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橖坐在车里等候,昏昏沉沉就睡过去了。睡到凌晨的时候,她从噩梦中惊醒过来,身边的位置还残留着男人留下的温度。
“阿臻,你在吗?”姜橖尝试着互换傅以臻的名字,没有得到男人的回复。
他好像不在房里。这么晚了,他去哪了?
漆黑的阳台上人影攒动,伴随着悉悉簌簌的声音,紧接着阳台的门被人打开。
姜橖的目光顺着阴暗的光线看去,男人颀长的身影迈着笔挺的长腿朝她走来,在床沿落坐。
男人伸手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姜橖这才看清楚男人的脸。
她情不自禁的呼唤他的名字,“阿臻……”
傅以臻抬手拭了拭她的额头,精致的眉眼微微堆砌,“橖儿,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额头上全是汗。”
姜橖身上全是黏腻的细汗,刚刚梦里的惊魂时刻依旧清晰,她惊魂未定的说道:“阿臻,我刚刚又梦到我母亲了。我总觉得,母亲的死跟姜昊有关。”
傅以臻将她拥入怀里,轻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你怀疑顾妍女士的死不是意外,而是姜昊蓄意谋杀?”
姜橖蜷缩在他的怀里,肩膀不停的颤抖,”姜昊手里染过的鲜血还少吗?他就是个狠手辣的人,杀了自己的发妻也不足为奇!”
女人的情绪不好,还带着些许焦躁,看来还没有从噩梦中醒过神来。
傅以臻试图安抚她焦躁的情绪,她的心理问题他未能解决,说到底还是他无能,给不了她安稳的生活。
他知道,即使姜橖的母亲已经过世多年,但她母亲的死给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害,让她时隔多年依旧耿耿于怀。
她习惯把所有的心事隐藏起来,努力做个阳光明媚的女孩,可依旧掩盖不了心里的阴暗。
“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等调查有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傅以臻微微迟疑,“如果你母亲真是姜昊害死的,你能大义灭亲吗?”
姜橖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如果我母亲真是姜昊杀的,你觉得我会顾念父女之情吗?”
姜昊是她亲手送进监狱的,如果他真是杀害母亲的凶手,她不介意让他自尝恶果。
前世的她一直做个善良的人,可最后落得个惨死的结局。老天爷既然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怎可重蹈覆辙?
姜橖见傅以臻不说话,突然害怕起来,“阿臻,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坏女人?”
脸上有温热的液体在蔓延,她惊慌地抹掉,掩盖狼狈。
傅以臻见她抱紧了膝盖,那是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一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的表现。
他心疼地吻住她的发丝,“你只是想为你母亲讨回公道,不得不大义灭亲。橖儿在我心里一直是最善良的女孩,从未变过!”
姜橖脑海里想过婚礼上的闹剧,像是倒带的电影在她脑海里重复播放,“阿臻,我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怪我?”
傅以臻揉了揉她头顶的发丝,语调极尽温柔,“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提它做什么?你现在只需要安心做你的傅太太就行,其他的不要多想。”
姜橖眼泪也忘了流,怔怔地看着他,“阿臻,你单独找杨昀说了什么?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
傅以臻好看的手指指了指她胸口的位置,“你这里也不是藏了很多秘密吗?我可以跟你分享我的秘密,你能吗?”
姜橖眼神躲闪着,她不是不能跟他分享她的秘密,可是根本解释不清。毕竟重生穿越这种事,本就有悖常规。
她试图跟他解释,“阿臻,如果我说我是被人害死,魂穿回来的,你信吗?”
傅以臻只当她是不想跟他分享心里的秘密,所以才找了个荒唐的借口搪塞过去。
“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
姜橖心里苦苦自嘲,“你果然不相信我说的话!你是不是觉得我说谎的借口太蹩脚,敷衍得连找个像样点的理由都不肯?”
傅以臻怀疑她精神方面的疾病又发作了,所以胡言乱语。
“橖儿,你是不是太累了?改天我带你出门散散心,可好?”
姜橖早就猜到傅以臻会认定她在说谎,可是真印证她心里的猜测时,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
既然傅以臻不信,她也懒得解释,“阿臻,我困了。”
傅以臻想到这段时间姜橖的异常表现,忍不住把她刚刚说的话联想在一起,只觉得荒谬。
如果她有精神方面的疾病,那她所说的一切可能是她臆想出来的,怎能当真?
魂穿这种事情,不过是艺术创造者捏造出来的,现实中根本不存在。
他替她整理好被褥,小心翼翼将她放下,“好好睡一觉,我会在你身边陪着你!”
在傅以臻的陪伴下,姜橖渐渐进入梦乡,梦里那些可怕的场景又纷至沓来。
傅以臻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边,几乎是整夜无眠。
一夜的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姜橖总算从可怕的噩梦中挣脱出来。睁开眼睛,刚好对上傅以臻那张放大的俊脸。
傅以臻漆黑的瞳眸里写满了浓浓的担忧,“橖儿,你一整夜都在做噩梦,要不要我让顾医生过来给你瞧瞧?”
姜橖朝他挤出一丝笑意,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十分牵强,“不麻烦顾医生了,我没事!”
傅以臻依旧不放心,“有没有哪里感到不舒服?”
姜橖摇摇头,这才发现傅以臻猩红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阿臻,昨晚你一直在守着我?”
傅以臻将她粘在额头上的发丝拨开,看着她病怏怏的小脸,心疼地说道:“昨晚你一直在做噩梦,说胡话,你让我怎么安心入睡?”
姜橖胸腔里瞬间被愧疚感填满,“阿臻,我对你来说无疑是累赘,可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
傅以臻深邃的眼眸灿若星河,语调分明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他说道:“橖儿,你是我的乍见之欢,你是我的眼神所向,你是我温柔的归宿,你是我嘴角扬起的理由。人间再怎么繁华,没有你,对我来说也是空城!”
姜橖脸上总算有了笑意,“傅先生,你最近是修了甜言蜜语课吗?”
傅以臻手指挑起她精致的下颌,语调那样的深情动人,“看来这招对傅太太很凑效。”
房门被人打开一条缝隙,安夏从门外将脑袋探进来,就看到一副让人浮想联翩的画面。
“那个……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她刚想把脑袋缩回去,就听到傅以臻淡漠如水的声音响起。
“既然都到门口了,就进来吧!”