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嫔从小就知道,夜空的朗月就算会跟着自己的脚步走,它也不是为自己而亮的。
就像重锦对她再好,也永远不会是她一个人的重锦。
她静静望着铜镜中那张不过十五六岁的年轻容颜,虽然眉眼与那人有几分相似,却有着那人再无法拥有的青春。
她有时候也会恨这张与那人有些相似的脸,她是沈含樱,独一无二的沈含樱。
为什么,要说她与那人像呢?
“——陛下驾到!”
披着黑金斗篷的绝色少年来到她跟前,还没等她矮身行礼便先一步托住了她的手臂:“爱妃免礼!”
他的声音那样好听,即便没有这样的地位,也依旧足够让人心动。
沈嫔面上一红,“陛下。”
秦乘三看重锦手放的位置,实相的带人出去了,只留了重锦跟沈嫔在屋内。
寝殿帘子落下,沈嫔被抱着横坐了重锦的腿上,望着这一张跟月清乔幼时相似的容颜,重锦眼中的深情简直可以将人溺毙。
只是这一次,沈嫔却在温柔的吻落在自己唇畔的前一刻,委屈的抬了眸:“陛下,您真的喜欢妾身么?”
重锦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那是自然,等过了年,寡人就准备封你为婉仪。”
沈嫔心里升起了一抹喜悦,可又想到月清乔可是皇贵妃,那抹喜悦便消失的无影无踪:“陛下,妾身不在乎位分,只想得到陛下的几分真心。”
重锦的修长如玉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爱妃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说起了这些?”
沈嫔咬了咬唇,那是月清乔没有的妩媚:“妾身喜欢陛下,妾身不想做他人的影子。”
“寡人可不会对皇贵妃做这些事,爱妃觉得自己是谁呢?”
重锦贴近她,缠绵的吻已经深深吻上了她的唇。
沈嫔嘤咛一声,再来不及开口,彻底沦陷于这短暂的温柔乡。
黄昏时分,一片缠绵过后,重锦整理好衣襟,眼里却是一片冰凉。
“陛下,您要去哪儿?”
床上的女子披散着乌黑的秀发,打开床笼望着他问。
重锦没有回头:“寡人答应了要陪宁妃一起用晚膳,改日再来看你。”
“小心伺候你们主子,别叫她冷了。”
沈嫔望着离开得没有任何留恋的重锦,一双眸子也渐渐暗了下去。
栖霞宫里,宁妃用过了药,由彩月扶着穿好了衣裳,然后便开始等待重锦的到来。
“娘娘,丁大人的药果然有用,您看起来气色比之前好一些了。”
宁妃苍白的脸确实比之前多了一抹血色,不似之前白的那么吓人,只是她的心里却没有一天是快乐的,“陛下给皇贵妃分去的御医,自然都是顶好的。对了,陛下爱吃的那道吉祥如意蟹黄饺做了么?千万别忘了。”
彩月说:“娘娘放心。奴婢特意去小厨房吩咐过了,不会错的。”
宁妃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彩月看她脸上没有一点笑意,不由劝道:“娘娘别怪奴婢多嘴,丁御医说养病先得养心。娘娘也想开些才好。”
“本宫知道。”这么说着,宁妃却还是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叹了一口气。
对于是否对自己下毒一事,珍妃矢口否认,哪怕是在极度惊恐的状态下,也没有说出一个字。
难道,自己中毒一事不是她做的?
可是除了她,还会有谁?
纯妃是个‘你不惹我,我不惹你’的性子,月清乔她那样硬的骨头,真的愿意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招数么?
何况,自己刚怀上的时候她还在禁足。
那么,这个人会是谁?
随着一声太监宣唱,宁妃的思索被打断。
重锦迈步进到殿里。先是询问了她今日的状况,然后又说了说最近天气不错,可以出门走走。
宁妃含笑应着,优雅而温柔。
不知道为什么,重锦从前看着只觉得能让人静下心里,可是此刻再看,却只觉得索然无味。
甚至,反而让他有些烦躁了起来。
重锦喝了一口汤,轻轻将碗放在了桌上:“寡人降了你父亲的职位,你不替你父亲求情么?”
宁妃依旧保持着那个笑容,一双眼睛里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情绪:“妾身知道,这是国事,不是家事,妾身不敢多嘴。”
重锦问:“所以,你不怪寡人?”
宁妃放下筷子,慢慢道:“妾身心中只有陛下,陛下无论做什么,妾身都不会怨恨陛下。因为妾身相信,陛下是明君。”
“是么?”
重锦这两个字说很轻很轻,像是在问她,却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宁妃没有回答,只静静的看着他,直到他重新拿起了筷子,方才收回了目光。
等用过了晚膳,重锦就回朝元殿了。
秦乘三摇了摇头,看来做皇帝也不是什么好差事,特别是在宫里一个孩子都没有,前朝又不安定的情况下,重锦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都没有再去过灼华宫。
陈怜儿也乐得自在,除了每日早膳以后接受请安,就是派人请司徒映雪过来打羽毛球。
眼看着司徒映雪比之前灵活,连皮肤都比之前白了一些,陈怜儿对司徒映雪说话的时候越发柔和了。
中间司徒映雪问起了苏婉仪跟许婉仪的事,陈怜儿连说带夸,就指望这几个人早点解开心里的结,能够一起玩耍。
那天苏婉仪两人过来,连面对面经过都心有余悸,看来还是很抗拒跟自己的童年阴影共处一室。
司徒映雪听了陈怜儿说的,久久没有说话。
小时候的她不太讨喜,现在长大了,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跟她们相遇。
只是,她们似乎都讨厌她,不愿意同她多说话。
陈怜儿看她一脸低落,立刻转移了话题,不让她再去想那些事了。
毕竟相处了一段日子,在她眼里司徒映雪是跟华美人一样的好孩子。
毕竟,人脱变以后,性格也会变吧!
只希望到时候,她能初心不改,依旧如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