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亦深在飞升前, 问过萧逸凡的结局。白游敛以为白亦深还是对之前他被冤枉的事心生怨怼,怕白亦深飞升时心魔之劫的威胁过大,会出现性命之忧。
白游敛想到萧逸凡, 也是有些唏嘘。他以前在太上归一宗见过这个弟子,不知天高地厚, 看不起所有人, 但这样自负的人下场也不如意。
轻叹一声, 白游敛感慨道:“那个弟子与虎谋皮,终是害人害己。他的气运高, 天赋也不错,要是一步一个脚印的修炼,以后修真界也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终于看到了白亦深的面瘫脸, 才想起来自己要回答的问题是什么,“算是自作自受了, 玄机宗那群人研究夺取气运的方法, 用到了萧逸凡身上,天赋修为什么的一下子都没了。被赶出修真界以后也不知所踪了。”
确实是自作自受了, 不喜欢踏实,妄想一步登天。要是萧逸凡能穿越回去, 希望他能明白天大的机遇后面也可能是深渊, 也别期待什么种马男主的后宫了。
说完萧逸凡之后,两人就相顾无言,面面相觑了,他俩本来就不善言谈, 父子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
“做了仙人,会无欲无求吗?”白游敛打破平静,苦涩开口道。
他的夫人难产而死, 他不怪儿子,只恨自己无能,他那时候就觉得这道修的没什么意思,只能无力地看着自己的妻子慢慢合上眼睛。
第一次发现修士的心也可以又涩又苦,但是看着睁大眼睛,蹬着小腿,要哭不哭的小娃娃的时候,白游敛知道自己不能颓废,他得给儿子最好的。
所以三长老白游敛在太上归一宗的地位不必柳宗主低,但他太僵硬别扭,不知道和儿子怎么沟通。他有时候也在想是不是要是他多和白亦深交流一下,是不是白亦深就不会入魔了。
白亦深从那双忐忑不安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个父亲的无措。
“不会啊,仙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和偏好厌恶。儿子也是永远的儿子,成了仙人也改变不了。”白亦深安抚道。
“那就好,那就好。”白游敛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呵呵一笑道。
白亦深在飞升前,去玄机宗上空飞了一圈,没有外露气息,但这已经是最大的威慑了。原本只是仆役弟子逃跑,后来外门内门弟子都跟着跑了。
要是平时,玄机宗长老一定会杀人震慑,但现在他们也慌。太上长老一个千年寿命没了,其他几个也龟缩着,不敢得罪一个仙人。群龙无首,再说了,玄机宗能撑过白亦深的一掌吗?!
一个默默无闻,平时没有多少存在感的长老出面,把玄机宗解散了。拥有近万年传承的玄机宗就这么轰然倒塌,成为历史上的一个符号。
大长老知道白亦深做的事之后,立马提壶酒来找白亦深庆祝。
醉醺醺的大长老搂着白亦深的肩膀,“我早就看那帮孙子不顺眼了,妖里妖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天天阴森森的算来算去,觉得整个修真界都欠他们的,脸怎么那么大呢。”
白亦深抿了一口百末旨酒,大长老最宝贝的私藏,差不到哪去。咽下那口酒,附和醉鬼:“对啊,所以亦深给师父狠狠地出了口气。”
说完,就扶起大长老,把他送回房间。途中,醉鬼嘟嘟囔囔,白亦深好多次都没有听清。
“那个喜欢吃臭臭东西的小家伙长大了啊,成了仙,也做了师父都做不到的事,自豪!”大长老猛地喊一嗓子,白亦深差点把他扔出去。
他小时候也不喜欢吃那些东西,都不知道师父是怎么找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吃食。实在是看不过眼,师父一个劲的怂恿他。他勉为其难的尝了几口。
“本来只是看白游敛那家伙能生出什么样的小家伙,没想到还挺可爱。”
“小家伙长大以后,就天天板着脸,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小时候一逗,就撅着嘴,鼓着脸不爱搭理人。现在,也特别特别厉害。”
“就是师父不怎么样,什么都没有做到,只能看着小家伙受委屈。”
白亦深把大长老扶到床上,看着没什么装饰的房间叹了口气,放了三瓶魔道专门酿制的酒,这是大长老以前念念叨叨,记了好久没喝到的冰堂上尊。
“师父也特别特别好,是天下最好的师父,是徒弟不孝,不能继续孝敬师父和父亲了。师父要多保重。”白亦深道。
他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但并不是无情,怎么会舍得这些亲人呢。如果他不愿意飞升,就算是父亲都会劝他,修真界对飞升的执念太大了,大好的前途不能放弃啊。
回去的路上,白亦深碰见了宫裳初,这架势应该是专门来找他的。
白亦深礼貌的问道:“宫长老,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宫裳初笑得腼腆,整个人也显得柔和了许多,“你不日就要飞升了,想了想,还是亲自祝贺比较好。飞升大吉,岁岁如意。”
虽然修真界对年的概念不是很深,但还是希望她看着长大的弟弟能平安顺遂,也不要再经历那些曲折了。
白亦深展颜一笑,“谢谢宫姐姐,宫姐姐也要径情直遂,万事如意。”
宫裳初点点头,目送白亦深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第二天,在太上归一宗的白亦深收到了无极魔宗属下的汇报,江小花的儿子已经快三岁了,安安静静,不吵不闹,性格很是和顺,每天都咯咯的笑。
江小花舍弃了自己的一身修为,做了点小生意。她想儿子做个凡人就好,满足普普通通的生活,不再去掺合那些什么天下霸权。本心不坚定的话,只会变成一个面目全非的怪物。
白亦深没说什么,这样不就很好了嘛,萧逸凡属实不是良配。江小花没有放弃自己,也有继续生活的动力就很好了啊。
过了几日,白亦深在太上归一宗的后山扛雷劫,成功飞升。
史料对这次飞升的盛况极力描绘,天降恩泽,天生异象。基本上有点名声的都去围观了,众人慕羡,修士当如白少辞。
白亦深飞升后,都想再复制出下一个少辞仙君,甚至有些人自导自演,经历白亦深那些口熟能详的传奇,不过是画虎不成反类犬罢了。
楚容看着这些人跳来跳去,在茶楼里啧啧出声,“还真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一群跳梁小丑,估计天天做梦,梦见自己成白少辞了。”
对面的司怡妃撇了他一眼,楚容立马低头喝茶,同时深思自己怎么就被拿捏的死死呢!都是白少辞不干人事!
白亦深飞升的同年,柳宗主就被撤了下去。新任宗主不属于任何派别。
柳花楹和顾南玄的道侣大典也在这一年举办,来观礼的宾客不多,但两人也是很满足了。
也是在这一年,某座城池的城主府里,有个叫穆摇光的男孩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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