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遥什么时候离开的客栈陈怜儿不知道,只知道秦乘三把自己叫起来的时候,一楼来吃饭的人早就已经又换了一波。
“现在日头足,不太冷。我们这会儿过去,日落的时候回来刚刚好。”秦乘三看着睡眼惺忪的陈怜儿说:“听说那边风景特别好。”
陈怜儿洗了一把脸,稍微清醒了一些:“也好,只是从这里过去要多久?是不是要雇个马车?”
夏之遥不在,秦乘三手上的钱不知道够不够。
毕竟一个月还没到,也没有厚颜无耻直接找人家要工资的。
秦乘三掂了一下荷包,“放心,剩下的钱租个马车还是可以的。青州湖离这里也算不上多远,只要三刻钟就到了。”
陈怜儿抹了一把脸:“别说什么刻不刻的,你直接说四十五分钟不就得了。”
“入乡随俗么!”秦乘三笑着说:“何况我都已经习惯了,你还没习惯?”
陈怜儿摇了摇头,“习惯不来。特别是这里的字,也挺难写的。”
秦乘三依在门边,看着她将头发随便梳了个发髻,她的手法熟练,像是已经数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好歹也是个技能,毛笔字多难练啊!”秦乘三笑着说:“说不定回去能跻身进个什么书法协会呢?”
陈怜儿将一根发簪簪到头上,便站起了身说:“还是算了吧!我不喜欢写字。”
秦乘三看着陈怜儿说道:“那就凭你现在梳头的这项技能,你回去自己开个造型工作室也可以,肯定没有人比你弄的更好了。”
“你是想我成为新一代的托尼老师么?”陈怜儿整理了一下衣襟,关好门跟着秦乘三下了楼:“月清乔会梳的头发就那么几个,回去怕不是要饿死。”
“你看看你这个人,就是不懂得举一反三。”秦乘三看起来心情不错,还能跟陈怜儿逗趣:“你已经会梳这里的发髻了,回去只要自己多研究研究,总会有新的发型不是?”
陈怜儿转过头看了一眼秦乘三道:“那你回去,大概可以开个保姆公司了,哈哈哈!”
秦乘三无语的看了一眼陈怜儿:“倒也不必。”
陈怜儿哈哈一笑,出了门口跟着秦乘三去租马车。
说好了价格,秦乘三跟陈怜儿上了马车。
一路上无聊,陈怜儿忽然想起来了之前在宫里发生的一件事:“哎,你说珍妃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奇怪?她好不容易爬到了妃位,怎么就因为重锦的几句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脑了?”
重锦说的话那能信么?反正就算是没有记忆的她当时都不信的。
在她眼里那就是个狗男人好吧!
秦乘三想了一会儿,说:“压抑了太久,宫里的生活跟宫外的生活还是有区别的。压抑的久了,再聪明的人也会疯的。”
“真的吗?”陈怜儿想了想,忽然觉得秦乘三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我这样的人,都待的有些崩溃。”
秦乘三看着陈怜儿问:“你怎么想起来这件事了?”
陈怜儿说:“只是有了月清乔的记忆以后,觉得珍妃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不像是会做出那样事的人。”
如果是不知道月清乔的过去,她也就不知道珍妃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一个足够叫人害怕跟恐惧的人,死的却那么憋屈。
至少这对于珍妃来说,实在不是一个体面的死法。
“别想了。”秦乘三看着陈怜儿道:“人各有命,你何必管那些死人的过去如何呢?”
陈怜儿不知道怎么,忽然苦笑道:“我只是想看一看,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走她们的老路。”
秦乘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有我在,你肯定死不了。”
陈怜儿点了点头,“我现在的情况,跟死了也差不多吧!没有脉搏,没有心跳,却有过去的仇恨。这还不如直接死了吧!”
秦乘三微微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忽然想起来了这些?”
陈怜儿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上了马车,脑海里就回想起了在宫里的事。
“只是忽然想起来了,我也不清楚。最近晚上梦里,也会梦见过去。”
连续好几天做梦,都梦见了过去的事。
宫里的,宫外的,全部都有。
那些梦里,无一例外都有着重锦的样子。
满目喜欢的重锦,冷漠自私的重锦,甜言蜜语哄骗她的重锦,将她送去重华床上的重锦。
那些重锦重合在一起,即使在梦里都开始变相的折磨着她。
还有重锦对别的女人的爱意,冷漠,这些都在自己的梦里重叠。
每天早上醒来,陈怜儿都要念几遍秦乘三给的心经口诀。
秦乘三叹了口气,“今天下午好好玩,把这些忘掉,好吗?”
仔细想想,这么多天下来,陈怜儿都没有真正的开心过。
他本以为陈怜儿在这种压力减少的情况下,能够暂时抛下那些东西。
却不想,这个丫头竟然将这些心事全部放在了心里。
“嗯。”陈怜儿看着秦乘三道:“我尽量吧!”
这些东西如果是她能控制的,她也不至于这么痛苦了。
有些时候,陈怜儿甚至有些分不清虚幻跟现实。
分不清月清乔跟自己,到底哪个是真的自己,
一路到了青州湖,下了马车,陈怜儿看着眼前的风光,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风景宜人,空气也是说不出的好。
陈怜儿伸了个懒腰,转头看着秦乘三道:“这里不错哎,可以四处逛一逛。夏之遥说这里有一家铺子,做的点心很好吃,好像叫芝岚斋。”
秦乘三说:“那先过去买点吧!你划船划到一般饿了,咱们可是不能再回去了。”
陈怜儿笑着点头,“嗯,我也这么想的。”
秦乘三看着陈怜儿道:“夏之遥看来还挺了解你的,知道你喜欢吃这些。”
陈怜儿知道他的意思,轻轻捶了他一拳:“别说这种话,人家对我没意思。”
秦乘三哈哈一笑,“我可什么都没有说,你看你自己心里有鬼。”
陈怜儿翻了个白眼,不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