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霍筝带小头回到了家。
这复式公寓的设计都是差不多的。
装修风格按照个人喜好来而已。
不过霍筝和霍笙的喜好风格都差不多，黑白灰，简洁为主。
小头来了这儿，也不会感觉太陌生。
“我这里还有房间，晚上一个人睡有问题吗？”
霍筝给小头倒了杯温水，“小孩子多喝点温开水，身体好，长得高。”
小头接过杯子，“谢谢叔叔！”
“我都四岁了，一个人睡当然没问题！”
外公外婆带着他在家里的时候，他就是一个人睡的。
妈妈回来了，三岁前是和妈妈睡的，但三岁后，他就自己单独睡一个房间了。
昨天晚上他也是一个人睡的。
他是小男子汉，才不怕呢。
然而，霍筝在听到他的年龄后，眸光闪了闪。
“小头……”霍筝顿了下，“我也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可以啊！”
小头还挺开心的呢。
霍叔叔这么喊他，表示他对自己又亲近了一点。
霍筝微微笑道：“你今年四岁？”
“我四岁半了！”
小头对年龄很执着。
他很想快点长大，赚钱养妈妈，还能变得更强健一点儿，保护妈妈。
所以这半岁他都要加上。
霍筝却有些失神。
按照这个时间算，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不会错。
他低头看着小头白白胖胖的脸，心里有种更为奇异的感觉。
如果小头真的是自己的儿子，是他和封心姌那一晚上……
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封心姌从来不去找他？
霍筝能想象她一个单身女子怀着孩子，决定生下来的时候，有多么艰难。
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哪怕她不愿意再靠近自己，至少告诉了他，两个人可以一起分担的。
霍筝沉默着发呆。
小头见他一直不说话，犹豫了一下，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霍筝回过神来。
小头眨了眨眼睛，“霍叔叔，您在想什么？”
霍筝看着他，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我在想，小头的爸爸是谁。”
提起这个，小头顿时拧起了眉头：“霍叔叔，我才不想知道我爸爸是谁呢。”
霍筝神色一顿，竟然因为小头的话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为什么？”
“因为他都不来找妈妈，也没有对妈妈好，所以我不喜欢他。”
霍筝忽然无言。
是啊。
他刚才在想，为什么封心姌不去找他。
但是听小头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要执着于封心姌不去找他，而不是反过来想，为什么自己不去找她呢？
他都没有想过去找她，又凭什么要求她？
霍筝忽然觉得自己挺混蛋的。
明明自己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却在她果断离开后，因为愤怒和尊严没有再去找过她。
如果这五年里，哪怕只有一次，他主动打听到她的消息了，他也不会到现在才知道小头的存在。
单亲妈妈带孩子，总会吃很多别人想象不到的苦。
但是小头却这么乖，这么懂事，比同龄的孩子都要讨人喜欢。
她把孩子教的不错。
霍筝又隐隐感觉有些骄傲。
霍筝问小头：“如果有人对你妈妈好，你会接受对方成为你的爸爸吗？”
小头闻言，人小鬼大地狡黠一笑。
他托着下巴，装模作样地说：“当然除了对我妈妈好，还要长得帅啊！”
“毕竟我妈妈这么漂亮。”
“当然了，对我妈妈好是最重要的！”
所以要当小头的爸爸，就要满足两个条件。
长得帅，对封心姌好。
霍筝想了想，自己这模样应该不差，应该能满足小头和封心姌的审美。
至于对她好……
不知道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是对她好呢？
他思考了一会儿，无果，决定晚点再继续这个问题。
他站起身，“小头，跟我上来，洗澡睡觉了。”
“哦。”小头脆生生应着，跟在霍筝身后上了楼。
霍筝对小头有足够的耐心。
其中有一部分是对他的愧疚。
他根本不用去找封心姌确认，也坚定小头就是他的儿子。
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尽到一点责任，他觉得很惭愧。
但是还不到五岁的小头却什么都能自己做了。
能够自己找衣服，去浴室防水，洗澡，擦干，穿衣服……
然后找到吹风机自己吹干头发，再躺上床。
霍筝全程看着小男孩有条不紊地完成这一系列行为，心中既觉得骄傲又心酸。
这么小的孩子，就已经这么懂事听话了。
有的时候，是生活所迫。
如果他从出生起，生命里就有爸爸的存在，也许他会过得更开心更轻松吧。
只可惜，没有如果了。
不过孩子这么懂事，封心姌想必也会轻松欣慰许多。
“小头，需要关灯吗？”
“霍叔叔，我会自己关灯的。”
“那好。”霍筝弯腰，摸了摸他的头，“小头晚安。”
“霍叔叔晚安。”
霍筝笑了笑，眼眸在灯光的渲染下，多添了几分温柔。
小头有些看呆了。
他又想，要是霍叔叔是爸爸，那就好了。
他好帅，还好温柔啊！
小头越来越喜欢他了！
霍筝退了出去，帮他带上门。
小头还盯着门发了好一会儿地呆。
他反应过来后，兴奋地在床上滚了几下。
但是又怕把床铺弄得太乱，让霍叔叔看了留下坏印象。
于是小男子汉又爬起来把皱皱地床单一点点抚平，再扯平了被子，然后才掀开一角躺进去。
男孩子个子还不高，床很大。
他规规矩矩躺着，就占了一点点地方。
躺了一会儿，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没做。
快要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觉得灯光有点刺眼。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小头看着那盏亮着的床头灯，替自己无语了好一阵。
昨天晚上忘记关灯了！
小头立刻关了，生怕被霍筝看见。
不然的话，霍叔叔肯定会以为他害怕一个人睡，所以连灯都不敢关。
刚关了灯，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敲了三声后，霍筝停了一会儿，没立刻进去。
小头立刻跑过去开门。
他仰头灿烂地笑着：“霍叔叔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