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夏贻晚听了林様的话,换了一身轻便休闲裙子再度出现在宾客面前,迎面而来的是他们对刚才那一些婚礼前还要无情发狗粮的行为的指责。
梁译由似乎想要报方才被当面嘲笑的仇,其他人在开狗粮玩笑的时候,他却一本正经地同夏贻晚讲道理。
“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
脚掌的压力被释放,夏贻晚整个人都有些放松:“我态度不是蛮好?”
梁译由将红酒一饮而尽:“我们不惜千里迢迢赶过来,你连个正式服装都不穿?”
听了这话,她眉头皱起,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梁译由之间少了很多拘束,多了不止一点的小打小闹。
就好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妹,小打小闹也只是促进感情的介质而已。
已经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夏贻晚不由得开口回怼:“刚才不是穿了吗?哥你着年级不大,老花眼都有了啊?”
额头上传来一下轻疼,梁译由中指在她脑门中间弹上一下。
“除了年级,你还有什么能说的?”
朝他吐吐舌头,夏贻晚笑容愈加放肆:“那这的确是我的资本啊。”
梁译由:……
亏他明天还要充当家长的身份上台,要不是自己脾气算好,早撂担子不干了。
真的是。
在心中经过一系列的思忖回应以后,梁译由终于开口。
“行吧,没什么好说的了。”
怪他,心太软。
换作别人,梁译由会松口那就怪了。
这次针锋相对,以夏贻晚的再度胜利宣布结束。
因为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今天这个小小的古老庄园里,人们并没有秉持狂欢整整一夜的念头。晚宴过后,大伙便各自回到房间里,洗漱过后便准备休息了。
夏贻晚忘了自己从什么时候,从哪里听到的有关婚礼前夜的说法。
新娘精心准备的婚纱不能够让新郎瞧见,为了保持神圣庄严的仪式感,两人必须分房而睡。
尽管她没有刻意去相信这种神话一般的传闻,然而事情的发展似乎与描述得完全一致。
婚纱是夏贻晚亲手设计,由波洛朗等Yverica高层过目,从头到尾都没有被林様见着过;且摄像组四人都是男性,林様听说他们一大清早便回来到房间时,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先前还在南城,林様同婚礼场地方交涉时期,夏贻晚曾躺在床上听着他有些无奈生气的声音。
“就不能派个女性摄影师团队来?那么一大早过来,盯着我太太来的吗?”
当时窝在被子里的她,都不由自主地被林様这句话逗笑。
最后商讨下来,还是夏贻晚提出,要不婚礼前夜就分开睡,到时候化妆的化妆,摄影的摄影。
“你在着急些什么?”她伸手,捏着林様的面颊轻轻晃动几下。“又不差这么一晚上。”
他任由她这么放肆地捏着自己,声音也受到了些小小的影响:“以后夫妻财产共享,你的时间也变成我的了。不能占用你的这么一晚上,对我来说是亏损。”
夏贻晚:……
这个只属于自己的最后一晚,她兴奋得有些睡不着。想到明天,自己就要迎来生命中最为重要的时刻,夏贻晚的心跳便有些无法平息。
拿起手机,她本想一个电话拨给一墙之隔的林様,却担心他是否入睡后,发了一条短信试探。
【你不在身边,睡不着。】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夏贻晚脑海中却浮现出林様此刻的神情来。
不由自主地发笑,她捏着被子,也没有立刻回复他,只是看着他们二人的聊天框,轻轻发笑。
明天,他们就要成为一家人了。
快速想象了一番日后,他会名正言顺成为她合法的依靠时,夏贻晚嘴角笑容愈加明显。
过了很久,巴黎陷入了夜深之时,她才回复一句。
-【明天见,林先生。】
正准备放下手机,震动感传来,夏贻晚又解开锁屏看了眼。
-【明天见,林太太。】
看到这句话,一夜好梦。
第二日清晨,夏贻晚在庄园内盘旋的鸟儿的鸣叫声中醒来。东方才显露出点点鱼肚白,她却丝毫没有困意。
洗漱完毕后,她与造型师以及伴娘钱墨取得了联系,在等待的途中,将放置于衣柜中的婚纱取出,细细打量上一番。
颜色是夏贻晚喜欢的香槟色,薄纱层层堆起,塑造出强烈的聚拢感。再用粉色与绿色的丝线,在薄纱上手工绣出一朵朵的蔷薇花。
这是她最喜欢的花朵,小时候还沉浸在童话故事的美梦中时,便幻想着以后婚礼上,要穿着用蔷薇花点缀的婚纱。
如今,夏贻晚亲手铸成了自己的梦。
西式婚礼一向注重仪式感,场地便在庄园里的那个小花园中。
波洛朗作为证婚人,此刻正站在红毯的终点位置。
他跟前,背对着夏贻晚的,是一个身穿燕尾服,站姿挺拔笔直的背影。
站在阳光下,熟悉的身影不再被阴霾环绕。
按照规定,新郎此时还无法转过身来,与自己的新娘对视。
夏贻晚头顶带着由蔷薇花组成的花环,抓着蓬蓬裙边,缓步向前。钱墨跟在她身后,在行走途中提着裙摆,以防踩到。
她站在场地入口处,看着缓步走至自己跟前,同样一身手工裁剪西装的梁译由。
