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子这么一叫唤,我和张传栋都是一怔,心说这家伙倒也机警,竟然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了,只可惜的是,我们可不是来救你的啊,何况我和林沅青一直不怎么对付,我不出现还好,若是我出去了,估计她还得揍你更重呢。
不过,既然他已经发现我们了,那就出去吧,好歹可以拉拉架。
我正要站起身,对面的树林里就传来一声咳嗽,接着就看到一个人影快步走了出来。
我定睛一看,发现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子凉。
原来这家伙也早就到了!
嘿,这家伙也真是会玩呀,既然早就到了,那干嘛还一直躲着啊,莫非是存心要看自己的媳妇跟别人打架?你说你这是安的什么心?
赵子凉跑上去拉住林沅青,劝解道:“青青,别打了,别打了,消消气——”
林沅青哪里肯依?一边挣扎,一边叫道:“你放开我,我今天非揍死这个牛鼻子不行,谁叫他诽谤我来着的?”
赵子凉好奇道:“诽谤你?这是怎么回事?”
不光赵子凉好奇,我也很好奇,话说林沅青和麒麟子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干起来的,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
林沅青指着麒麟子,气愤地对赵子凉道:“你自己问他!”
赵子凉点点头,对麒麟子抱拳道:“麒麟子道长,在下龙虎山赵子凉,这厢有礼了。”
麒麟子揉着手腕,咧嘴笑道:“赵兄别那么客气,嘿嘿,尊夫人说得没错,这事儿怪我,是我无礼在先,不怪尊夫人会生气。”
林沅青嘟着小嘴,两手叉腰,瞪着他道:“你那是无礼吗?你那是赤果果的诽谤,你说,你给我说清楚,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这事儿没完!”
林沅青火气不小,不知道麒麟子说了什么话,竟是把她气成这样。
麒麟子尴尬抱拳鞠躬,讪笑道:“此事确实是贫道唐突了。不过这也怪不了贫道,毕竟姑娘的体质特异,若无男人元阳时时为继,便要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故此,贫道此前才斗胆猜测姑娘害人无数。”
这话啥意思?我听得似懂非懂,一时间没能回过味来,倒是旁边的张传栋瞬间就明白过来了,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明白了,那道长的意思是这女子乃是阴寒体质,必须要有男人的元阳中和体内阴寒之气才行。他之前初见这女子,并不知道她有一个道士男人,所以就以为她到处采集男人元阳,祸害他人,所以才要对付她。”
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我很有些为麒麟子的眼光感到疑惑,话说你仔细看看人家林沅青的长相好不好?话说似她这样仙子一般的人物,倘若真要采集男人元阳,那也不是祸害人,而是牺牲自我,造福世间好不好?别人就不说了,起码她要采我的话,我还是挺乐意的,嘿嘿。
林沅青满面羞怒道:“你这个死老道,满嘴喷粪,简直可恶至极!”
赵子凉满脸尴尬,一边拦住要动手的林沅青,一边就对麒麟子解释道:“道兄此举可是多虑了,青青自重活以来,一直与我呆在一起,却不曾祸害过任何人。”
麒麟子点头道:“此事方才对战时,我已知悉,所以我才觉得歉意,这里真诚给姑娘道歉。”
林沅青脸一扭,哼声道:“谁稀罕你道歉?”
赵子凉笑了一下,转向麒麟子道:“相逢便是缘分,不知道兄此来可有什么事情。”
麒麟子含笑道:“倒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为了除一邪物罢了。”
见到赵子凉和麒麟子聊开了,一直躲在旁边的陈三人就上前插话,对赵子凉道:“赵道长,那个,麒麟子道长,就是五丑。”
什么?!麒麟子就是五丑?
陈三人的话让我一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麒麟子居然就是五丑乞丐?这怎么可能?五丑乞丐不是一个丑八怪吗?怎么突然变成了一个仙气飘飘的道长了?
