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陈怜儿去看了小环,又回来哄了小公主,便准备早早歇下了。
小眉趁着伺候陈怜儿洗漱的时候,说起了外面的情况:“娘娘,今夜陛下又去风华殿了。听说连之前进贡来的那尊上好的翡翠菩萨都给了锦昭仪,现在各宫怕是要气死了!”
陈怜儿一边洗着手,一边道:“有纯妃管着,掀不开天来。对了,许婉仪那边银子送去了么?别叫她等太久了。”
小眉道:“娘娘放心,奴婢已经送去了,许婉仪还托了话给娘娘,说叫娘娘不要担心。”
说着话,小眉将早就准备好的帕子递了过去:“奴婢瞧许婉仪看样子,倒是没怎么被锦昭仪这件事影响,跟从前没什么不同的。”
陈怜儿心说,怕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所以这会儿才能淡定下来吧!
只是现在她自己都自顾不暇,锦昭仪跟许婉仪这边,她更是不愿意在多管了:“那就好!守门的侍卫你也打点了吧!”
小眉应了一声:“嗯,奴婢都办好了。”
那些人一看见皇贵妃身边的人到了,哪里还敢有什么微词。
再说,这关的也是皇帝的嫔妃,背后又有皇贵妃这尊大佛,谁知道以后什么光景!
不过是客气一些,做些分内的事,这也没什么不能应的。
故此,小眉这一去倒也还算顺利。
陈怜儿舆洗过了,便打了个哈欠换了寝衣上了床:“今夜谁来都不见,本宫累了。”
小眉应了一声是,放下床笼,只在角落里留了一盏灯然后出去了。
陈怜儿这一天受了不小的刺激,这会儿放松下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秦乘三来的时候,陈怜儿甚至还以为这是另一个梦,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你终于来了!”
秦乘三看着她问:“听说你宫里的小环被你逼的自戕了?”
陈怜儿说:“嗯,是!”
秦乘三有些意外:“竟然是真的?我还以为是传言!怎么回事?”
陈怜儿苦笑的摇了摇头,将下午发生的事跟秦乘三说了:“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现在小环昏迷不醒,万一成了植物人怎么办?这里什么仪器也没有,宫廷医学怕是治不了这个!”
秦乘三说:“所以,你是来找我救人的?”
陈怜儿猛点头,“不然我就成了杀人犯了!”
秦乘三嘴角微扬,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问:“你还真把我当成万能的了?”
“是啊!你何止是万能的,你简直就是神佛下凡!”陈怜儿拉着他的袖子,满脸可怜的看着他哀求道:“求求你啦!救救她吧!”
秦乘三任由她拉着袖子,根本没有一点动容:“小环,我救不了。这是她的命。我已经算过了,她命里就该有此劫,这一点,你别想了。”
陈怜儿说:“她原本的命运就是这样么?”
“怎么可能!”秦乘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道:“月清乔原本应该在坠湖以后就该死去,而灼华宫的这些个宫人也该按照殿中省的规矩重新分配,小环到了可以出宫的年纪就会出宫婚嫁。只是因为你的到来,这些人的命运才发生了改变!世事无常,人算不如天算。”
陈怜儿怔怔了的松了手:“所以,这些人的命运,全部都是因为我而改变了轨道?所以,说到底这也不是小环的命,还是害了她。”
秦乘三毫无怜惜的点了点头:“是啊!没错!”
陈怜儿颓然的看着秦乘三:“那怎么办?就没有办法了吗?”
“怜啊!这已经是你第几次对我说这个问题了,你还记得么?”秦乘三凝视着她的眼睛问:“你有没有数过,从你来了这里以后,第几次对我说这句话?”
陈怜儿摇了摇头,开始回忆着这一路走来发生的一切。
自己对秦乘三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好像就是这个。
从司徒映雪到宁妃,又从宁妃到现在的小环。
还有中间出现问题时候的种种,无形之间,她竟然已经这样起了秦乘三。
从前,她可是最不喜欢这样的事的。
“怜,我帮你的已经够多了,而这一次,确实是不能了。”秦乘三看着陈怜儿道:“你的出现确实改变了这些人命运的轨道,可是现在她们经历的命运,却已经无人再能更改。”
陈怜儿抬眸道:“可是,可是为什么你可以救宁妃,却不能救小环?为什么?”
说到了宁妃,秦乘三的眼神有了不易察觉的变化:“宁妃的命数,是个意外。丹药还要再等等,我需要去跟敏行那里借些东西。”
陈怜儿上下打量他:“借?”
分明是偷吧!
秦乘三翻了个白眼:“只是借来用用,用完了就还了。”
陈怜儿也没继续跟他争执这个问题,因为她更想知道宁妃到底跟别人有什么不同:“你刚刚说的,宁妃的命数个意外是怎么回事?”
秦乘三道:“我不是之前跟你说,宁妃的结局不知道被何人所改,我看不到最后的结果了么?我以为是因为你的出现,所以连带着后宫的这些跟你有关的人的命数也变了。直到你今天让人将纸条偷偷塞给我,我回去算了小环的命数,才发现不是这样,只有宁妃的是结局是未知的!”
陈怜儿问:“那小环呢?小环还能醒过来吗?”
秦乘三说:“我只知道小环的命确实是挺长的,能活到七十岁,至于是站着活还是躺着活我就不知道了!看缘分吧!”
