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亦深的回归照例迎来了其他天道的热烈欢迎, 寒亭邢戈这些人都是老父亲心态,孩子好久没回来了,一定要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
所以这次日来的最齐, 不仅扶宣郢中芳蕤都来了, 一些不常露面也都到场了, 乌泱泱的一群天道。
白亦深没有去过的那些世界天道们,互相提防着,斜眼瞟着对方, 像看到脏东西一样, 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阿幽在角落边边里瑟瑟发抖, 它一个小弱鸡抵不住那么大的压迫感啊。
青年模样的白亦深身形极为欣长, 身穿了件藏青对鸟纹绮锦袍,腰间系着暗深红色蛮纹角带,留着长若流水的头发, 眉下是美目盼兮的桃花眼。
在古代世界呆久了, 白亦深的穿衣习惯还没有改过来。不过, 天道的穿衣风格稀奇古怪,比如, 寒亭经常奇装异服。
“欢迎回家。”这句话听得白亦深红了眼眶,这次游子在外的时间格外漫长,虽然在世界里认识了很多人和事,总归来的不亲切。
一些没有露面的天道一窝蜂地窜到白亦深面前, 紧张急切地介绍自己。
他们这些天道是不驻扎在天道联盟的, 因为他们的世界等级虽然高,但已经属于“高危世界”。
世界有新生,也有老年。婴儿,孩童, 少年,青年,壮年,暮年,这个发展规律在世界发展上也同样适用。
“高危世界”经历所有的阶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彻底泯灭了。和白玉瑕那种突发性的危机还不一样,她的世界危机更像是突然中风,大病一场。
而新生天道成为“老天道”需要经历七个世界的考验,前六个平平无奇。而新生天道要是把最后一个世界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就会给原本世界注入一股年轻的力量,有很大几率会起死回生。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些潜水的天道们一下子冒了个泡,还特别整齐划一的目光,看着白亦深像看个金疙瘩。
白亦深见着了很多没有露面的前辈,寒亭按住躁动不安的众人,带着他一一介绍,照他的话讲,“认了人,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就行了,不过能别搭理就别搭理,都是些千年老妖。”
白亦深第一次来联盟的时候,天道都来的没有那么齐全,搞得他以为这是他的祭天仪式。
同样的大厅,椅子都坐满了,寒亭上座满意地看着下面正襟危坐的天道们,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威严的。
白亦深莫明手痒痒,要是自己现在手里有饼干就好了,一人分一个,大家排排坐吃饼干。
寒亭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得意炫耀地看了一眼邢戈,开始今天的主题:“今天是咱们深崽回来的日子,刚刚我们已经举行过欢迎仪式了,这个就不再过多叙述了。
今天的主题是深崽的结业考试,按照以往惯例,新生的小天道需要去七个世界进行磨练。
而第七个世界的任务一般是培养世界之子,认识到这是一件多么艰苦朴素的事情,从而心生敬畏,以后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乱搞事。
就三千年前的那个天道,不听劝阻,非得按自己的喜好来,好了吧,一整个世界都玩完。我们要吸取前车之鉴的教训,这个事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白亦深第一次知道寒亭叔叔的功力如此深厚,看来之前都没有让他发挥全部的实力啊。
邢戈把瓜子汽水递给白亦深,做了个示范,让白亦深照做放轻松。这样的会,他这样的老油子不知道开了多少次,看见寒亭那张老脸就烦。
天道联盟的时间流逝看起来和下界一样,都有白天黑夜,不过流速不一样。白亦深也不知道自己嗑了多久的瓜子,嘴都有嗑点秃噜皮了。
白亦深想收回自己前几天说的话,大家的功力都不浅,为了决定白亦深最后的试炼世界,好几个符合等级要求的天道前辈撸起袖子,红着脸吵得不可开交。
身为事情中心人物,白亦深正在和郢中前辈交流他那个世界的经验,“…地图这个方面只能靠时间的伟力,大陆外面说不定还有其他大陆呢。女尊世界也能有大男主啊,专心搞事业,与女主女配的情感纠葛可以放在第二位…”
看着侃侃而谈的白亦深,邢戈白玉瑕芳蕤等天道胜感欣慰,他们的崽子长大了啊!看,多么清新俊逸,多么乖巧懂事,多么敢作敢为。
邢戈把袖子里的瓜子解决完了,用手肘捣捣白亦深,低声说道:“崽,你要是累了就去休息吧,这事还得过好久才能得出解决方案呢!”