我细看麒麟子,发现他青袍着身,玉面长须,一派世外高人形象,压根和什么乞丐搭不上边儿,这让我一度怀疑陈三人认错人了。
不过,接下来,麒麟子的反应却彻底打消了我的疑虑。
他微微拱手,对赵子凉道:“见笑见笑,贫道确有一段糊涂时间,做过乞丐,多赖这位小友照看,取个外号便是五丑。那个,听闻赵兄正在寻我,不知所为何事。”
赵子凉点头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便简单问一下吧,不知道兄可还记得小不点。”
听到小不点的名字,麒麟子似乎颇有感触,皱眉看向赵子凉道:“小不点的事情稍后再说,小道这里却有一个问题想问赵兄。”
赵子凉点头道:“道兄请问。”
麒麟子踌躇半晌,方才看着赵子凉问道:“赵兄,你本是正统道门传人,倘若潜心修行,即便不能长生,也起码是一代大家,只不知赵兄为何甘心为了一位女子断送修行之路,赵兄觉得此事值是不值?”
听到这个问题,林沅青禁不住偷眼朝赵子凉看了过去,想看看他怎么回答,看来对于这个问题,不光麒麟子好奇,林沅青也有些好奇。
赵子凉哈哈一笑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值与不值的?只要你觉得值,那便够了。子凉不才,不想寻什么长生,也不想成为什么道门高手,只想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自由自在地过一辈子,这便够了,这也便值了,道兄以为如何?”
麒麟子好奇道:“你真是这样想的?为了一厢私情,便不管修行,不要道心了?”
赵子凉摇头道:“道兄,我觉得你想得太多了,殊不知我们道门中人,向来以洒脱自由为傲,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遵从本心,便是道心,谁说有了儿女情长伉俪之情就不能修行了?别的不说,只说小道近年来,自从和青儿结为伴侣之后,道行不减反增,如今的气力,倒要比几年前更加强壮了,由此看来,儿女情长非但不会妨碍修行,倒是对修行之路大有裨益了。”
麒麟子低头沉思,许久之后,突然眼睛一亮,惊声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麒麟子的反应让众人一阵好奇,禁不住问他:“你明白什么了?”
麒麟子手舞足蹈道:“赵兄说得无错,你和这位姑娘的结合,的确对你的修行有益无害。”
赵子凉好奇道:“此话怎讲?”
麒麟子兴奋道:“赵兄修炼的可是武当道门的太元功?”
赵子凉点头道:“正是此功,不过小道才智低微,未能窥得大道,只修了一些皮毛而已。”
并未理会赵子凉的谦虚之言,麒麟子继续问道:“那赵兄可知此功的另一个名字?”
“另一个名字?”赵子凉满脸迟疑。
麒麟子把折扇一收,拍着手心道:“不错,另一个名字。这功法源于武当山,乃是武当山开山祖师张三丰所创,崇尚的是至刚至阳,所以它起初的名字并非为太元功,而是叫太阳功,意思就是修炼此功,可以让人的气息如太阳一样灼烈,什么妖魔鬼怪都无法近身。”
赵子凉讪笑道:“还有这种事?小道倒是孤陋寡闻了。”
麒麟子感叹道:“月满则亏,想那张三丰当年也只是依着自己的理解,创立了这个功法,却不知道这种至刚至阳的功法,其实也有瑕疵。”
赵子凉皱眉道:“有何瑕疵?”
麒麟子笑道:“瑕疵便是过犹不及。俗话说得好,凡事都不能太过,这功法的缺点便是一味追求至刚至阳,表面看似威猛,实际上乃是最大的缺陷。殊不知,人体之气,天然就是阴阳协调的状态,这功法却要摒弃阴气,一味追求阳刚,这如何能做到?正因为如此,张三丰创立此等功法之后,一直没有人修到大乘状态,即便是他自己,也只是达到了第五层而已,那还是牺牲了终生的男女欢愉,一味锁阳纳气才做到的。”
到了这时,赵子凉也有些明白过来了,禁不住恍然道:“道兄的意思是,我和青儿在一起,正好用她的九阴之气中和我的至阳之气,如此一来,不但对我无害,反而助我修为提升,是吗?”
