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和白亦深是不一样的温暖, 养父是个老光棍,在一个风雪天里捡到的她。虽然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可是有盼头有念想。
白懿想治好养父的老寒腿和腰疼, 养父想见到白懿找到一个真心疼爱她的人。后来养父去世了,她的人生又来到一个岔路口。
重生,老天垂怜她,也许不愿再看见她苦苦挣扎还不得善终。好在她足够冷静, 没有傻到再去一次纪家那个泥潭。
目光一转,去了白家, 做了白先生的学生。虽然他龟毛事多,特别讲究, 鸡蛋里挑骨头,但却是一个负责任, 传道授业解惑的好老师。
白家也都是和善人, 没有那么大的戾气, 没有侮辱谩骂, 平和安逸的不像有钱富贵的人家。
白亦深给了她重拾尊严信心的机会, 让她堂堂正正的做人,不再去怨恨,不再怨天尤人, 抱怨命运不公。
她现在有了知识能力思想, 这些都是她白懿的, 谁都抢不走。现在她更有了武器和信仰, 并在为理想而拼搏, 一切都美好顺利的不像话。
白亦深摆摆手让白懿离开,也给她布置作业,但在亢奋中的她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不用接受每日“暴击”了。
她的表现让白亦深成功怀疑她今天能不能睡着, 估计会还翻来覆去的兴奋,感叹一声自作自受。
白亦深这段时间的重点不是男女主悲惨的遭遇,而是工作交接。他能明显感觉到白家在快速运转,这让他有了小小的心虚。
毕竟是他的一番话,就让他爹和他哥忙活起来,连带着整个白家都连轴转。
他也把白懿介绍给了刘主任,和他相比,两人更有共同话题,理想信念,发展路线,民众民生,他们俩人谈天说地。
而白亦深只会说公事和学习,在其他人面前他太过于一丝不苟。别人和他说话,还要考虑是不是打扰了他。也就谈和光,从不把自己当外人。
白亦深身体不好,这段时间更是负荷到了极点,咳嗽带血,没几步路就头晕眼花。这才想赶紧安排白家,培养白懿做他的接班人。
好在他平常太过于镇定自若,一点都不像忍受着巨大的疼痛,带血的手帕也被他立即烧了,每天也是笑吟吟的模样,也没人发现他的异状。
在一切生活如常的时候,苏云琛和苏家庶长子苏云肆都给白亦深发来了请帖。苏云琛自诩摩登新派人士,约他去咖啡馆。而苏云肆则是戏园。
白廷烨盯着两张外壳一模一样的请帖,眉头紧锁,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白亦深没有他那么大的反应,老神在在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苏家这两位竞争到白热化阶段了吧!”哪怕没有关注过苏家那点事,也是肯定的语气。
白廷烨眯着眼,像看仇人一样看着请帖,还不忘嘴里回话:“对,现在连明面上的和平都维持不了了,其他的庶子已经出局了。哼,挺会算计。”
白亦深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轻笑一声,苏家这是把他当成三岁小孩子了啊。
海城人都知道白亦深在白家地位高,他上面的主子都护着他,怕他磕着碰着。所以只要拉拢着他,整个白家还会远吗?