陈怜儿知道算这些要耗费法力,而且属于泄露天机,所以也没有继续磨他给自己算。
这是小环的命,也是自己的债。
这一天以后,陈怜儿对小环无所不用其极的好。
宫里的人有的说皇贵妃有点毛病,对一个下人这么好,可是说这话都是嫔妃。
那些下人看陈怜儿,都是另外一种眼神。
陈怜儿什么都没说,就有人愿意相信小环碰墙一定有隐情。
而这隐情,应该是跟陈怜儿无关的。
陈怜儿不知道听见了一次这样的言论,心里虚的很。
日子一连过去了六天,这七天里了锦昭仪恩宠无限,被六宫都当成了眼中钉。
不过这一次也是一样,照例除了陈怜儿。
陈怜儿时不时的给锦昭仪送去了很多东西,向各宫表面自己的意思。
当然,送的东西虽然名贵,但是却没有一样是补品。
那些东西太不安全,陈怜儿怕被人动了手脚,来陷害自己。
送的都是些花瓶摆件,看起来体面,但是她知道风华殿不缺。
不缺的东西,自然是要放到库房里去的。
这正和陈怜儿的意思,给她少了不少的麻烦。
因为她的大度,之前准备来她这里告状的秦婉仪跟沈贵嫔也就作罢了!
毕竟她这个最该生气嫉妒的皇贵妃都没有表示,这底下的人怎么好意思说话呢?
不过低位分的嫔妃恨恨作罢了,陈怜儿却不想纯妃来找她了。
纯妃来的目的也很简单,说锦昭仪现在有着身孕,重锦时常过去陪她也是应该的。
还说这后宫里没有人敢酸,但是锦昭仪的胎还没稳,万一重锦一个把持不住可怎么办!
陈怜儿当时正在吃葡萄,也不知道是葡萄酸还是纯妃说的话酸,总之她突然倒了牙:“陛下一国之君,会自持的,纯妃的担心有些多余了,若是叫陛下听见少不得以为纯妃轻看了陛下,这样的话纯妃还是不要再说了。”
纯妃估计自己刚刚那番话会叫陈怜儿有所动容,却不想就这么被陈怜儿怼了回来。
这跟之前的陈怜儿可是有些不像。
听说最近……陈怜儿跟宁妃走的有些近、
难道,宁妃跟陈怜儿说了些什么?
“皇贵妃娘娘说的是,是妾身食言了。”纯妃慢慢道:“只是陛下日夜流连在风华殿,这宫中怨声四起,妾身想陛下劝一劝锦昭仪,也叫陛下去各宫走动走动才好。”
“不然时间久了,后宫怕是要出乱子。”
陈怜儿端着茶杯淡淡一笑:“本宫如今怕是也难劝的动锦昭仪,她如今已经是一宫主位的娘娘,陛下又说以后她的孩子就是嫡子,本宫一个失了恩宠的皇贵妃,哪里劝的动她呢?”
“说起来,本宫还比不过纯妃你的。纯妃拿着协理六宫之权,这件事,本宫看还是由纯妃自己做主吧!本宫这里事情堆积如山,实在是有心无力。”
话说到这里,陈怜儿也不顾纯妃越来越不好的脸色,继续道:“若是纯妃觉得这件事自己力不从心,可以去找找陛下。陛下是位明君,又一向器重纯妃你,你的话陛下总是能听进去几句的。”
不要总来她这里把她当枪使,她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很不开心她现在的行为。
“是,妾身谨遵娘娘教诲。”纯妃站起身,行了一礼,有些惶恐的走了。
陈怜儿还是第一次在纯妃身上看到这种情绪,心里不由有些暗爽。
只是暗爽过后,一想到今天是小环七日里的最后一天,就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了。
丁秋白这几天又快住在了灼华宫,除了第一次给小环包扎好了伤口匆匆离开以后,第二天丁秋白就带着所有‘家当’跟着小环一起在偏殿住下了。
这是陈怜儿的请求,丁秋白自然会照办。
不仅是因为她是皇贵妃,还因为……
当天下午,陈怜儿过去的时候,丁秋白还守在小环床前。
陈怜儿犹豫很久,鼓足了勇气方才看着丁秋白问:“小环 ……今天能醒过来吗?”
丁秋白说:“能。”
她回答的很肯定,给了陈怜儿一丝希望。
虽然陈怜儿也知道丁秋白是给自己的安慰,但是她还说安心了一会儿。
只是,也只是一会儿。
“如果,她醒不过来怎么办呢?”陈怜儿问。
丁秋白道:“微臣会尽力而为,娘娘放心。”
陈怜儿微微点了点头,坐在了一旁的桌子前,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秋彤跟夏蝉在一旁伺候着,对于这位皇贵妃娘娘近日来的担心都看在眼里。
从前她们都听说皇贵妃醒来以后像变了一个人,这几日来了灼华宫才发现原来外头说的是真的。
不知怎么,竟然有些羡慕起躺在床上的小环。
一个奴婢,能被主子这样对待,也算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陈怜儿一直在这里坐到了夕阳西下,小眉过来请她去用我晚膳才终于走了。
她最近担心着小环,连吃饭都不能像从前那样大吃大嚼了。
小眉在一旁看着忧心,忍不住劝道:“娘娘您多吃一些吧!您这才几日的功夫,整个人又瘦下去了一圈了。”
陈怜儿看着满桌子的佳肴,想了半晌,到底还是长叹了一口气,又拿起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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