麒麟子点头道:“正是如此,哈哈,赵兄可是因祸得福了。”
林沅青皱眉道:“什么因祸得福?你个死老道,把话说清楚?谁是祸了?这家伙能遇着我,本来就是他的福气好不好?”
赵子凉连忙点头讨好道:“是是,的确是我的福分。”
麒麟子也尴尬道:“不好意思,贫道失言了。”
陈三人插话道:“那个,麒麟子道长,赵道长,你们还是先别说练功的事情了,还是先说说小不点的情况吧,她现在到底怎样了?”
麒麟子点点头道:“不错,赵兄,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赵子凉点点头,随即又摆摆手道:“稍等一下,既然要说正事,那可就不能缺了正主儿。”
他说话间,朝我和张传栋这边招手道:“一手小弟,你还要在上面藏到什么时候?”
赵子凉这老狐狸,他果然早就发现我和张传栋了。
没办法,我只能站起身,跳到了坡下,张传栋也跟着我走下了山坡。
到了场中,麒麟子看了看我,含笑道:“小兄弟,咱们又见面了。”
赵子凉好奇道:“你们见过?”
我耸肩道:“见过了,我帮他付了饭钱,对了,我去找张教授,就是他指的方向。”
赵子凉诧异地看向麒麟子道:“如此说来,道兄莫非真的知道小不点的下落?”
麒麟子还没来及回答,站在我旁边的张传栋突然“咦”了一声,尔后快步绕到麒麟子身后,皱眉看着他的背影道:“我,我好像见过你。”
麒麟子转身看着他,含笑道:“当然见过,我去过你的房子好几次,你怎么可能没见过我?”
张传栋紧张道:“你,你就是那个人?你为什么跑到我的房子里?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和赵子凉对麒麟子的举动也很好奇,不由都抬眼朝他看了过去。
麒麟子轻摇折扇,略带叹息道:“我去你的房子,不过是为了缅怀一个人罢了。”
张传栋瞬间紧张起来:“缅怀一个人?我的房子里死过人?”
麒麟子摇头道:“非也,你的房子里没死过人,不过我清楚地记得她在你房子里的感受,所以我忍不住去体验一下那种孤寂和无助,体味她当时的心境。”
麒麟子的话没头没尾的,我忍不住道:“好了,都别说这些了,麒麟子道长,你还是说说小不点的情况吧,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结果,麒麟子摇了摇头。
我顿时泄气了,郁闷道:“合着我们折腾了半天,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麒麟子皱眉道:“你们为什么要找她?你们想要做什么?”
我正要说话,赵子凉拦在我身前,对麒麟子道:“道兄还是先说说你想做什么吧,方才听你说要除一邪物,不知是怎样的邪物。”
麒麟子沉吟道:“此事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此番前来,是要对付一个尸妖。”
“尸妖?”
我和赵子凉都是眼睛一亮,连忙道:“我们也是要对付那尸妖!”
麒麟子笑道:“那敢情好了,我们正好可以联手。”
我好奇道:“联手可以,不过我有个疑问,道长既然要对付尸妖,为什么不上山去,却一直在市区晃荡?”
麒麟子叹气道:“尸妖可不是普通的阴物,他的智商和活人差不多,狡猾异常,我追了他半年,一直没能将他逮住,我追得也乏了,所以少不了就去市里晃荡了一些时日。不过此番你们来了,这事儿倒是可以解决了,正所谓人多力量大嘛。”
赵子凉沉吟道:“尸妖乃是至阴至邪之物,虽然狡猾强横,但是总有弱点可寻,譬如他赖以生存的阴气之源,一旦被毁去,他便无法生存,道兄既然追了他半年——”
赵子凉的话音还未落下,麒麟子突然道:“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