今日,他以兄长的身份,作为女方领者,负责将新娘托付给新郎。
夏贻晚抬眼,看到哥哥眼里含笑的温柔,然后他抬手,缓缓将头纱盖下。
“走吧,送你去他那里。”她听见耳旁传来的声音。
转身,梁译由站至夏贻晚身侧,勾起右手手臂。
不知被安放在何处的音响开始运行工作,悠扬的婚礼进行曲由四处响起。微风也配合着他们的流程,吹拂而过,轻轻扬起夏贻晚的头纱。
行走至离林様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他转过身,夏贻晚看到对方面上流露出的凝重严肃。
今天开始,他们就是被上帝祝福的丈夫与妻子了。
左手不受控制地收紧,捏着梁译由的西装外套,导致那上面出现了些褶皱。
新娘与领者在原地站定,接下来是属于新郎的求婚时间。
林様握着捧花,正对着夏贻晚,一步一步缓缓而来。
距离不是阻拦,外部环境也根本无法影响到两人之间的牵连。
林様眼底被繁星点缀,在风和日丽的巴黎近郊,迈向自己的新娘。
在夏贻晚跟前停下,他握着捧花向她伸出手来,紧随而来的,是单膝跪地。
“愿意嫁给我吗?”林様抬起头,眼中繁星簇拥着夏贻晚的倒影,他用最真诚的话语,诉说着自己的喜欢与热爱。“夏小姐。”
感觉左手被梁译由握着,一点点从他手肘上放松而下。尽管知道这是流程安排,也温习过不止一遍,夏贻晚的心却还是不由得紧张,提起。
竭尽全力将心情平复以后,她深吸一口气,接着开口,声音镇定,丝毫不紊乱。
“我愿意,林先生。”
吹拂而过的微风,将她的这句话,传送至在场每一人的耳朵。
开放式婚礼没有国内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所有人皆是随心所欲,欢呼声响起。在大家的祝福声中,夏贻晚终于控制不住激动与喜悦,从林様手中将捧花接过。梁译由顺着婚礼进行的节奏,将她的手递交至林様掌心里。
两人交握着的手,触碰着的视线,爱着对方的心。
在此时,他们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两个人。
林様代替了梁译由的位置,站在夏贻晚身旁。在波洛朗祥和万分的笑容里,开始宣誓。
他们需要说的,无非是再简单不过的三个字——
我愿意。
只是,这不仅仅是回答,更是承诺。
对未来那数不尽的几十年的承诺。
两人皆是毫不犹豫地许下诺言,手牵着手,一同走着今后共同的路。
“新郎,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波洛朗合起手中的《圣经》,推推他那副招牌具有代表性的黑框眼镜,朝这对新人给出证婚人最为重要的祝福。
林様撩开夏贻晚的头纱,轻捧起她的脸,接着将温柔如同阵雨的吻,印刻在她的唇上。
掌声雷动,花园旁等候着的侍童将手中的白鸽放飞。
鸟儿化作纯洁精灵,带着新人的幸福与热爱,朝碧蓝的天际线展翅飞去。
-
仪式之后,便是新人与宾客的互动环节。
首当其冲的就是全体女性共同参加的活动——新娘扔捧花。
鉴于受邀宾客本就不多,女性更是寥寥无几,他们将庄园内所有未婚女侍应生全部叫上,才勉强在夏贻晚身后站成一排。
因为人数少的缘故,在场其他男性宾客也纷纷站起身来,想要围观这一幕,顺便起起哄。
作为伴娘的钱墨自然而然地站在最中间,夏贻晚只要轻轻一抛,不出任何意外的话,捧花就会落入钱墨手中。
然而此时此刻,钱墨内心却是紧张又复杂的。
按照当代年轻人对于婚礼接捧花的约定习俗,接到捧花者三年之内需要结婚,否则便会受到令人害怕的单身诅咒。
尽管这“习俗”没有一点根据可言,可哪个女孩子听到单身相关的字眼,不是不寒而栗的?
钱墨现在这情况,别说结婚,连个对象都没有。
视线忍不住朝身旁瞥了瞥,那是一位径直比自己高上一个头的成熟艳美女性,尽管没有浓妆艳抹,却依旧妩媚动人。
这是现阶段,国内人气最为旺盛的一位超模秋茉。
不同于路茗雅那种顶模特头衔,却干尽网红事的挂牌超模,秋茉这一年经过四大时装周几十场高定秀的磨练,台步实力已经直逼国外五大四小了。加上外国人眼中十分独特的东方长相,仅在一个时尚季度内,秋茉便在YouTube上积攒了一大波人气。
至于为什么秋茉会出现在夏贻晚的婚礼上,钱墨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他们两个人谁品牌的新代言模特吧。
具体原因,钱墨懒得去猜,余光瞥见跟前夏贻晚已经捏着捧花举起手,便咽了咽口水,摆出接捧花的样子。
全体男性基本上都围了上来,出去前方新娘以及站在她身侧等候的林様,捧花队伍周围基本上站满了人。
夏贻晚手臂轻轻晃了一番后,捧花便以抛物线形式,在空中画出一条优美带着香味的弧线。钱墨轻微仰着头,视线集中在那束捧花上。
它并非刻意安排好的路线,主人耗费在那上面的力度有些大,尽管方向不偏不倚是正对着钱墨的,可她还是需要向后退个几步才能接住。
谁知,庄园里这一块高出的舞台都是用陈旧的木板堆积而成,一块一块之间难免存在缝隙。今天钱墨穿的刚好是双细跟鞋,后退时刚好卡进木板的缝中。
惯性因素,钱墨一下没能站稳,惊呼一声后径直向后方倒去。
捧花的确落入她怀中,可她也正正好跌进另一个结实的怀抱。
在场所有女性全都与她并排而站,所以接住自己的这个人……
钱墨不由自主地红了红脸颊。
“没事吧?”
