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遥的房间就在她隔壁,陈怜儿也没有多说,只随他去了。
只是两个人的屋子挨着,陈怜儿推门而入的时候,却还是感觉这客栈实在……让人无语。
怎么离得这么近,夏之遥的屋子却大她的一倍。
她这间,简直就是一间……牢房。
没有窗户,屋里只放着一张床,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秦乘三勉强弄了个地铺,也跟着叹了口气:“这是什么地方!呸!”
这里一文钱可以买一个包子,一文等于一块钱,这间屋子只要四十文,别的客栈都是一百文起,她也不好要求更多了。
躺在床上,陈怜儿忍不住翻来覆去的想这几天发生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有些堵得慌。
“还没睡么?”
夏之遥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她这才发现这墙壁是用厚木板做的。
她没有说话,夏之遥又问:“这床太硬了,要不明天我请姑娘跟公子去个好些的?”
陈怜儿:“.不用了,我觉得挺好。”
无功不受禄。
夏之遥:“姑娘不必介怀,这本就是最初说好的,我来付这路上的费用……”
陈怜儿翻了个身:“你话太多了……睡觉!”
隔壁夏之遥委屈极了:“嘤嘤嘤,你嫌弃我。”
陈怜儿懒得理他,彻底不说话了。
漆屋子里,秦乘三笑的欢愉,这夏之遥,相处起来倒是有点意思。
……
翌日清晨,陈怜儿猛的从床上坐起了身。
她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大娘再一次被成子烈虐打,满是是血,没有多久就没了气息。
敲门声响,夏之遥的声音传了进来:“起来了么?”
陈怜儿应了一声,将头发重新梳了梳便打开了屋门。
夏之遥依旧穿着一袭白衣,头上戴着玉冠,端是风华正茂,玉树临风之姿。
不由自主的,陈怜儿脸红了红。
秦乘三在一旁看在眼里,笑而不语,只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手臂。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怜儿不由在心里暗道: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
两个人下了楼,小二端着正巧一条红烧鱼过来:“公子,菜上齐了,三位慢用。”
陈怜儿看了他一眼,夏之遥淡淡道:“坐吧!”
想了一会儿,她坐在了夏之遥对面。
秦乘三倒了一杯茶推到了她面前,突然问道:“你觉得成子烈真的会改么?”
陈怜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希望他改了。”
秦乘三却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觉得,你不如回去看一看,你这样惦记着就算到了别处,也没办法去安心去做你想做的事。”
正好,能拖一日是一日。
陈怜儿抬眸看着秦乘三,目光中满是审视。
秦乘三完全没当回事,自顾自说道:“现在回去来回也不过两天,不如回去看过了安心。如果走了一半路程才决定回去,那才是得不偿失。”
陈怜儿琢磨了一会儿,他说的没错,从大娘送她离开以后,她就一直在心里惦记着,一路走的也很不安心。
夏之遥不解道:“两位在说什么?”
等吃过了早饭,陈怜儿拿着包袱准备重新回镇里去看看大娘。
谁知道她一起身,夏之遥竟然也跟了出来。
门口一辆马车已经停驻妥当。秦乘三先一步上了马车,然后侧过身将手伸向了陈怜儿:“上来吧!这总要比步行快的多。”
陈怜儿微微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叫的马车?”
夏之遥却是嘴角一勾,“不知姑娘可否带上在下?”
秦乘三见陈怜儿一脸的不愿意,先一步上去了马车:“带上吧,别白费了夏公子的好意!”
见秦乘三这么说,陈怜儿只好也上课马车。
马车上,夏之遥道:“姑娘别误会,刚刚听见姑娘跟令兄堂所言,我也突然好奇一个恶人到底会不会真的‘放下屠刀’,跟你可没有关系。我这人心善,不介意捎带姑娘一程。”
他虽然这么说,但陈怜儿却觉得夏之遥或许是料定了自己要回大娘的小镇,所以才叫了马车来。
因此,在她上马车的那一刻,她低声道了谢。
也多亏了夏之遥的马车,原本要行上一天的路程,太阳落山之前便到了。
这个时间大娘应该还在地里干活,陈怜儿坐在车厢里悄悄掀开了一处帘子,却发现根本没有大娘的身影。
秦乘三让车夫问了一嘴,得到的回答却让人不由蹙眉,前天开始,就再也没有人见过那大娘。
大娘家有个院子,种了一颗梨树,要两三个人张开手臂才能抱住。
入夜,陈怜儿跟秦乘三纵身跳入院中,隐匿在树后,静静听着屋里的声音。
屋里的灯不是很亮,两道人影一旁一瘦的映在窗棱上,怎么看怎么诡异。
“妈的,你这个贱女人,害老子受了一个月的罪,她走了,老子看谁能护着你……”
只见那成子烈突然将那瘦弱的头颅按下,一声惨叫立刻划破了夜空。
陈怜儿一个箭步就要冲进屋里,秦乘三却突然拉住了她的衣袖摇了摇头。
她刚要甩开秦乘三,却见秦乘三用下巴指了指屋中,一瞬间她停住了脚步。
那影子相接处,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此刻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连带那东西多卷了进去。
陈怜儿的心里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窗棱上映出的瘦弱手臂突然费力扬起,有什么东西似乎浇灌在了那成子烈的身上,轰的一声,竟然是火起!
这一次秦乘三没有再拦她,陈怜儿几步来到了门前。
谁知手还没有触碰到满是痕迹的木门,屋内忽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接着,便是热浪透过门缝向她袭来。
陈怜儿一脚踹开了木门,屋内,大娘手衣衫半裸,身上新伤加旧伤,早已血肉模糊,没有一处好皮肉。
她举着早就没有蜡烛的烛台,怪笑着,眼里满是淋漓的快感。
而地上被火舌舔舐着打滚的,正是之前在她面前跪着说后悔的成子烈。
陈怜儿闻着那刺鼻的气味,眉头已经拧成了川字:“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