就算白老爷和白廷烨不同意,那也没事,让白亦深签个合约按下手印不就行了嘛。再不同意,不还有白二少爷的安危嘛。
“哥,你说这两人真会心想事成啊,天天想的太美。苏云肆还会掩饰一下,让我去戏园欣赏京剧,瞧瞧新挖来的大青衣。苏云琛这口气,啧啧啧,我要是不攀上他,我得后悔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去什么金窝银窝呢。”
白亦深嘲讽的笑容和嫌弃的语言成功让白廷烨笑了出声。
“你啊,一张嘴能埋汰死人。要不,我和你一起去,看看他俩想搞什么鬼。”白廷烨道。
白亦深笑眯眯地看着白廷烨,星眸透出精光,“不用那么麻烦,推掉一个人的,然后大张旗鼓地去见另一个人。”
白廷烨打了个寒颤,他这个弟弟一脸人畜无害,笑得好看的时候,铁定在算计着谁,也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咽了咽口水,白廷烨说出两人的底牌:“据可靠消息,苏云肆获得了他那些叔叔伯伯们的支持,苏家家主对他也另眼相待。而苏云琛呢,有他娘和他妻子的家族撑面。最重要的是他和那些势力勾搭上了,有木仓有装备,自然横起来了。”
白亦深挑挑眉,不置一词。苏云琛完全是与虎谋皮,那群人他爹都不敢招惹,他巴巴凑上去。
也可能是苏云琛被逼到极致,没招了。哪怕是当个傀儡和免费提款机,还是引狼入室,只要能拥有苏家,他都愿意。
“那哥你说我不去苏云琛约的咖啡店,而去苏云肆定的戏园怎么样?”白亦深满脸洋溢着狐狸笑,像偷吃到香油的小老鼠。
他选择苏云肆其实就一个原因,他是个正常人。苏云琛这样的主角,有时候就像听不懂人话一样,他的脑回路和正常人完全不同。
他就是觉得你看不起他,在侮辱他。他要发奋图强,崛起打脸,把你踩在脚下。
主角嘛,脑残一点也没有什么的,反正他觉得整个世界围着他转,所有人都该顺着他。
“不错,他们狗咬狗去呗。反正白家什么也都安排好了,坐山观虎斗喽。”白廷烨不知道自己也笑得不像个好人。
白亦深让人低调地把请帖退换给苏云琛,也没有解释。
当然,白亦深不知道他的低调并没有让苏云琛心生感谢。反而有了极大的怨怼,苏云琛觉得自己对白亦深的评价一点都没有错,一个不识好歹的病痨鬼。
给他一步登天的机会都不知道好好把握,要不是看在白亦深和他同为嫡次子的份上,他苏云琛怎么会搭理他。活该被白廷烨压制一辈子,做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老师。
白亦深自是不知道苏云琛的心理活动那么丰富,就算知道了,说不定还会嘲讽一番。而且他要是知道了他和白家“选择”了苏云肆,不得气死。
收到苏云肆请帖的第三天,白亦深准时赴宴。衣着得体,不轻浮也不过于严肃,笑容恰到好处。
他今天只有一个目的,让苏云肆宾至如归,同时也向外界传递信息,白家对苏云肆很满意,营造白家推苏云肆上位的气氛。
白亦深还没上二楼,苏云肆已经在楼梯口等他了。见他来了,弯腰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别说,这面子里子都给白亦深做足了。而且苏云肆也长的不错,举止也优雅,动作间一点都没谄媚奉承。倒是让人眼前一亮,很有儒雅公子的气度。
白亦深确实也对他另眼相待,苏云肆绝对没有他表现的那么无害。他心里想什么没人知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进了他的圈套里。
外人都不知道白亦深在戏园里只是谈了谈自己做老师的经验,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当苏云肆委婉表达自己想要苏家的支持时,白亦深闪烁其词,“苏大少如此优秀,定能如愿以偿,得到自己想要的。”
苏云肆怀疑地看着白亦深,笑得意味深长,可能在想对白家的后续措施。
白亦深不在意苏云肆如蛇一般阴狠的眼神,接着看台上的戏,甚至悠闲地打着拍子。
反正白家都做好打包投奔红党的准备了,白老夫人和白夫人已经被送过去了,资产在一步步转移,根本没有后顾之忧,完全不带怕的。
可外人不知道其实白亦深什么都没答应苏云肆,只是口头上给他画了个并不美味的大饼。
苏云琛知道白亦深去见了自己大哥的时候,直接摔碎了手里的茶杯。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开,碎片蹦到脚边,纪安珊没胆子说话抱怨。暴怒中的苏云琛就像个疯子一样,听不进去话,还对她拳打脚踢。