一抹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淡淡然飘入她耳中。
钱墨一下子没能响起,究竟在哪儿听到过这个声音了。
因为接住捧花的原因,她成为了全场视线的焦点。
与夏贻晚对上视线,钱墨看到她眼中那一丝丝的惊愕。
好在她及时反映了过来,借着身后那个支点起身,抱着捧花蹲下身去,有些费劲地将卡进木板缝里的鞋子拯救了出来。
起身后,钱墨方才看清身后的人。
周鹭。
怪不得她觉得对方的声音十分熟悉。
因为曾经,K.U那个极其不好相处的总裁在找不到自己心爱的女孩时,曾经委托他的助理找上自己。
那个时候的她因为夏贻晚临走时的落寞心碎样子,一直都没怎么搭理周鹭。
原本以为,两个人的交集不过如此。
两条线相交之后,只会渐行渐远。
谁知在夏贻晚的婚礼上,钱墨一个不小心,跌进周鹭怀中。
抱着那束新娘扔出的捧花,她控制不住地微微红了脸。
-
夜晚,狂欢了一整天的人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内,洗漱完毕后准备沉入梦想,去迎接新的一天。
夏贻晚与林様的新房内,造型师还在为她一点一点卸去面上妆容,还有缠绕在头发里那些繁琐的装饰物。
头不能随意乱动,她转动视线,看着安静等候在一旁的,现在名正言顺能够称呼为丈夫的男人。
今晚,林様自然而然成为了宾客灌酒的对象。尽管有赵辞秋来帮忙挡着,到最后他眼中也浮现起浓浓的醉意。
他坐在房间窗边的沙发上,低垂着头,脸颊全部埋藏在手掌之中。
夏贻晚不由得有些担心他,法国的红酒醇且浓郁,后劲十足,她不知道今晚林様到底喝了多少,看着他的这般状态,也许不会好。
等造型师们完成她们今天的任务,全部离去后,她裹着浴袍站起身,走至林様跟前蹲下。
“林様,林様?”夏贻晚扶着他的肩膀,手掌贴在脸颊上感受着温度。“你还好吗?”
没有回答。
她等了一会,不禁继续问了一番。
终于,林様放下手,夏贻晚看到了他轻微夹带着些浑浊的视线。
“怎么样,头晕吗?”她关心的话语一点一点将他环绕。
林様停顿片刻后,突然拉着她的手臂轻轻用力。夏贻晚毫无防备,径直被他横抱着撞入怀里。
他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间,带着酒气的鼻息尽数铺洒在那。
夏贻晚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你喝多了,林様。”
“没有。”
她手掌在他肩头轻拍几下:“那你还这么抱着我,我有些不舒服。”
膝盖顶着她的后背,硌得轻微难受。
听到这话,林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夏贻晚雯雯地放下。
夜风吹拂着洁白窗帘,带动着它们翩翩起舞。
夏贻晚想要去搀扶他,昏黄的床头灯将她的影子拉成长长一道,落在天鹅绒地毯上。
“我们去洗澡。”她轻飘飘地说着话。
现在他们的关系,一起洗澡什么的根本无需遮掩脸红。
今天在上帝的见证下,他们成为彼此之间的依靠。
林様任由她搀扶着起身,走路速度缓慢万分,几乎将整个人的重量全都倚靠在夏贻晚身上。
走入盥洗室,夏贻晚有些担心地让他站在原地,伸手开始为林様解领带解扣子。
因为过于投入这一项工作,她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林様眼中愈加清晰的□□。
解开衬衫,林様结实且肌肉轮廓分明的胸膛被布料映衬着隐约可见,夏贻晚这时候才开始浮现出一丝丝的害羞,可当她抬起头时,却接触到跟前人含带了笑意与□□的眼神。
“你……”一瞬间,她有些明白,放在在房间里林様昏醉中还能强势将自己揽入怀中的动作。“你原来没有……”
林様在吻住她前,轻笑着解释:“不,我醉了,所以想靠靠你。”
作者有话要说:副cp是墨墨周鹭,会单独写几章番外的,大家酌情购买哦!
梁译由可能会带到,但是他的故事就《千层套路》里见啦!女主就是超模小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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