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除了老十许承哲在许钰身边外,其他八个,皆是放下手中的一切,驱车往故宫赶。
对于即将到来的修罗场,瞿嘉祯浑然不知,他在一旁静静的观察着许钰跟任贤树两人配合清理泥土,分类相同的瓷片。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修复师工作,特别是看到自己心上人认真的模样,可真迷人。
师徒俩配合默契,一个主清理泥土,一个利用过目不忘的本事,将同种瓷片分批摆放,两人都心照不宣的不再提起那个假瓷瓶的事。
早在刚进门时,任贤树就拉着许钰到墙角,只问了她一句话。
“你觉得这些东西对于你而言,是什么?”认真且饱含深意。
对于这个问题,许钰想了很多,脑子里假瓷瓶跟工作台上破碎的碎片交织,这些天,她天天晚上偷摸来到工作室,清理分类这些碎瓷片,这算的上她入行迄今为止,清理修复的最多的一批。
想起日日抚摸那些碎瓷片的日子,她好像突然明白了师傅的深意。
“历史与故事。”
历史的痕迹与它背后湮灭于历史洪流中的故事。
任贤树听到这个回答,才知道他这小徒弟算是真的成长了,不再把修复文物,当做个任务,冰冷冷的。
他拍了拍小徒弟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两人就心照不宣的提起这件事,只是默契的开工,处理这些瓷片,早一天清理出来,早一天修补,它们就能早一天得到保护。
直到许承哲接到许承恩的电话,急忙来到许钰身边,想要让她接电话,又不敢,怕打断了她的思路。
还好,许钰的分类正巧完成了一半,她伸直腰,活动僵硬的颈椎,也看到了捧着手机,一脸纠结的许成哲。
“出去说。”许钰指了指外面,后者心领神会,率先出了陶瓷修复室的门。
“六哥打电话来了。”许钰前脚刚踏出门槛,许承哲就迫不及待的将手机塞进她的手里,像是扔了个烫手山芋一般。
许钰挑了挑眉,唇角勾起,没多说什么,按下接听键就放在了耳边。
“许承哲,你快来接我,我进不去。”耳边传来许承恩焦急的声音,使得许钰眉头一皱,随即就反问道:“你在哪?”
电话那头的许承恩一愣,许钰的声音透过蓝牙耳机一丝不漏的袭入他的耳朵,听出她语气中的不耐,他心头一紧,想揍许承哲的想法,越来越深。
“我……许承哲说想回家,让我来接他。”许承恩随意扯了个慌,试图掩盖真相。
“说真话。”许钰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更显得是风雨欲来前的宁静。
“母亲想见你了。”
一句话,让许钰紧皱的眉头松开,她收紧了握着手机的手,回头看向不远处还在清理泥土的师傅。
“等我处理了这边,就跟许承哲回去。”明显已经是放柔了语气,松了口,让许承恩松一口气的同时,更是心情复杂。
他们这些兄弟们,想了这么多办法,用尽了十八般武艺,连许成哲这个混世魔王都心甘情愿去当妹妹跟班了,都没有打动妹妹的心,让她主动提出回家,偏偏就一句母亲想她了,她就主动松口,还真是……心情十分微妙啊。
“那我先挂了,你忙完了就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等等,有件事要拜托你一下。”许钰出声阻止了许承恩挂断电话,而她这句话,让电话那头的许承恩身形一顿,迅速打起精神,若是他没猜错,应该是关于瞿嘉祯的。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许钰主动提起了瞿嘉祯,“瞿嘉祯来找我了,你也尽尽地主之谊,快过年了,人家大老远的跑一趟,不容易。”
话音未落,许承恩眼睛一亮,立马就答道:“好嘞好嘞,妹妹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招待”瞿嘉祯的。”
“嗯,那我先挂电话了。”
许钰啪的就将电话挂断,丝毫没有给许承恩多说一句话的机会,她将手机递给一旁小心翼翼察言观色的许承哲后,冷哼了一声,引得许承哲更是惶恐不安,围在许钰身边,各种嘘寒问暖,捶肩捏背。
享受着许承哲讨好的捶肩,许钰慵懒的眯了眯眼,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瞿嘉祯身上,勾了勾唇角,露出几分兴味。
她记得,她那些便宜哥哥们,跟瞿嘉祯可是“水火不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