清醒以后,苏云琛就轻声细语地哄她,拿起她的手,让她打他。还说什么都是他的错,不该对她发火,他真的好爱她,不能失去她。
前几次纪安珊真的信了苏云琛,可一而再再而三,她还怀着孩子。嫁进苏家,和苏云琛同床共枕,发现苏云琛在自己心里的光芒一下子就没了。
纪安珊这时才发现苏云琛就是个普通无能的男人,特别是他满心欢喜地接受了婆婆给他安排的妾室。
苏家所有人都排挤她,佣人怠慢,那些卑贱的姨太太也在背地里嘲笑她。她想看书都会被刺一句装模作样。
现在的纪安珊皮肤粗糙,脸色蜡黄,哪还有纪家大小姐的风采动人。
她好想大哥纪允星啊,她不在意世俗卑劣妒忌的目光了。可是晚了,纪允星已经出国治疗了,根本联系不上,而她也是一个结过婚,怀着孕的女人。
纪家也抛弃她了,凭什么啊,她难道不是他们最爱的女儿吗?看到她没了价值,就像丢垃圾一样丢开她,那为什么不开始就不把她还给她亲生父母那里。
脑子里的种种念想根本不可能说给苏云琛听,她还要安抚他,“白家那个病秧子怎么可能知道阿琛的厉害之处,目光短浅,只配和苏云肆那样上不得台面的人在一起。再说了,阿琛你不是得到了黄军长的支持嘛,一个小小的白家算不得什么。”
苏云琛果然被顺了气,感动般的从后面抱住纪安珊,头放在她的肩膀上,“还是你懂我,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你想要的那个镯子我一会儿就从娘那要过来,我昨个也训斥二姨太了,她小门小户的,除了点姿色,什么都不懂,以后惹你不开心了,我教训她。”
纪安珊轻拍他的后背以示她也很感动,她觉得自己好悲哀啊,来到苏家之后唯一学会的就是虚与委蛇,哪里还有在国外留学时的高洁呢,都是苏云琛和苏家毁了她。
在白亦深突发奇想的操作下,没了白懿这个恶毒女配从中作梗,男女主的感情并没有那么牢固无比,反而更多的是一地破碎。
白亦深也没有精力再去关注男女主童话背后的生活,他的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学校里也递了辞呈。
靠在床上送在了哭着离开的学生们和校领导,无奈看着涕泗横流的谈家兄弟和霸占他房间不走的白懿。
“我还没死呢,不用提前哭丧!”
白亦深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白懿眼里也有了泪水,谈家兄弟更是哭的凶猛。
本想扶额,可惜他现在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好靠在柔软地垫背上,安慰道:“不用太过于伤心,这人世间人来人往的总有些悲伤的事,生老病死本就是规律。
而且我已经很满足了,我有父母哥哥,去见识过国外的风景,教了一批可爱的学生,还有你们俩惦记着我。白懿也是我最满意的徒弟,根本没有什么遗憾。
还有啊,这个病是钻心的疼,去了天堂,遇见天使,他们就会治好这个疼。”
不管谈家两兄弟再怎么号啕大哭,白懿再悲伤,也都被白亦深赶了出去,不许再来他的院子。
白亦深对父亲哥哥也是这样的安慰语,还好祖母娘亲被送走了,要不然知道以后都多难过啊。
他都安排好了,祖母那里就一直瞒着吧,就说他去外地工作了。他娘那里,过段时间再说吧。
白亦深特地嘱咐了好几遍,让他爹一定要对娘说,他身体不好不是她的错,白亦深做娘的儿子很幸福。
白老爷和白廷烨本来都是那么强硬的人,可现在眼窝深陷,肤色灰黄,眼中还带着好些血丝,呆坐了地上,看着下人给白亦深盖上了白布。
白亦深的面容一点点消失在两人面前,终于忍不住了,白老爷上前粗暴地推开下人,抱着白亦深的遗体泪流满面,哭晕过去。
最后还是白廷烨和自己夫人强撑着精神,给白亦深办了葬礼。
参加葬礼的人回来后还感叹,原来白廷烨是疼爱这个弟弟,本来还以为是不得不做面子啊。
顾誉北站在最后面,在白亦深的牌位上放了一束花。拿下眼镜,满目悲戚。你所热爱的事业还有我们在坚持,也终将迎来光明和胜利。
作者有话要说:额,没收住手,又有点虐了。⊙﹏⊙
下一章应该是后续番外了。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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