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瞿嘉祯乘着天黑,悄然离开了。
他不敢再去看许钰,怕一看到了她,就舍不得走了。
头也不回消失在夜色中的瞿嘉祯并不知道,他离去的身影,悄然的落入了许钰的眼底。
“他走了,不跟上去吗?”裴陵轻声询问道。
许钰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伸手关上了窗户,一声不吭的往外走。
若不是因为怕跟踪瞿嘉祯被他发现,再加上整家旅馆只有裴陵的房间开窗能看到瞿嘉祯离开的方向,她才不愿跟裴陵这种假惺惺的人接触呢。
可是,裴陵完全没有自知之明,也像是没有看到她眸底的嫌弃似的,伸手拦住了她。
“有事?”许钰不耐烦的看向挡住房门的裴陵,眸子里满满的疏离。
裴陵低头轻笑了几句,将眸子里的复杂掩饰。
再抬头,目光清澈,端的是一方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
“我发现你对我很疏离,明明我跟瞿嘉祯同样都是两家预定的未婚夫,可你却偏偏就只看到瞿嘉祯,你的眼里就只有他。”
说完这话后,裴陵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受伤神情。
这副模样,让许钰嘴角微微抽搐。
心情变得很复杂,非常复杂。
不知为什么,看着假惺惺的裴陵,她脑子里想到的就是之前为了接近瞿嘉祯立得人设。
也是一副白莲花的模样,好像对瞿嘉祯情根深种的样子,若仔细分辨,眸子里的“深情”虚假无比。
她摸了摸下巴,开始思考如果跟裴陵飙戏,谁装的白莲会更像。
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回应的裴陵,脸上装的勉强的笑变成了真的勉强。
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女孩子一看到他这副受伤的神情,就会立即丢掉理智来认错,可为什么许钰会一脸面无表情?
甚至让他有种透过他看别人的感觉。
“裴陵。”
“嗯?”
裴陵面露疑惑,不解许钰为何突然叫他的名字。
许钰看着裴陵疑惑的表情,勾了勾唇,然后伸手揪住他的衣领,用力让他被迫弯腰与她平视。
她唇角的弧度变大,踮脚靠近裴陵的耳朵,在他耳畔轻轻呢喃:“原来,你对我一见钟情,情根深种啊。”
说完,还冲着裴陵的耳朵呼了一口热气,引得裴陵一阵颤栗,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压下心底的惊骇,裴陵勉强保持微笑,这么多年来,他虽利用自己长相优势勾的众多千金对他死心塌地。
但却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般,丧失主动权,处于被动的状态。
他眯了眯眼,唇角勾了勾,露出一丝兴味。
原本他只是打算将这个许家跟独孤家的掌上明珠勾到手任他拿捏。
如今看来,这个在外受过苦楚的大小姐,比他想象的,有趣多了。
“是啊,我很喜欢许小姐呢。”
裴陵主动再次弯下腰,比许钰还低一点,让她能看清他那双桃花眼里含着的深情,像在注视爱人般。
“呵呵。”许钰笑了笑,松开裴陵的衣领,伸手推开他。
她双手交叉抱胸,对着有些狼狈的裴陵抬了抬下巴,一脸趾高气扬:“本小姐可是许家的千金,京市的第一名媛,喜欢我的人从这儿排到京市去了,你又算什么?”
比变脸她还没输过。
不就是一个腹黑的装作一个白莲模样吗?
若她是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处处瞧不起他,也不知道裴陵那张假面能维持多久。
裴陵在听到这话时,一怔,根本就没有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复,一时间就没有反应过来。
而许钰,在他愣神之际,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句,就抬着头离开了他房间。
她还有事情要做,跟裴陵玩,下一次再说。
也不知道独孤外公知不知道裴陵这副温润君子的模样底下藏着一颗不安分的心。
听说独孤外公为了能让裴陵未来能辅佐她,早早的就安排裴陵进公司工作了。
这可就有点麻烦了,谁知道他的势力浸透到哪了。
许钰想了会,理清了利害关系,就将此事搁置在一旁。
反正这件事还不急,她有的是时间,最主要的……
她握着手里从许承钧那儿顺过来的车钥匙,回望了一眼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旅馆,默默叹了一口气。
正如瞿嘉祯所了解的,她骨子里就是个不安分的,来此的目的还未达成,她根本就不会跟着许承恩他们启程回京。
所以……就只能对不起他们了。
许钰用车钥匙打开了车门,插上钥匙,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目的地。
希望他还有命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