一跳。
谁呀?季巧巧捂着胸口道:别吓人好吗?
那姑娘长得还算不错,跟贺英朗甚至有三分相似,季巧巧立刻认出这个人了,这是贺常发的小女儿贺晶凤。
贺晶凤是来田里给贺常发送水的,没想到这么巧撞见了贺英朗跟季巧巧,她就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
贺英朗对于贺常发家里的所有人都厌恶至极,所以他就像没看见贺晶凤一样,直接拉着季巧巧打算绕过去。
小堂哥!贺晶凤突然抓住了贺英朗的一只袖子,硬是不放他走,小堂哥!油菜要收完了,你要收回田地了,可是你能不能别收我们家的租子啊!我们家日子不太好过,我嫂子跑了,家里没有钱,就指望这批油菜卖了给我换点儿嫁妆钱的!小堂哥,求你了!别收我们的租子!
贺英朗充耳不闻,他拽回自己的袖子,拉着季巧巧继续朝前走。
小堂哥!贺晶凤忽然哭了起来,我爹是对不起你,可我又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去当兵的时候我才几岁啊?我又没做过什么坏事!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快说亲了,可家里这么穷,你让我怎么说亲?求求你了,好歹给我留点儿嫁妆钱吧!求求你了!你那么有钱,为什么要对我们这样赶尽杀绝啊!
路过的村民一看这情景,也不走路了,就停下来准备看热闹。
贺英朗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可是碍于季巧巧在身边,所以他还是一言不发,打算就这样无视过去。
贺晶凤却不懂得见好就收,还是跌跌撞撞的跟在俩人后面,一边哭一边道:小堂哥!你爹娘去世后,好歹我们家也照顾过你一段时间!你不记得了吗?我还把自己的糖给你吃了!小堂哥,你都不记得了吗?
围观的村民发出窃窃的笑声,季巧巧忽然停下脚步,她拉住贺英朗的大手,示意他也停下。
巧巧?
朗哥,你等我一会儿。季巧巧转过身去。
贺晶凤见他们停下了,自己也停了下来,一边抹眼泪一边羡慕的看着季巧巧身上的好衣裳和绣花鞋子,嫂子。
别,别乱喊,我还没成亲呢。季巧巧的语气充满嘲讽,她说:贺晶凤,有句话叫做父债子偿,你听说过吗?
听听过贺晶凤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有点儿怕季巧巧。
季巧巧笑了起来,她轻轻说:既然听过,那就好办了。你呢,确实没什么对不起我家朗哥的,可是你爹对不起他啊!你怎么好意思跑来他面前说这种话?你求他给你留点儿嫁妆钱?拜托!你算算清楚行不行?先不提朗哥差点就被你爹害死的事情,就说他爹娘的这些田地,你们白种了多少年?你会数数吗?你要是不会数数,我可以帮你数!足足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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