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领旨,官家尽管放心。”
许将本是大胆之人,如今遇上一个更大胆的皇帝。
这个皇帝还放手让他干,他怎么可能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随后,赵煦又与许将商议了许多细节问题。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龙武军,如同如今的禁军和厢军那般。
现在禁军,各军的头头脑脑,基本上都是勋贵,世袭,官宦子弟充任,复杂难说。
而厢军成分更错综复杂,厢军的来源基本上就是禁军挑剩下的老弱病残。
还有发配的犯人,招募的饥民等等,不一而足。
“哈哈!
好,就这么定了!”
赵煦大笑一声,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走,诸位臣公应该等着急了吧!”
赵煦率先起身,往正殿行去。
正殿内,赵煦将调用军队治水的想法说了出来。
“众位爱卿,如今大雨连下数日,恐怕在过不了多久,黄河就要泛滥。”
赵煦神情凝重的道:“因此,朕决定调用开封周围六路的禁军,以及厢军共同治理黄河。”
宋朝自赵匡胤起,就施行强干弱枝的政策。
也就是说,大宋大半的禁军都驻扎在这六路。
章楶听后,连忙起身道:“官家,如今朝局复杂,这几十万禁军若是齐聚。
距离开封又不远,难免不生出麻烦。
若是被有心人操纵,哪怕是被挑唆,或是因某些事情而造成军队哗变,后果不堪设想啊!
请官家慎重。”
章楶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一旁的许将从容的看了一眼章楶。
“枢相,陛下已经跟臣商议过了。
调用军队治水,不仅能够省下大量军费、粮食。
还能减轻百姓负担,在治水期间,还可以趁机整顿军制,去除军中贪腐。
让军心归附朝廷。”
赵煦早已经跟许将商议过,整顿禁军期间,不涉及西军和北方驻军。
除了章楶外,其余的几人也都是面上显示担忧之色。
在这个敏感时候,还调动那么多军队。
稍有不慎,就会造成大的变故。
吏部尚书曾布最为敏感,毕竟他如今正担负着整饬吏治的重任。
他可是知道,一旦整顿过激,最容易出岔子。
可他却不知道的是,官吏和军队可不同。
官吏需要的是稳扎稳打,而军队要得则是“快、准、恨!”
曾布刚要说话,就被首相章惇将话打断。
“启禀官家,六路还不够,既然治水。
那就彻底的治一次,使黄河几年不再泛滥。
再加两路,陛下以为如何?”
一旁的许将看着章惇,果然是雷厉风行。
蔡卞是治水的主要负责人,因此对调用军队的事也有些担忧。
“官家,臣虽然同意调用军队,但是臣建议一路一路的调。
不要一口气全调过来,另外要将他们分散打乱。
各路经略使和节度使不得领军。”
原本,节度使是不允许出任地方的,没有任何实权。
可是自从高氏掌权后,大肆封赏,搞出了许多地方节度使。
好在,他们的权利受到地方的制约,但也不可小觑。
赵煦赞同的点了点头,面上没有任何情绪。
“既然如此,那就调用京西北路、京东两路、京西南路、淮南两路,以及两浙、江南东路,共八路。
这件事情,枢密院出调令,兵部与工部负责统筹调配。
今日已晚,明日一早下令吧!”
他之所以同意调集如此多的军队。
不仅为了整顿军队,也为了将来复起新法的时候。
就算出现再大的变故,天也塌不下来。
所以人都神色凝重起来,谁也不是傻子,都知道官家想要干什么。
章楶、许将和蔡卞看着魄力十足、镇定从容的天子。
没有过多的迟疑和慌乱,心中却是无比的兴奋,毕竟他们将是大宋下一个时代的开拓者。
三人神情自若的道:“臣遵旨!”
许将听说要动用如此之多的军队后,并没有丝毫的担忧。
黄河绵延数千里,并不全都安置在汴京附近。
打乱、分散安置,控制一些将领,即使有变故,也可以迅速镇压。
赵煦大手一挥,神情自若的道:“既然离开了驻地,就不可再使其回去,即使汛期过去。
以后修路、通运河、军屯,都是理由。
将他们打乱安置的同时,兵部要对他们进行甄别、抽调。
组成新军,就驻守在开封周围诸路。
一旦边疆发生战事,可迅速集结。”
众人顿时明白,官家这是要中央集权了,同时做好对党项和辽国进兵的准备。
“还有,枢密院和兵部,迅速拿出一个裁军、整军的方略来。
不止禁军,厢军也不例外。
不求短时间内完成,但必须稳扎稳打。
另外,该给军中的待遇,一切给足,稳住他们。”
赵煦将话说完,遣散了会议,让所有人都下去准备。
最终,枢密院和兵部的决定是。
先调京东两路,并非直接调到京畿路,而是在他们辖区内分别调动,从下游开始梳理。
与此同时,吏部和枢密院派人将各路的军政首脑,以述职的理由全部调回开封。
所有人,按照计划,按部就班。
不急不缓,却迅速准确,丝毫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和机会。
数日后,大雨停了。
汴京城突然热闹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军政首脑,节度使、转运使、经略使。
这些封疆大吏从各路,陆陆续续来到开封,纷纷议论着如今的朝局。
更有些人,到处拜访朝臣、皇亲国戚。
没有人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这时候的开封城,可谓是风云诡谲,暗流涌动。
而赵煦在福宁殿内,召见了一位秘密回京已久的领军大将。
“末将叩见官家!”
种朴步入殿中,微微躬身,声音中透着一种睿智。
赵煦打量着他,种朴是名将种谔之子,曾经随种谔讨伐党项。
是种谔的统军大将兼智囊。
四十多岁的年纪,乍一看像一位大儒。
但仔细一观察,却是一位历经人间沧桑的智者,能看透人心。
赵煦打量了一番,道:“种将军免礼,坐。”
说完,一旁的太监连忙搬来一把椅子,奉上一盏茶。
看着年轻的天子,种朴有一些感叹。
他其实跟天子早就见过,只不过那时天子还很小。
当时他就对父亲说过,“天子虽年少,但却是帝王中的翘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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