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鸿门宴,一场摆在明面上,**裸的鸿门宴。
却偏偏,作为赴宴的杜信然,不能掉头走人,更不能随便回绝,还要想尽办法拖住许钰,找个时机将消息递回去,但是,恐怕也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别说能做爷爷交代的让许钰在生日会上下不了台,单论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动动手指,都能让他们环广银行喝一壶的。
一方是半死不活的老式银行,一方是事业蒸蒸日上,未来一片光明的大型企业,并且不止一个,是一群,一群啊。
杜信然完全相信,只要他现在说个不,许钰一声令下,她后面这群虎视眈眈的男人们,定会如猛虎扑食,将他跟他身后的环广银行吞食。
压下满心苦涩,杜信然无奈道:“许小姐,明明有那么多比环广银行资金更雄厚,发展前途更为光明的银行,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我们?”
他终是将压在心上许久的问题问出了口。
“因为,我想要环广银行,它合我的眼缘,而我,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许钰语气十分轻松,还带着令人不自觉臣服的霸气。
她这副随心所欲且毫不讲理的样子,让杜信然心中的苦涩更甚。
许钰不知道,就是因为她这句合眼缘跟想要就没有得不到,他们整个杜家过了半个月的水深火热的生活。
半个月前,许钰带着人登门拜访,开门见山的跟他们说,要收购环广银行,让他们开个价。
当时气得老爷子差点就拿着拐杖打人了,他们好不容易劝下来,好心劝许钰赶紧走,并表示无论如何都不会卖环广银行。
哪怕隔了半月,杜信然依旧能回忆起许钰当时的表情,带着浓浓的嘲讽与不屑,将他们环广银行的机密文件啪的一下甩在桌上。
当他们看清这些资料时,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永远填不平的旧账、账户上稀少的流动资金、还有无底洞般的资金空缺,这些随便一个泄露出去,都会让他们环广银行死无葬身之地,永远翻不了身。
震惊、恐惧、战栗与不知所措,这些情绪在每个杜家人心头上笼罩着。
他们银行一直都是家族式管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环广银行倒闭了,他们就什么都没有了,但如果……
如果接受许钰的收购条件,那他们是不是还有一线生机?
不仅如此,或许还能得到一笔不菲的股份转让金。
杜家人,心思各异,各自都有各自的打算。
而许钰,在甩出那打资料后,留下句:“我等你们慢慢商量,商量好了,我再上门。”后就毫不犹豫的离开了杜家。
丝毫不顾,因为她的行为,给整个杜家掀起多大的风浪。
整整半个月,半个月的时间内,杜家上下分成了两派,一派为大伯父这类只占股没有实权的为主,主张卖,另一派就是以杜怀为首的对银行有感情,有情怀的老一辈,表示死也不会卖,两派争吵不断,连续吵到了昨天。
昨天许钰的生日会邀请函被送到了杜家,两派的争吵才暂时告一段落,但又出现新的分歧,就是去参加生日会,若是许钰问起卖不卖,他们该怎么回答?
到最后,争吵了一夜加上一个上下午,才决定由杜信然作为代表参加,并交代若是许钰问起,就表示还在商量,缓缓再说。
但在来之前,杜怀私下找了杜信然,再三交代他,在生日会上,不要给许钰好脸色,让她下不了台。杜信然虽是表示中立,但他还是答应了爷爷的请求。
可他们谁也没有想过,许钰会让这么多大佬齐聚于此,给她撑腰。
“你可以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你爷爷,你们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商量,一个小时后,我想要听到想听到的答案。”
说完这句话,许钰就退后了几步,转身回了刚才站的地方,端起一杯果汁,朝杜信然做了个干杯的动作,那只空着手,还伸出来晃了晃,在灯光下反光的手表表盖,刺眼的让杜信然下意识的眯眼。
威胁,**裸毫不掩饰的威胁,可他……却无法反抗。
杜信然叹了一口气,又环视了一圈四周,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如果想要先礼后兵的话,这“先礼”他们收到了,接不接这个“后兵”,就得看爷爷的决定了。
至于能不能接住,呵,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杜信然心中苦涩无比,那些人,其中随便一个都能让他们家遭受毁灭性的打击,更别逞能把他们聚集在一起和平相处的许钰,他们的结局,已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