白亦深有些不好意思,那么多前辈都在呢,他一个小辈中途离场是不是不太好,他在大厅里也能溜号打瞌睡的。
邢戈给寒亭做了几个手势,外加一阵眼神交流以后,白亦深就得到寒亭的传音:“崽啊,累了赶紧去歇着吧,不用和这些老东西待一起。放心,寒亭叔叔一定严格把控你的结业世界。”
白亦深连轴转了好久,也确实需要休息了,也就顺从地离开了大厅。
来到自己的房前,就看见一个小家伙把自己团吧团吧缩在门口,睡的可香了。
白亦深弯下身子,把英短蓝猫提溜起来,开了门直接进去。
阿幽轻耸鼻子,闻到了熟悉的气息,一睁眼果然是自家主人,控制不住地:“喵喵喵喵喵。”肥硕的黑爪子扒拉白亦深的锦服,有点丝滑,爪子的触感不错。
“你化形多久了?怎么那么胖。”说完,白亦深还颠了颠怀里的阿幽,很严肃认真地提问了。
阿幽的爪子扒拉的更快了,喵个不停,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行行行,你不胖,特别可耐,人见人爱。”白亦深极为敷衍地回答,利索麻溜地爬上床。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阿幽从白亦深怀里挣脱出来,敏捷迅速地舔白亦深的俊脸。
刚舔上去,阿幽就被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无辜地瞧着白亦深,像是在问怎么了?服务不满意吗?
白亦深把阿幽摁在怀里,拿掉嘴边的猫毛,幽幽地说道:“小猫咪有口臭,还会掉毛,还是不要了。”
喵的,阿幽觉得自己失策了,本来刚化形还不能说话,现在它无敌可爱的外表也使不上劲,还有口臭,掉毛,怎么和那群老天道争宠啊!
阵阵刺痛袭击了白亦深,在怀里的阿幽安闲地舔着爪子,没有发现主人的脸色骤变和冷汗。
“阿幽,你先出去玩,顺便帮我看看前辈们什么时候开完会,回来告诉我,我先休息。”白亦深牙尖都在打颤,但还是极力克制自己。
阿幽闻言没有任何疑惑,乖乖出了门,还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天道的身份没有给白亦深任何便利,反而更加疼痛,皮肤血液骨头都像被人碾压了一样,万根灼热的尖刀刺向他。
疼痛过去以后,白亦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衣衫被冷汗打湿,但那种心脏都被人捏住的心悸感还是挥之不去。
白亦深感受到了自己世界强烈的波动,一个走在钢丝上的巨人,马上就被人拉下神坛。
靠在墙上,目光危险深沉,却有一丝茫然和不解。此时,抱膝而坐的白亦深特别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兽。
白亦深捂住自己的心口,那一声低语仿佛还在他耳边环绕,不拉他下地狱不罢休。
“白亦深,我在王座上等你为我加冕。”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走马观花,却最终定格在一张脸上,眉目如画,五官精致,眼角时常带着轻佻的笑意,魅惑与冷冽同时共存。稍不注意,就能勾人魂魄。
最后一幕,是那个人对他微微一笑,白亦深艰难地从回忆里逃离出来。
那张脸虽然表情,神态不一样,可模样却和白亦深一模一样!
白亦深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他们曾经关系那么亲近,共同度过了困苦孤独的岁月。同根同源,在人类这里,他们应该算做亲兄弟。
“无白……”这一声私语,白亦深说得痛苦极了。
寒亭手指一动,看向远方,几个片刻,脸色恢复正常。对着面前争吵不休的几人说道:“给你们十分钟的世界,不管你们用文的还是武的,都要选出来最后的世界,还要给我定出来安全方案。”
一脸煞气的寒亭属实不常见,除了深崽,这段时间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而深崽的世界又……
本来吵到脸红脖子粗的几个天道瞬间安静如鸡,脑袋凑到一起,嘀咕几句,目光转向另一个天道,有了决定。
“寒亭盟主,经过我们友好的商议,我们决定把机会让给御南大哥。”
长相很有侠气的一个天道刚要出言反对就被人捂住了嘴巴。
寒亭也知道他的情况,没等人说话,就一锤定音:“好,就御南大哥了,我们就把深崽交给你了。”
御南拍掉捂着自己的臭手,闷声闷气地回答道:“成,我会保护好小崽子的。”
围在他身边的几个天道嘻嘻笑起来,他们之前就想好了,打闹归打闹,但这个机会一定要给御南。他们的世界还好,没有老化到行将就木的地步。
御南,一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存在的终极老男人,是一众天道的老大哥,天道联盟的定海神针。
但他存在的时间太过久远,久到没有一个天道了解御南世界的过往。这万年来,御南基本没有回来过,一直在本世界待着,哪怕白亦深的新生也只是远程祝贺一声。
“大恩不言谢。”御南和他的世界行事风格很接近,粗犷豪迈,骨子里都浸透这一股子侠气。能帮到老大哥,他们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白亦深一直没有露面,老家长们也没有去催,反而更加心疼崽子了,这得累成啥样啊。
等白亦深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老家长们自责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然后,很快一个消息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的结业世界选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咳,下面几天一定好好更新,深崽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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