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朝元殿里,重锦迟迟没有醒来。
屋子聚了一堆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敢大声说话。
司徒映雪的父亲连夜入宫压阵,只担心有人趁着重锦倒下做乱。
毕竟,一国之君突然当着众人的面被刺杀倒下,这事儿若是不处理好,怕是要天翻地覆。
“陛下为什么还不醒?”司徒空拉着一个年长的御医小声问道:“不是说不是致命伤么?”
重锦从小习武,总不至于因为这点伤就昏迷了一天。
御医叹了口气,苦恼的说:“陛下是伤心过度被迷了心窍,微臣倒是能施强针让陛下醒过来,但是怕陛下醒来以后,龙体有所损伤,微臣不敢枉自下针啊!”
司徒空眉头蹙的更紧:“国不可一日无君,这样下去怎么行!陛下还要多久醒来?”
御医道:“至少还要三日。”
司徒空深深叹了口气:“三日,三日陛下若是不醒,还请大人为陛下施针。”
“所有后果,我司徒空来负。”
重锦还在这兰霜果还尚且动荡,重锦若是不在,那些被派去守城的皇子岂不是要生出别的心思?这可正是大好的时候。
御医看着司徒空道:“大人不必心慌,六王爷在外头游历,原本该是夏天回来,实在不成,提示平回来也不是不可!”
司徒空眼神微变,“不可!怎可让六王爷代管朝政!”
只怕重锦醒来,要再气晕过去一次!
御医似乎明白他的心思似的,继续劝说道:“司徒大人可要想开点,这针下去,陛下以后样,是好是坏可不是司徒大人一个人事儿,您也多少为还在宫里的女儿想想……”
“微臣在宫里给其他娘娘就诊,前不久见过令爱一次,如今已经出落成了绝色佳人,只要陛下醒来,以后必然是有机会得到宠爱的,司徒大人还是三思的好。”
“千万别为了一时冲动,将整个司徒家都搭了进去。”
司徒空点了点头,“唉,我也是为了陛下忧心,万不得已,也只能那样做。我会暗中命人去找六王爷,实在不成,便请六王爷提前回京!”
御医道:“大人如此,便是甚好。”
司徒空叹了口气,这整个兰霜国里,其实唯一能信任的,也只有六王爷了吧!
正在这时候,有个小太监突然匆匆进来道:“司徒大人,慧贵嫔娘娘求见。”
司徒空眉头稍微舒展,抬手让他出去了。
随后看着御医道:“这里有劳费心,我先离开一阵!”
御医理解道:“大人只管去就是,微臣自然用心。”
司徒空刚出了朝元殿,便看见一个身姿绰约的女子站在灯火下。
她生的很美,皮肤白皙如玉,行动间轻盈的像是一只精灵。
若不是她那双跟从前一样清澈的眼睛,司徒空差点没有认出眼前的女子是自己的女儿:“我的儿……”
司徒映雪的变化他在宫外也听到一二,他虽不信,但是听见她过的好,也就心安了。
可当她真的改头换面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却还是被震惊了。
司徒映雪福了一礼,“爹爹。”
司徒空被这一句话惊醒过来:“慧贵嫔以后不可对下官再行此大礼,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的!”
司徒映雪应了一声,看着司徒空的容颜表情止不住的哀愁:“爹爹憔悴了。”
司徒空看着这个女儿,“嗯,在宫里住的还习惯吗?”
司徒映雪点了点头:“嗯。爹爹,陛下还没有醒过来吗?”
司徒空叹了口气道:“是啊!你最近好好待在自己宫里,不要乱跑知道吗?”
司徒映雪道:“嗯,女儿明白的。”
话音落下,司徒映雪又忍不住问:“爹爹,皇贵妃娘娘会死吗?”
她在宫里听说皇贵妃出了事,不仅当众刺杀了陛下,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跟一个小太监远去了。还是腾云驾雾的走了,这简直是话本子里的剧情。
她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可是当听说陛下昏迷,慧明大师死了的时候,她却又不得不信。
司徒空道:“皇贵妃刺杀陛下,就算现在还活着,也只能是死路一条!”
陛下会放过她,朝臣们却是不能的!
因为,他们不会放过月家!
司徒空望着她问:“皇贵妃对你很好吗?”
外头都传是皇贵妃帮着司徒映雪改头换面,只是这传闻哪里能作数?
司徒映雪点了点头,“皇贵妃娘娘对女儿很好,很照顾女儿。爹爹,皇贵妃娘娘是不是只要一直不回来,就不会死?”
司徒空说:“大概是吧!你可知道他为何刺杀陛下?”
他赶来的时候有些晚了,这其中的因果都是从在场的人口中得知。
皇贵妃恢复了记忆,可是为什么要刺杀陛下?
司徒映雪摇了摇头,“女儿也不知道,只是在这之前女儿就感觉皇贵妃娘娘似乎跟陛下之间生了嫌隙,陛下之前还因为锦昭仪中毒一事,跟皇贵妃娘娘吵了一架!”
司徒空说:“自那以后,皇贵妃就变了吗?”
司徒映雪应了一声道:“好像是的!”
司徒空不说话了,想了一会儿道:“陛下还没醒,这后宫没有国母。为父不能让你进去,开了这个口就不好了,你先回自己宫里歇息,保护好自己!”
司徒映雪笑了笑说:“嗯,女儿其实也是想过来见见爹爹。”
司徒空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她头,“夜深了,回去吧!”
司徒映雪走了,走的一步三回头。
她入宫不过短短几个月,却感觉像是过了好多年。
这次见面之后,还不知道多久再能看见父亲。
司徒映雪叹了口气,白梅扶着她劝着,可她眉头却始终不愿意舒展。
宫中发生了这样大的变故,陛下昏迷,皇贵妃娘娘不见,前朝动荡。
这后宫无主,不知道要闹的怎么样了!
司徒映雪看着这茫茫夜色,忽然发现自己对重锦的生死其实并没有太多担忧。
她反而更想知道,皇贵妃娘娘怎么样了。
她去哪儿?为什么会跟一个小太监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