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爱卿,可有御敌之策。
是主战还是主和?”
赵煦端坐在紫薇阁正殿内,看着殿内的数十位大臣。
将手中的军报传了下去,顿时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有的人主战,也有人主和。
毕竟这几年来,自从司马光将神宗年间打下的领土,归还党项人之后。
宋朝就每年送岁币、求平安,这已经成为了常态。
可惜,这里坐着的没有一个旧党。
他们大多是神宗年间,支持讨伐西夏的大臣。
因此,大多数人都主战,就算不主战的人,也不过是想打退西夏人便罢手。
“官家,臣主战,当派西军主动出击,挫一挫党项人的锐气。”
章惇首先开口道,他性格强硬,绝不会允许异族人来撒野。
“臣亦主战!”
看着兵部尚书许将也表态。
其余的人,也纷纷表态。
“臣主战!”
“臣主战!”
……
最后只剩下章楶和范纯仁,两人就这样端坐着,从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范纯仁看着满殿的大臣,心里微微叹息一声。
看来,旧党是真的一去不复返了,新的皇帝、新气象。
以前满殿大臣,主战的也就寥寥几人而已。
最后,打输了赔钱,打赢了也赔钱。
他缓缓的起身道:“启奏官家,臣亦主战,但不支持主动出击。”
赵煦微微皱眉,他知道,范纯仁的意思就是想说,防守即可。
党项人不过掠夺一番,就会退兵。
不过,赵煦随后就释然了,毕竟这六年来,大宋确实太窝囊了。
他将目光投向一语不发的章楶,“枢相,你觉得该怎么办?”
毕竟枢密院才是负责调兵遣将的,章楶的表态对于赵煦极为重要。
六十六岁的章楶,虽然年事已高,但并非暮气沉沉。
章楶缓缓起身,“禀官家,老臣愿亲率西军迎战,必定一战而尽诛来敌。”
赵煦对于章楶的生平,自然是无比了解的。
否则也不会召他回京,并任枢密使。
章楶此人宦海沉浮一生,不仅地方政绩卓越。
而且在战场上也是无往而不利,用兵极为老道。
曾击**项人数次,更甚者,主动出击,差点俘获党项人太后。
“枢相气度不减当年,奈何如今朝廷百废待兴,更是离不开爱卿。”
赵煦虽然很想让他挂帅出征,但是如今朝堂之上根本离不开他。
“爱卿曾经略西北多年,可否有合适的人选,能够统军击败来敌!”
西军是大宋战力最强的军队,西北年年战事,已经成为培养军事人才的地方。
“既然党项人从环庆路来,那么臣认为有一人极为合适,吕惠卿,”
赵煦眉头一皱,脑海中迅速寻找关于吕惠卿的信息。
吕惠卿此人曾官拜副相,也曾经略庆州,大败党项人,但后来神宗去世,新党掌权。
从朝廷政治中心,被贬为偏远地区的一个小小节度使。
可谓是一步从天堂到地狱,其中苏辙就是罪魁祸首。
这时的节度使,可不是五代十国和宋初,大权在握。
北宋自太祖杯酒释兵权之后,节度使就已经成为了荣誉官职,没什么实权。
虽然,这几年被高氏封的节度使还是有实权的,可惜吕惠卿不是“旧党”。
“好,召令吕惠卿即刻赶赴环庆路,任环庆路总管,统军作战。”
赵煦既然已经决定用吕惠卿,那么就不会拖拖拉拉。
不仅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更主要的是兵贵神速。
这道诏令一下,殿内立刻就有人面上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以往统军之人,最多是任命为环庆路防御使,或者是环庆路经略。
很少有人被任命为某路总管。
因为前两者会受到监军和地方文官的牵制。
后者则不同,可以自主行事,拥有更多的自主权。
赵煦看着殿中每个人的表情,道:“另外,朕赐予吕惠卿便宜行事之权,必要时刻可以果断出击。”
他说完,随即又追加了一条,道:“从今天起,大宋不再承认党项人的政权,
关闭与党项人贸易的所有榷场,废除岁币。
望诸位臣公,勠力同心。”
赵煦原本是想连同《澶渊之盟》,所签订的岁币条款也废除。
但如果这样做的话,恐怕就必须要两头用兵,又碰到即将复起新法的档口,得不偿失。
因此他决定,先用兵党项,等到诸事平定,直接突袭燕云十六州,攻其不备。
“遵旨!”
枢密院负责调令,兵部负责任命,户部负责后勤补给。
章楶、沈括和许将,领完旨意,迅速下去布置去了。
赵煦看着剩下的臣公,随后看了一眼殿外,天也快要大亮了。
“诸位爱卿,可还有事要奏,无事就散了吧!”
既然天也亮了,那么赵煦想着,有什么事现在处理完。
他还要接着回去批阅,各部呈上来的奏折。
四品及以上官员的调配、任命等等,都需要赵煦亲自审阅、批字。
同时,各部的事情也是多如牛毛,紫薇阁的阁臣们,已经通宵好几个日夜。
“臣有事启奏,钦天监来报,今年雨水来得早,黄河的汛期,极大可能提前到来。
特请示官家,是否提前修筑堤坝、通知黄河沿岸州县,做好防洪准备。”
工部尚书蔡卞上奏道。
“黄河汛期?”
赵煦听到这里,哪里还会不明白。
宋朝每年雨季都会修筑堤坝,防止黄河泛滥。
一旦黄河泛滥,将会有大部分地区受灾。
若是决口的话,简直不堪想象。
有多少州、县会成为泽国。
“必须提前。”
赵煦极为肯定的道。
历史上,黄河在宋朝就决堤过两次。
尤其是庆历年间决堤,致使黄河直接改道。
距离现在不过四十五年,很多人都记忆犹新。
仁宗庆历八年,黄河在今河南省濮阳县决口,河水泛滥后分为两脉。
史称“二股河”
“蔡爱卿,就由工部主持修筑黄河堤坝等事宜。”
赵煦接着站立起来,“朕务必强调一点,各部门、各地方,必须全力配合工部。
谁敢忤逆朕意,工部可以直接通知锦衣卫拿人。”
赵煦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宋朝的体制有问题。
原本能够处理的事情,都在紧要关头,因为政令出多门,而坏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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